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监八十多岁?还能保持抱丹的战斗力跟你过招?”马凤图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年代的人,能活到八十岁的凤毛麟角。
平均寿命才五十岁左右,练拳的人寿命更短,因为死的早,平均下来更岁数更小了。
难以想象八十岁的耄耋老人,一拳将房子轰碎。
马凤图想了想又道:
“清廷三百年底蕴,能孕育出这种高手不奇怪,咱们华夏各门各派,传承时间都不短,暗地里也藏着不少人,我在军中了解更多些。”
“你要统一武林,这些都是阻碍,如今天下这种情况,你要抗日,哪个门派愿意跟你去拼命...”
“嗯,对了,日本境内也有不少老家伙藏着。”
陈湛点点头。
从与老太监交手之后,陈湛也知道,武林没那么简单。
明面上有五大宗师,但当年王五李存义几人,武功即便比陈湛现在差,也差不了太多。
为何没能刺王杀驾,干掉老妖婆?
说来说去,清廷不是吃素的,三百年国祚,大清巴图鲁不可能没有顶级高手。
清廷机关算尽,民间禁武令,压制打杀汉人,奴役关外满人。
就是没算到,时代变了。
枪炮来了。
“做不成,也要做,无关成功与否,是必须要做的,日本若是从东北开始图谋华夏,你们西北军能打的过吗?”
马凤图一愣,随即想到西北军如今的情况。
摇摇头:“必然打不过。”
“我懂你意思,打不过也要打,若是一切事情都看纸面实力决定,中华早亡了。”
他踱步几下,转头又道:
“你说的很对,咱全力支持你,你在奉天和津门做的事,老马看在眼里,心中热切,恨不得同往。”
“北平的披挂通臂馆,都是我亲传弟子在主持,你要用得上尽管吩咐。”
马凤图对陈湛统一武林的能力稍有怀疑,但行为目的却极为支持。
本质上陈湛还是在做义和团、武士会没能做成的事。
强国强种,抗击外敌。
而且在马凤图看来,日后和日本人全面开战,门里的弟子都得上战场,一个跑不了。
陈湛还知道,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亲儿子做西北军手枪队队长,战死沙场了。
门下弟子更是死了不计其数。
“你想要抱丹,可以太极的大汞球,太极这一门传承确实很悠久,而且是传下来最为完整的一门,中间几百上千年没有断档。”
“丹者,如龙之蛰渊,虎之伏林,精气神内敛于丹田,周身劲力凝聚一点,待时而发,势不可挡”
“用道家的话说,金丹一粒,圆陀陀,光灼灼,得之者,可超凡入圣,与道合真。”
“抱丹要丹圆意动,抱圆为一,将全身的劲压为一颗肉疙瘩,再迸发出去,视为丹劲,大汞球就像一枚汞丹,内部的汞便是你全身的劲,把大汞球玩转、玩通,应该能体会抱丹是什么了。”
陈湛一点不私藏,将一切倾囊相授。
当然这也就是马凤图有这个待遇,而且他也到这个境界,能听懂。
找个明劲的小子来,听了也是白听。
还觉得陈湛不愿意传真东西。
马凤图听得若有所思,踱步一会,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突然双目一亮,又闭上双目,身形一晃,在院中走几步,一个猿臂轻舒的架子摆出来,舒展四肢,丹劲下沉。
马凤图似猴王躬身,又内藏神韵。
陈湛看出他这架子,已经掌握了‘丹圆意动’的神韵,只差一点火候了。
片刻后,起身睁眼。
对着陈湛抱拳一礼:“多谢,陈兄!”
陈湛摆手道:“无妨,咱们这种人必须要团结起来,日后我在南方开宗立派,会打破所有门户之见,只要抗日救国,都能从我这学走真功夫,什么内练法门乃至抱丹之术都可以!”
马凤图郑重一礼,没有因为陈湛开口而结束,反倒身子躬的更低。
“陈兄不吝赐教,达者为师,受一拜是应当的,而陈兄志向和气魄,更让人敬服。”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叶凝真来了。
此时还没天黑。
“来了个孩子,送了张纸条。”叶凝真道。
陈湛接过纸条,马凤图刚回避,陈湛却将他拦下:“马兄不用回避,这事还跟你有点关系。”
“哦?”
两人说一见如故也不为过,马凤图却懂分寸要主动回避,没想到陈湛说与他有关。
陈湛打开纸条。
上面只写着几个名字,以及对应的职位。
马凤图看的冒冷汗,这几人官职太高,在北平城中算身居要职了。
“这是...”
“与黄莲教勾结,倒卖烟土的人。”
“那你...想怎么办?”他没说那种,交由上层处理的蠢话,陈湛要是能让上层处理,就不会要这名单了。
“十步杀一人,夜半取头颅。”
“......”
马凤图看了一会,看看纸条,又看看陈湛,这上面有一个人,曾经在西北军中任职,他还认识。
“唉~”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他也知道,如今西北军乃至中央局,内部派系纷乱,相互不断倾轧,而且更有不少人借机敛财。
倒卖大烟这种明令禁止的事情都敢做。
可见腐败到什么程度。
“你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京城里也不是明面上那几个高手这么简单。”
“嗯,不用担心。”
陈湛点点头,看着天色渐晚了,一起出去吃饭。
吃完饭,三女换上红衣服。
一开始兴致勃勃的阮芷已经有点厌烦,“又要穿这丑衣服啊!!!”
“你出的主意,你想打退堂鼓?”李清粟笑道。
“唉,我穿,我穿。”
从快到西城便开始分开走,陈湛和马凤图、王芗斋暗中盯住,一人一条路,响箭为号。
走了几条街道,一无所获。
可疑的人都没有。
陈湛没觉得有什么气馁,这才三四天,盗门踩点也不止三次,何况杀人犯。
几人返回八卦门。
陈湛换了一身黑衣,易骨后,从后门窜出。
无声无息,融入黑夜。
第二天清晨,东南西北,四个城楼上。
各挂一具尸体,还有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四人认罪画押,勾结黄莲教,倒卖烟土,甚至还有一辈子干过的各种坏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赤面罗刹
如果说西城“小红袄”闹出来的动静,让西城百姓人心惶惶。
那陈湛这一手。
直接让整个北平城上层炸开了锅。
死的四人,都身居要职,最差的也是秘书处处长。
神不知鬼不觉,尸体被人挂上城墙,罪证公之于众,还有亲手签字画押的状纸。
赤裸裸的挑衅。
西北军和中央局上层震怒,要求彻查。
同时,事情闹得太大,告示让全城百姓都看到,影响很大。
所以也必须肃清一波内部。
特别是官商勾结,做的太过分的人。
倒卖烟土,都做到了明面上,但凡去过金楼的人都知道,这种事,一个帮派能罩得住?
任谁都能猜到,肯定与上层有勾结。
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金陵都打来电话,要求彻查。
这场风波中,北平城的老人还以为回到了三十年前。
当时大刀王五等人,便经常做这种事,杀清廷,杀洋人,头悬城门,罪证贴于城墙。
老一辈还有印象。
对于陈湛这种人,民间并不畏惧,与小红袄不同,京城自古不缺游侠,劫富济贫,惩奸除恶。
甚至各种话本故事中,京城大多都是主场。
下午,陈湛和叶凝真一起出门。
去警署厅看看。
两人刚刚出门,走出街道东四胡同,便听到一群老少爷们聚在一起闲聊。
陈湛和叶凝真在八卦馆附近活动一段日子,多少都与街坊邻居认识。
这些人看两人出来,没避讳,都是自来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