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兴惊讶的目光中,单换掌按在陈湛胸口,右手也戳中陈湛腰子。
完全没想到。
单手呢?
陈湛手环在腰间不动,就任由他发力。
“嘭~”
掌中发力,梁兴嘴角露出笑意,他暗劲功夫,全力一掌下去,两三百斤的石头也能打翻,别说陈湛这个体格。
但下一刻收敛,或者说转移了。
转移到阮芷脸上。
一掌按在陈湛身上,却感觉不到陈湛胸前血肉,仿佛按在棉花上,打在虚空中,拳明明到身上了,却感觉差一截。
惊骇去看,他以为陈湛后退了!
但陈湛就站在那,任由他掌贴在胸前。
梁兴心下发狠,激发暗劲,连带着右手猛插陈湛腰间。
这次还是一样,陈湛不动手,任由他发力,暗劲遇到的反馈更恐怖,泥沉大海,陈湛仿佛深不见底的旋涡,来者不拒,明劲暗劲,全收!
“暗劲纯熟,八卦刚柔的劲还差些,八卦掌练起来柔,打起来刚柔并济,但你的刚劲无法转化到柔劲。”
“按理说,八卦掌一掌不成,立刻开始步法游斗,我不能动,你围着打,多试几次,虽然没机会,但不失为好办法。”
陈湛还有空开口指点。
这句话说完,梁兴还没反应过来,陈湛手往他肩膀一搭,一股震荡力道甩出,人仰马翻。
他倒飞回去,落到李文彪身前。
李文彪伸手一抓,手臂抵在他后背,强行帮其稳固身形。
梁兴没有摔倒。
李文彪道:“丢脸,回去给我练一个月走桩!”
梁兴赶紧道:“多谢师父!”
“谢我干什么,你去谢谢盟主手下留情吧。”
梁兴对陈湛一番感谢,李文彪手藏在袖子里,抖如筛糠,陈湛随手一甩的震荡劲,他化解起来也非常难。
但面上一直微笑。
其实若是不管,梁兴也不会受伤,不过被摔在地上滑行...
实在丢脸!
人活一张脸,他的弟子第一个出手,太惨了要被熊憾山笑话。
程派的弟子,互相都认识,梁兴暗劲功夫,不算差,在众多弟子当中能排前五。
当然不能算叶凝真。
梁兴落败意料之中,不过众人却没看懂...
怎么就败了呢?
两人像是表演一样,一拳打过去,陈湛不动,僵持一会,梁兴倒飞出去。
若不是知道二人不认识,以为配合一起耍戏法呢。
“你们可以多几个人一起,我又没说只能一人出手。”陈湛没给他们太多时间,直接道。
这边三个人对视一眼,平时经常一起练功,心意相通。
一起跳出来。
报个名号,两人是程有功的弟子,一人是冯俊义弟子,三人一齐往陈湛身上招呼。
不敢用下作手段,想要凭借人多,手脚多,将陈湛震出画圈范围。
六只手,三套双换掌,非常同步。
完全不信陈湛能用一只手应对。
但事与愿违,依旧是泥牛入海,劲发到身上,毫无作用。
陈湛单手蜻蜓点水,在三人手上各自震一下,一震之下,三人倒飞,与梁兴一般无二。
程有功和冯俊义自然要帮自家弟子卸力。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程有功有两个弟子,他一手一个,后背传来力道恐怖,脚下撵转,用力一踏,木板被震得翘起一块。
这才止住身形。
两个弟子,没摔个狗吃屎。
程有功不由得看向李文彪,心道:刚刚居然没看出来,这股震劲如此恐怖!这老小子真能装!
陈湛还站在那,梁兴忍不住开口:“盟主怎么做到的?”
只有刚刚出手三人和陈湛知道,他这句话问的是什么。
陈湛几乎违背了练武的常理,按理说,功夫再高,对拳、对掌,碰撞之下应该是力道反弹,谁的力气大,对方便要被打飞。
而陈湛却是,吸收掉了...
“很简单,揽雀尾。”
“杨露禅能用揽雀尾让‘雀不飞’,雀儿发力之时,突然卸力,便像雀儿始终用不上力,始终在原地。”
“你们发力瞬间,我便卸力,所以你们会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陈湛解释的很详细,杨露禅在京城给王公贵族表演“雀不飞”,被誉为神迹,传的神乎其神,在座都听过。
“揽雀尾...”
