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青砖开裂一块,但裂纹还没从中间裂到两边,一双脚已经再将裂纹盖住。
陈湛又出现了。
手里提着一个人,正是刚刚说话的郑师傅,像一只乖巧的燕雀,被陈湛抓着,身上止不住的抖动。
全身的重心被破,劲也被抖散了,而且想凝聚也凝聚不起来。
抖如筛糠,像是在打摆子。
“陈某再说一遍,武林盟主的位子,老子坐定了。”
“不是以理服人,是你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拳镇武林,压服四海,从现在开始!”
“任何人不服,都可动手一试,来!”
“最后一点!你若认自己是中国人,杀洋人打鬼子,今日出手,我不伤你。”
“若之后有人做对不起良心的事,一门一派,全家死绝,也别怪我心黑。”
陈湛说完话,手一松,姓郑的中年落地,抖动几下,出一身虚汗,居然毫发无损。
刚刚出手,甚至没人看清怎么回事,包括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
郑然只觉得人影一晃,肩膀被触一下,瞬间身体重心没了,劲散了,人被提到空中。
陈湛说的话太狂,狂到这些人都觉得说这话的若是成名大宗师,还有几分道理。
二十几岁,之前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拳师。
即便露了几手,但丹劲的功夫太玄,让人看不懂,所以信服之人不多。
立刻有几人跳出来,包括之前的段五,五人一同出手,却不敢说教训,只说讨教。
陈湛站在原地,静待五人打来,或拳或抓,或臂或肘。
到了身前,才抬手去拦,这次不想用太玄的功夫,全是常规动作,抱丹后各种拳术中的普通招式,到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
顺步崩拳。
虎形劈拳。
冲天炮拳。
拦身横拳。
拗步钻拳。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五人扑来,陈湛也出了五拳,形意拳中最简单,最基础的功夫,很多没得形意传承的人都能用出。
朴实无华,平平无奇。
而且陈湛是站在原地,缓慢出拳。
五人像是不约而同的各自对上一拳,随后倒飞出去,“嘭~嘭~嘭~”
撞碎门板,撞上院墙,跌落下来。
但更为精妙的是,即便被打飞数丈,落地却没受伤,劲直接卸到墙上,只筋骨有些松散。
“你的鹰爪功夫,练的是双手功夫,手上功夫已经足够,筋骨紧绷,开碑裂石,日后需要精进腿功,鹰击长空,虽然出手杀敌靠的是最后一抓,但更为重要的是前面急速和掠空过程,让敌人无所察觉,速度快到无法抵抗,才能无往不利。”
“你的螳螂拳火候也够,但少了灵动,螳螂拳的精髓在于以小搏大、以巧制拙、攻防一体,你手上的精妙足够,但防御不足,螳螂前足既有“钳制”功能,手指微屈成钩,可在防守时同时顺势用“钩尖”或“掌沿”反击对手咽喉、肋部等薄弱部位。”
“实现防中带攻,攻中藏防。”
“你的洪拳是南方拳法,还融入八极拳的刚猛,但......”
陈湛一一开口指点。
一开始几人还有些不屑,虽然你武功虽然高,但那是功力高,自家武学的造诣还能比我浸淫二三十年更高?
但陈湛开口便切中要点,什么破绽、精髓、打法、练法,甚至之后如何精进都指了出来。
五人立刻变了脸色,越听越是心惊,而且陈湛说的不仅对,还能给出解决方法。
陈湛不可能提前了解过几人,更不可能通晓百家功法,唯一的可能便是。
只交手一招,勘破拳法精妙,知晓弱点缺陷...
简直...神了!
这还有什么不服?
“陈先生高义,咱们服了。”
五人纷纷抱拳,对陈湛表示信服,日后统一战线。
这里倒也不是什么强迫去做什么,不涉及利益关系,说是武林盟主,但不可能让人家把生杀大权,门中弟子都奉献出来。
中华武士会,也是互为联盟,互相交流武术。
再多一条,保家卫国。
熊憾山上前几步,走到陈湛身边,鬼鬼祟祟小声道:“掌门,您真...您才多大啊?”
陈湛瞄他一眼:“要不再让你试试?”
“不必了不必了,老熊信了。”
他至今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存在不到三十岁抱丹的人,民国五大宗师不行。
时间再往前的三大内家拳创始人,也只有杨露禅,三十来岁入王府,展现一手雀不飞的功夫,技惊四座。
但当时没人知道他有没有抱丹境界。
场中最为震惊,其实还是霍殿阁师徒,别人都以为陈湛之前寂寂无名,藏在门中修炼,形意门这种大门派出的高手也不少。
孙禄堂当年也是异军突起。
但霍殿阁师徒却非常明白,陈湛几个月前出道,当时绝对没有入化。
不然高振北还能跟陈湛交手十几招?
