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计划,三人离开,一路上沉默不语。
不管这次结果如何,奉天必须要走了,白五和李幺都在奉天长大,从小到大没离开过东北三省,说一点不留恋不可能。
“行了,别她妈的哭丧着脸,等把日本人赶走,咱们再回来!”花姐轻轻一句,最先从情绪中脱离出来。
剩下两还是闷闷不乐。
把日本人赶走,谈何容易...
东北军都不敢正面动手,凭咱们,哎...
此后,十多天时间。
没出现任何意外,陈湛带着几人夜里悄然将炸药埋藏沿途街道,两侧商户的地下。
炸药不算太多,上次用了不少,要扩大杀伤范围,便没办法连在一起,所以要分三人一起点燃。
“这边布置炸药,距离比武会场有些近,会不会伤到斗擂的武林中人?”
花姐有些担心。
但陈湛摇头,“真伤到也在所难免,这片都是日本领事区,不会伤到奉天百姓便已经很好。”
很多时候,陈湛都觉得自己对这帮武林中人过于仁慈,不仅好心劝导,指点武功,还请他们吃大餐。
到时候乱起来,这帮人不知道敢不敢主动出手杀鬼子。
因为他必然要冲入人群杀伤,不管炸不炸的死田中太郎,根本没空管这帮武林中人。
关系相近之人,陈湛会提前透露,不会强迫。
不是所有武林中人,都像他一样无拘无束,横行无忌。
而且他印象中,到全面抗日那天,可有不少武林门派,直接投降,帮鬼子做事的。
明日便是个考验,到时候不敢动手杀鬼子的门派,日后他会‘重点照顾!’
武林高手助纣为虐,危害可比普通人大多了。
整合不了,不敢抗日,只能灭掉。
陈湛与叶凝真回城路上,一直在想,他还是不够心狠手辣一点。
立德立威。
立德够了,立威还差很多,只有成勇见过他出手残暴。
嗯,正好拿日本人杀鸡儆猴。
想着,陈湛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叶凝真却完全捕捉到了。
两人目光对视,尽在不言中。
深夜回到城北小院,没进入屋内,站在院中,静静感受。
月明星稀,寒夜寂静。
两人身上衣服不多,都是一身长衫单褂。
陈湛抱丹之后,寒暑不侵,叶凝真的身体素质,零下几度,也不算什么。
“今天的星象是‘五星聚奎’。”叶凝真看着天空说道。
陈湛也向天上看去,确实有五颗星距离很近,闪烁不止,他不懂星象,只知道什么“七星连珠”。
“五星聚奎是什么预兆?”陈湛笑道。
“奎宿主文运,因此五星聚奎常也预兆着‘文运昌隆’。”
“文运?那跟咱们无关啊,咱都是大老粗。”
陈湛哈哈哈大笑,他勉强学完了九年义务教育,一心练武,只有历史还算知道的比较多。
剩下简直一窍不通。
“嗯,但总归不是什么坏兆头。”
“也是。”
两人再度沉默下来,叶凝真靠在陈湛身上,感受他的心跳。
也感受最后的宁静。
说再多,做这种事情,叶凝真也难免心中打鼓,紧张万分。
陈湛的心跳速度极缓,在不控制的情况下,四五秒才跳动一次,抱丹之后身体机能快速趋于一种极度协调之中。
举手投足,所用到的都是浑圆力道,不用刻意为之。
如果交手,丹田中金丹爆发,立刻便不一样,气血调动,快速涌向心脏,心跳震动速度和力度都不像正常人。
如果那种状态下,一人在门外便能听到陈湛心跳。
宛如牛咕!
叶凝真有些惊讶,对比自己心跳,陈湛居然能慢三倍还多。
“心如止水?明天不担心?”
“担心,但我如今的心境,再担心也能控制,其实不用想太多,一切按部就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明天你们先走,我断后。”
叶凝真猛地抬头看他:“不是说好一起走?”