“揽雀尾卸力不假,可杨露禅表演的给雀儿卸力,盟主能做到卸力几百斤?三个大活人,暗劲高手...”
“杨露禅当初号称无敌,打遍京城...盟主怕是不限于京城了吧?”
李文彪说到后面,都开始摇头,并非不信,而是不可思议。
陈湛笑笑,并不作答,没人再上来挑战,几个老家伙肯定不会出手,输了太丢脸。
剩余弟子,除去叶凝真外,武功最高的是李光普的大徒弟和二徒弟,但刚刚已经离开,不在场。
看没人再动手,陈湛踏步离开圈内。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细菌、霍乱、鼠疫!
梁兴刚刚盯着陈湛,在陈湛离开原地后,敏锐发现端倪,猛上前走两步。
“嘶!~”
他看到陈湛刚刚画的圆圈内,两个脚印,脚印下面都是细密的如针孔一样的孔洞。
梁兴这才想明白,陈湛承受几人的力道,为何能一动不动,太极功夫再高,也要卸力,不可能凭空将力道溃散。
原来陈湛将力道转到脚下,而且切磋成细密气劲,卸入脚下。
既能不动声色,也能将地盘踩碎。
不然这金楼的地盘虽然都是结实木质,但也承受不住几个暗劲高手的全力。
梁兴看着细密气孔,不由得惊叹,用手上去触碰,却听陈湛道:“小心点。”
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去摸,手指一触碰,那小片气孔中的木质,如同木屑一般轻柔,一触即溃,渗入楼下。
陈湛刚刚所踩的位置,三寸厚的地板被气劲扎成中空!
几个弟子看梁兴久久不回神,也赶过来看。
他们都不是假把式,身上都是真功夫,自然看得出陈湛这手功夫的恐怖之处。
暗劲必须打穴,之所以是打穴,因为打别的地方威力太小,练武的人,筋骨皮膜太厚,暗劲起不到作用。
陈湛卸力还在众人理解范围之内,但将力道变为这种细密的气劲,分散发出去...
转化对手力道,这都堪比“暗器”了。
一群弟子对视,心中恐惧,如果这一脚,踩在他们身上,他们自问都承受不住,或许横练高手能活下来...
陈湛已经再次坐到主位上。
“诸位没问题的话,咱们继续说。”
刚刚出手的弟子,不说没有意见,甚至已经有些佩服,日后陈湛便是自己人,大宗师啊!
指点几招,都受益匪浅,何况他可是大靠山!
这些年,金楼虽然在南方站住脚了,但南方武林的各方势力,没少打压和挑衅。
几乎每个月都要打几场。
北方拳师在南方不说举步维艰,也是一步一擂台,不断打出的一片天。
好在有李光普这位化劲宗师在,再加上官面上的关系,才彻底站住脚,但南方也有高手,李光普年龄越来越大,众人都有担心。
现在有陈湛这位不足三十岁的大宗师,底气不一样了。
“多谢盟主指点后辈武功,你们几个,都过来谢过盟主。”李光普道。
十几个弟子,纷纷鞠躬,心服口服。
陈湛无所谓的摆摆手,“咱们继续说,不过金楼里,还有一人没到呢?”
李光普知道陈湛说的是谁,但却摇摇头:“丁师兄不肯来,我请了。”
陈湛道:“凝真,你去请丁老,便说我请他来。”
叶凝真起身,刚要下楼,陈湛又道:“不用了,他来了。”
随着话落。
楼梯上走路声音响起,丁连山主动走上来。
他在佛山金楼里隐居,金楼里的姑娘都以为他只是后厨老丁,但李光普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从陈湛将丁连山从津门赶走,叶凝真便给李光普传信了。
李光普对丁连山的态度很复杂。
从师父那一辈看,两边是敌人,尹福与程廷华师出同门,但却反目成仇,尹福在清廷做官,程廷华却要绝清廷的命根。
若只是这样,两门老死相往来便罢了。
但八国入侵,清廷覆灭后,宫宝田和丁连山又跟着李存义没少杀洋鬼子。
外敌当前,立场相同,不讲祖上恩怨。
同仇敌忾之下,都作为武门中人。
丁连山在奉天杀了日本浪人,被通缉,流浪江湖,到他的地界,他不能不管。
所以丁连山明面上只是厨房老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