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242节

  既符合去日本“求学”的借口,也能避开日本人的搜查。

  离开形意馆时往津门的路上,避开了大路,专走乡间小道,下午抵达津门,南开大学的校门庄严肃穆,门内的槐树叶已泛黄。

  陈湛找到校长办公室时,张伯苓正对着一份教案沉思,见进来的青年眼露锐气,却神色沉稳,不由一愣。

  陈湛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说出身份,张伯苓吓一跳。

  “陈...盟主怎么...如此年轻了。”

  “一点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陈湛道。

  “陈盟主这是???”张伯苓不解道。

  奉天的事又被日本人封锁了,这种关键时候,日本人在紧锣密鼓的调兵遣将,安排对东北全境的攻势,力求最快速度拿下东三省。

  所以张伯苓并不知道他在奉天做了什么。

  而且之前答应做客座教授,每月来授课一次,也被中原大战打乱计划,一次都没来。

  当然,钱他也没拿。

  现在更不能拿了,被日本人知道,还不知如何报复。

  “校长,陈某之所以这幅样子来找您,便是身份行踪不能暴露,至于原因不好解释,过段时间您会知晓,至于我在南开担任客座教授之事还是算了,您尽早将我除名吧。”

  张伯苓一听,还是愣了愣,他不是没接触过武林中人,韩慕侠便是一个,所以知道他们这类人身上有秘密也很正常。

  但陈湛说的果决,他知道是大事,所以也没反驳。

  “盟...陈先生的意思,伯苓明白了,先生还有别的事吧?”

  陈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张伯苓给自己安排一个身份很容易,但以这身份登船、入境,日后日本人肯定会调查。

  很可能连累张伯苓和南开。

  看陈湛犹豫,张伯苓又道:“陈先生说说看,若是为难,伯苓自然会拒绝。”

  陈湛点点头:“校长,我需要一个身份,登上三天后从津门往神户的船。但入境岛国,会做些事情,可能会连累您,所以有些犹豫。”

  张伯苓手指点在桌子上,对陈湛说的“做些事情”大概有猜测。

  这帮练拳杀人的,去日本总不可能是求学...

  犹豫片刻,张伯苓道:“南开的学生身份,我不能给你,但你去这里,随便花点钱,假身份还是很容易的。”

  张伯苓写一张纸条,上面是个地址。

  “花子街,33号。”

  在鱼龙混杂的南市,陈湛去过多次,但没和当地的三教九流有太多接触。

  想来津门是港口,不只是去往日本,全国各地的商船,需要假身份的人不少,这种生意自然存在。

  “多谢校长。”

  陈湛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从南开出来,直奔南市三不管地带。

  三不管的脏乱差,陈湛早见识过,但花子街更是夸张,污水顺着青石板缝往路中央淌,混着炸油条的油香、烟馆的霉味,还有拉车小贩的吆喝声。

  墙根下蜷着乞丐,屋檐上挂着褪色的幌子,“花子街 33号”藏在两间破当铺中间,木门上没招牌,只在门框上刻了个歪扭的“印”字,门帘是块油黑的粗布,风一吹就露出里面昏黄的油灯。

  陈湛掀帘进去时,屋里正飘着油墨味。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趴在木桌上,手里攥着刻刀在橡皮章上凿着,桌角堆着一沓泛黄的纸片,旁边的铜墨盒里墨汁凝着壳。

  见有人进来,山羊胡抬头扫了眼陈湛的灰布长衫,料子挺好,袖口却沾着点尘土,像个家境不错却赶路匆忙的学生,眼睛立刻亮了:“要什么?文凭?路引?还是身份?”

  “去神户的留学身份,外地商户富家子,姓陈,名默,二十岁,要能蒙过船检和日本入境的。”

  陈湛声音压得低,手指敲了敲桌面,“多久能好?”

  羊胡放下刻刀,搓着手绕着陈湛转了圈,算盘珠子在他手里“噼里啪啦”响:

  “留学身份得做文凭、户籍底卡,还要盖假的商会印,费功夫。而且这阵子去日本的查得严,风险大。”

  “一口价,两百块银元,明天来取。”

  两百银元?

