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也去了吗?
是啊,也是。
这种关乎天下存亡的大场面,又岂能少了他这个主角?
不过……
既然有杨过在,那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吧?
看着林平之陷入沉默。
郭襄似乎恍然明白了什么。她对着林平之,深深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失望:“襄儿是听着林大哥的故事长大的。”
“英雄大会上,林大哥一手惊天快剑,击败无数高手,令对手闻风丧胆!”
“您又与我爹爹和吕文德城主一起,坚守襄阳,击退了蒙古人的第一次进犯!”
“再后来,绝情谷中,您更是一剑震慑我娘亲和黄药师外公等一众高手……”
“还有!”
郭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平之,继续说道:“据说,那一年,林大哥单枪匹马,一人一剑,直入蒙古都城和林,一剑震慑了蒙古大汗蒙哥!又入光明寺,剑挑不可一世的金轮法王……那时的林大哥,是何等的豪气干云,为何到了现在……却惧怕了呢?”
“看来,这一次,是襄儿来错了。”
郭襄深深地看了林平之最后一眼,再次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
离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郭二……小姐!”
郝大通叫了两声,正要开口阻拦。
可是。
他想说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
郭襄刚刚走出五步,身子便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道红影闪过,李莫愁鬼魅般出现在郭襄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林平之说道:“心力交瘁,累晕过去了!”
林平之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先把她扶进去吧。”
房间里。
气氛沉闷得能滴出水来。
李莫愁、公孙绿萼和郝大通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林平之的身上。
林平之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知道,襄阳这一战,非同小可。
因为他的到来,像一只蝴蝶,扇动了命运的翅膀。他改变了杨过的命运,让杨过和他的姑姑摆脱了十六年的分离之苦。
但也正因为如此,杨过没有了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自然也就无法悟出那套惊天地、泣鬼神的“黯然销魂掌”。
没有了黯然销魂掌的杨过,还能像原著中那样,万军之中击杀蒙哥吗?
最初,林平之盘算着,有杨过在,襄阳城应该能顶住。
可当那位郭家二小姐,郭襄,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一丝阴霾悄然爬上心头。
襄阳的战局,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惨烈!
郝大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通透:“林兄弟,我懂你。想去,又舍不得家里这几口人。家有娇妻幼子,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别有压力,哥们儿都理解你,不管你最后怎么选。”
他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去,只留下那扇轻轻摇曳的木门,还有满室的寂静。
风从窗外吹来,带着一丝山野的凉意。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的呼吸声。
公孙绿萼柔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绞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挣扎:“平之,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家国天下的大道理。可这事儿,关系到咱们整个民族,关系到成千上万老百姓的命啊!万一襄阳城要是……真的破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哼!”
一声冷哼,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空气。
是李莫愁。
她美艳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目光冷冷地剜着林平之,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这可有点不像你了啊,林大官人。”
“你当初那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劲儿呢?你那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的狠劲儿呢?”
“怎么,有了我们这两个拖油瓶,连骨头都软了?”
“你想去,就麻溜儿地滚,别在这儿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林平之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月光,脸上明暗交错。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逡巡,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入沉寂的空气里。
他能去吗?
废话,当然能!
可他为什么迟迟不动身?
因为一种感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的预感——
这一去襄阳,恐怕,就是一条不归路!
公孙绿萼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却字字句句都敲在林平之的心坎上:“你要是……万一回不来了,我会把孩子们好好拉扯大。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爹,是个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他们?”
林平之浑身一僵,仿佛被雷劈中,猛地扭头,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公孙绿萼的小腹:“你……”
“没错。”
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似嘲讽,又似欣慰:“恭喜你啊,林大英雄,又要当爹了.. ..... 她又怀上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
林平之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
“那……那我更不能去了!”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砰!
一声闷响!
李莫愁一个箭步冲过去,粉拳毫不留情地锤在了林平之的脑门上。
“你个榆木疙瘩,脑子被驴踢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当初单枪匹马闯进蒙古大营,用一把剑吓退了蒙哥,这事儿就完了?人家蒙古人是吃素的?!”
“我告诉你,一旦襄阳城破,他们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你就是那根眼中钉,肉中刺!”
“呃?”
林平之彻底呆住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嘴巴微张:“不……不会吧?”
这一点,他还真没往深了想。
不过……
仔细一琢磨,头皮发麻。
这种可能性,不但有,而且很大!
他武功再高,能挡住一个师,一个军?能扛得住那无穷无尽、如同蝗虫过境的蒙古铁骑吗?
林平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她们,声音沙哑:“你们……都希望我去?”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是同样的不舍与决绝。
她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当然不想让你去,我们比谁都清楚,这一趟,九死一生。”
“可是,这事儿太大了!襄阳是咱们大宋最后一道防线,襄阳一破,整个中原大地,都会变成蒙古人的跑马场,老百姓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们虽然只是女人,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林平之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不知道……这一次,我心里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预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此话一出,两女心神剧震!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平之现在的实力。
当今天下,要论武功,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正因为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她们才敢咬着牙让他去。
可现在,这个站在武学之巅的男人,竟然亲口说自己可能会死!
一时间,她们都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平之看着她们苍白的脸,继续说道3.7:“你们应该明白,我这一身功力,已经快要摸到那层天花板了,隐隐约约能和这方天地产生共鸣。对于自身的祸福安危,冥冥中……会有一丝感应。这种感觉,错不了。”
“……”
李莫愁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异常坚定。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求无愧于心!你若真战死沙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会把孩子抚养成人。你,放心去吧!”
林平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话从你‘赤练仙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违和。”
李莫愁:“……”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平之摆了摆手,心中的天平在剧烈摇摆。
在这个世界,他好不容易才将体内那股暴走的功力驯服,只要他想,只要他自私那么一点点,他完全可以带着妻儿逍遥世外,安稳度日。
可是……
国仇家恨!
民族大义!
这八个字,像八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骨子里流的是汉人的血,他更清楚地知道,一旦中原沦陷,那将是怎样一幅人间地狱的惨烈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