也不会只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
但如今...
别说赵玉亭,霍殿阁也有些懵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送上请柬
陈湛展现出的实力和气质,与他猜测的有些出入。
之前接触下,他不认为陈湛是个浮躁之人,反倒极其沉稳。
若是入化劲,便做出这种行为,夸海口要做武林盟主。
有些浮夸和自大...
但问题是,若不只化劲,再往上猜测,他也不敢...
陈湛的年龄,明显不可能啊。
熊憾山不清楚抱丹是什么境界,但他一清二楚,因为家里有个抱丹大宗师,时时刻刻能够接触。
陈湛身上那种气质,处处成圆,招招圆满的感觉,与李书文别无二致。
但他化劲之后,便被师父李书文传了抱丹方法,这些年下来,一直在钻研修炼,知道抱丹的难度。
招式打法可以通过短时间的极限压榨,生死一线的交手去磨练,这方面陈湛确实做了极致。
但也正因如此,陈湛也牺牲掉大半打磨身体的时间,练脏练髓,都是要水磨工夫,急不得。
最后精气神,三元化一,抱丹入胯,更是难中难啊,古往今来成功者都能数得出。
所以陈湛没亲口说,他无法相信。
霍殿阁不想太纠结,是不是,下月上擂台便知,如果真已成就抱丹,不仅仅是形意一门的事,是整个武林之福。
谁嫌高手多呢?
霍殿阁上前一步:“陈...先生的想法,霍某也是赞同的,南北武林早该联合起来,一起抗击外敌,要选一个话事人,也没问题,只是...”
“只是奉天的场合太小,真选话事人,选武林盟主,还得去京城,陈先生要打服京城十三家武馆,再南下佛山,挑了南方第一高手,坐馆八大金刚。”
“到时候,话事人的位置非你莫属,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陈湛点点头道:“霍先生说的有理。”
他要做的事,还有一年时间,本也不可能短时间做成,
就算现在逼着对方承认,貌合神离也没啥意思。
霍殿阁又道:“那咱们先说眼巴前儿的事,下月日本人开擂,上台要生死画押,诸位谁打算上台?陈先生想要怎么安排。”
霍殿阁话语意思很明显,给陈湛做主的机会。
陈湛锋芒毕露,即便只是化劲高手,主持奉天武林的大局也足够了。
霍殿阁这话一出,场下这些人面面相觑,本身真有本事就没多少,不然也不可能从头到尾就五个人站出来反对陈湛。
跟日本人斗擂,那就真是生死置之度外了。
江湖经验再浅,也知道日本人不会留情,上了擂台,死伤在所难免。
还好本次擂台不能用兵刃,存活概率高出不少。
陈湛点头道:“此事是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诸位想要上台与鬼子斗上一场的,三天后到宫家大宅详谈,奉天做事,避不开宫家。”
“唉,还去宫家呢?人家早就闭门不见客了,多近的关系都不见,宫二小姐估计想退出武林了。”
“是啊,咱们上代还与宫家有旧,但也没用,说破大天也不见,谁还去热脸贴冷屁股?”
说起宫家,这群人开始抱怨,就连恭叔都有些怨气。
老头说道:“呵,当年宫猴子跟在存义师兄身边,鞍前马后,得了不少真功夫,现在他宫家这种做派,真是...唉~。”
他想说两句狠话,又觉得不妥,索性长叹。
陈湛看众人抱怨的差不多,才开口:
“宫家自然要去,但却不是咱们自己去。”
“各位把客栈地址和名号留下,明日宫家会派人送上请柬,这便不算丢面子了吧?”
陈湛现在说话,与一个时辰之前不一样,实力在那摆着,众人不会怀疑。
“嘿嘿,陈先生能让宫家低头,送上请柬,那自然是好,咱们来一趟东北,老宗师的门都进不去,也太寒颤了,回去门里师兄弟问起来,很丢面子。”
“没错没错,上门送请柬,咱们便原谅她无礼了。”成勇在人群里起哄,看的众人觉得好笑。
“恭叔,纸笔给各位同道用下,留下名号。”叶凝真顺势说道,她算半个东道主,毕竟万华镖局一大半的钱是金楼提供。
恭叔叫来小徒弟,拿着纸笔,几十人纷纷留下客栈地址和名号。
众人看天色不早,要走,专门上来跟陈湛抱拳告辞,言语非常客气。
陈湛也一一回应,让其有事去城北小院找人。
忙完,陈湛与霍殿阁聊几句,约定三天后在宫家详谈,也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成勇在外面鬼鬼祟祟,探头探脑,被陈湛叫破:“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