  陈湛都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带这么多钱,而且这个价格,明显把他当冤大头了。

  两百银元能买十几亩好地了。

  南开大学的教授,半年才能赚两百银元。

  “嫌贵?嫌贵您找别人,咱不强买强卖。”山羊胡笑道。

  陈湛没还价,只从怀里摸出三枚铜子,放到桌上。

  山羊胡一看,笑了笑:

  “呦,遇上穷横的了,七爷的地界上,很久没遇到了。”

  “当初青帮的分舵被那煞星缴了,咱们九渠商会成立二年,南市这片早打通了,小子,你外地来的吧?”

  “出去打听一下,七爷仁慈,很少伤人,但这南市地界谁敢炸刺?”

  陈湛一听也笑了,青帮被扫,有别的帮派堂口趁势而起,很正常,但没想到被他遇到,还想‘宰’他这外地人一笔。

  对付这种小人物,陈湛太有经验。

  桌子上的铜子是暗红扁平的,他伸手覆盖上去,山羊胡还以为陈湛知难而退,满意捋着胡须,心道,七爷的名头真好使。

  但陈湛并未收回铜子,而是原地一抓,一放。

  手再离开,桌面上的三枚铜子,在山羊胡注视当中...

  变成三枚铜球,指甲大小,浑圆,无缝,毛刺都没有...

  “咔嗒”三声脆响,铜钱竟被捏成了三团圆球,陈湛随手丢在桌上,铜球深深嵌进木桌内,像三颗细小的钉子。

  山羊胡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盯着三团铜球的眼睛都直了。

  如果说铜子可能是陈湛手法,收起来,放出来三枚做好的铜球,但那木桌是硬松木的,寻常人用刀都得使劲凿...

  这年轻人居然用手指捏圆铜钱,还嵌进木头里?

  “你请七爷来,咱们谈谈?”陈湛淡淡道。

  山羊胡是懂功夫的,不是门外汉,知道陈湛这一手功夫不差,虽然不一定是七爷对手,但为了宰一个外地人,请七爷过来出手,他哪有那个本事和面子。

  山羊胡咽了口唾沫,忙摆手:“误会!误会!刚才跟先生开玩笑呢!二十块,不,十五块!明天就能好!”

  陈湛没多言,丢出十五块银元在桌上,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山羊胡不敢再磨蹭,连夜找了最好的宣纸,仿着商会的印戳刻了章,写得工工整整,户籍底卡上还添了“父亲陈万山,经营绸缎庄”的假信息。

  三天后,陈湛揣着假身份去了津门码头。

  那艘大阪商船叫“富士丸”,铁皮船身泛着冷光,烟囱上漆着红色的“大阪商船株式会社”字样,船身有三层,底层是货舱,中层是客舱,顶层是甲板。

  登船时,日本船员拿着名册核对身份,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个乘客,见陈湛的文凭和户籍都齐整,又看他穿着学生装,戴着圆框眼镜,临时买的,看上去十分斯文。

  只问了两句“去日本学什么”“家里做什么的”,便挥挥手放行了。

  进了中层客舱,一股海腥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客舱分了隔间,陈湛的隔间在角落,里面有两张上下铺,对面铺位住着个去日本留学的北平学生,手里捧着本《新青年》,见陈湛进来,只点头打了个招呼。

  窗外,码头的吊机还在装卸货物,日本浪人背着刀在甲板上闲逛,商人模样的人聚在角落低声谈着生意,海风卷着咸气吹进来,带着点说不清的压抑。

  船鸣笛的瞬间,陈湛靠在窗边,看着津门的轮廓渐渐变小,手里的假身份被他折成小块塞进内衣口袋。

  甲板上的日本浪人还在说笑,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文弱的“陈先生”,其实是个魔鬼、杀神。