“我不留下,大家都难走啊,城外驻扎多少关东军?至少上万,即便那什么参谋答应帮我们牵制城外关东军,但我不敢全信他,一旦有所误判,咱们要全军覆没。”
“而且你们出城后,有山钻山,有林入林,日本人疯狂起来,不知道会做什么。”
“那你呢???”
叶凝真怎么可能不知道陈湛的意思,上次炮火轰山,已经很恐怖,但这次他们做的更过分,直接要杀关东军司令...
但陈湛给她计划逃跑路线,自己却没有说怎么走。
“不用管我,我想突围,没人拦得住,你若走不成,我还要回来救你。”
“嗯,我知道了。”
叶凝真已经决断好,她知道陈湛不是乱说,有其他人在反倒会耽误他突围。
没再多说,两人进入屋内,享受在奉天最后一晚。
住了两个月的厢房,最后一次相拥而眠。
感受着怀中温热,摒弃邪念,很快进入梦中。
翌日。
陈湛早早醒来,其实两人只睡了三个时辰,但足够了。
打开门,没多久,成勇、赵玉亭、熊憾山都赶来,恭敬打招呼。
然后一同前往,擂台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始
奉天中街,小西门外。
与日本领事区一街之隔,上次林素云便是从这条街走过,被黑龙会的浪人抓住。
人生无常,林素云二人此时该到苏区了吧。
陈湛几人走到交界处,一侧为三阶梯型屋山的中式商铺,门前立有“雕花木招牌”,杂货店陈列箩筐、麻绳等。
还有两个茶楼,其中一个已经被关东军团团包围。
一看便是给军中大人物留的。
另一侧是日式建筑,灯红酒绿,风格独特。
这条街已经被从中截断,擂台高筑,用的是水泥钢筋所造,一丈高,十丈见方。
日本人下很大本钱,看来势在必得。
陈湛目光一闪,凝神扫去,远处有人在日领事区的茶楼二楼拍照,有光芒一闪而过。
居然还是洋人。
金发碧眼,西方人。
再一扫,场中还不止一个,不少一脸白净的白人老爷,站在人群中四处拍照。
三五成群,有男有女,男的西装领带,女的洋装白衣。
看到陈湛带着人走来,这帮拳师在他们眼中都是土包子,穿的灰布青麻,长衫大褂,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哈哈的站桩,练半辈子拳,敌不过一颗子弹。
西洋人,比日本人还要傲慢。
日本人骨子里有一种自卑心理,不然也不会愈发变态,而西方人则是单纯的傲慢,傲慢到骨子里。
五个人,三男两女,转过头拿起相机,“咔擦咔擦”对着陈湛连拍几张。
刚刚要再拍,“噗~”
曝光的灯熄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坏了。”为首男子怒喝道。
两人上前查看,发现一枚细小的石子,嵌入中间,穿透铁网,居然将整个相机贯穿了。
陈湛带着这人转头进入会场。
日本人早到了。
高悬条幅,白布黑字书“中日亲善大比武”,侧挂太阳旗,非常醒目。
武器架,立于台侧,陈列日本刀、肋差及中国传统十八般兵器。
不过那就是摆设,这次规定不用兵刃。
左侧靠近日本领事区的方位,设帆布棚座席,日本军官、浪人以及...还有两个西洋人。
陈湛一看便知道,这是要大肆报道、宣扬,日本人真势在必得?
中间坐着的正是三井隼人。
两侧左边是佐藤信长,右边是千叶荣次郎。
当然陈湛不认识千叶荣次郎,但不妨碍能看出他功夫很高。
再往两侧,分别坐着几个武士打扮的人,标准的日本人,一看打扮便知道。
传统的日本和服,素色花纹,款式宽松,袒胸露出黑色毛发。
头顶前部的头发剃光,后部的头发梳成发髻,这种发型叫做“月代头”,其中三个武士将头发束起来,用布卷起“钵卷”,白色布条绑在额头上,上面写着两个日文。
陈湛对身边叶凝真道:“那上面写的什么?”
“必胜...”
陈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