  箱子里,怀里藏着的不是书本,是两把刀,心里装着的,是要在日本岛掀起的血雨腥风。

  一周后,陈湛抵达神户。

第二百六十一章 日本第一高手,剑圣山本斋

  陈湛跟着人流走下“富士丸”的舷梯,脚刚踩上神户码头的青石板,就刻意放慢脚步。

  身后从北平来的学生正回头冲他挥手,想邀他同行去大阪,陈湛只微微颔首,笑道:“不了,萍水相逢,我还要做生意。”

  两人在船上认识,青年是从北平来的,去往大阪留学,也是爱国学生,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救国救民的策略。

  主要是陈湛在听他说,虽然很多话比较幼稚,但陈湛听得津津有味,并不觉得烦扰。

  总归这个时代,有这份心的青年还是越多越好,方法和理论都可以提升,实践出真知,但救国之心是自小生成,骨子里的东西。

  这个时代也很神奇,青年家里是北平有名的富商,祖上是大地主,剥削百姓,霸占良田,但偏偏能生出这种青少年。

  历史车轮滚滚,陈湛如果站在旁观者角度看,这种情况并不少。

  亡国灭种之际,英雄辈出之时。

  青年见陈湛拒绝,有些失望,本以为与陈湛在船上相谈甚欢,是志同道合之辈,没想到陈湛只是为了“做生意”才来日本。

  失望之余,摇摇头,再看陈湛已经不见了人影。

  陈湛转身便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海风吹过“大东亚共荣”海报,陈湛眼底没半分温度。

  这个年代的日本,战争在即,将军国主义宣传做到极致了。

  港口到处贴着海报和横幅,都在宣扬‘东亚共荣’‘收回失地’说东北本就是日本旧地,处处透露目的。

  海报横幅当中丝毫不提侵略,而是让日本再次繁荣,使东亚团结一心。

  巷外的神户街面,是新旧杂糅的模样。

  西式砖石洋房立在街左,尖顶窗棂挂着“三菱商事”“三井物产”的木牌,门口的日本职员穿着笔挺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街右却是连片的日式和屋,木格窗纸后透出暖黄灯光,穿和服的妇人端着木盆匆匆走过,木屐踏在石板上“嗒嗒”响。

  景象和谐,陈湛也不得不承认,如今日本,即便神户这种港口小城市,也比华夏繁华很多。

  难怪会信心膨胀,蛇生吞虎心。

  最扎眼的是电线杆上,贴满了印着旭日旗的海报,上面写着“满蒙是日本生命线”“为天皇陛下尽忠”,报童挎着帆布包穿梭在人群里,嘶哑着嗓子喊:“《朝日新闻》号外!关东军在满洲演习大捷!”

  几个穿学生制服的少年围上去抢报纸,手里挥舞着小太阳旗,喊着“打倒支那人”的口号,路边的面摊前,两个穿军装的日本兵正拍着桌子狂笑,说的却是“下月就该打进奉天城,抢女人抢粮食”。

  陈湛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衣口袋里的假身份,他早听说1931年的日本军国主义狂热,却没料到连市井百姓都浸在这种嗜血的氛围里,丝毫不觉得侵略屠杀是一种罪过,仿佛华夏大地的苦难,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湛没出手,现在暴露自己没必要,杀几个学生少年也并非他的目的。

  没在神户多留,找了家只收现金的小旅馆,将藏在箱子夹层的绣春刀和唐横刀裹进粗布,绑在腰后,又换上一身更显文弱的棉麻学生装。

  将发型,穿着,衣服,都刻意打扮的靠近日本人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就背着布包往东京去。

  沿途的火车上,他听邻座的商人闲聊,拼凑出日本如今的政局。

  内阁是犬养毅的政友会掌权,但实权早被军部架空,陆军省、参谋本部直接听命于天皇,关东军在东北自作主张,连内阁都管不住。

  军部是最大的军国主义,好战分子,极右翼团体!

  下面还有政友会、民政党这些政党,却都成了军部的傀儡,只要敢反对扩军,隔天就会被“右翼志士”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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