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平之缓缓扭头看去,语气森然:“你最好不要有自寻短见的念头。你若是死了,我就把你和段正淳的那些风流韵事,传遍整个大理国……然后,把你的尸体吊在大理城最繁华的街市上,让大理段氏皇族,从此声名扫地,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当然!”
林平之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却比魔鬼还要可怕:“整个麟州,如今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以你们这点本事,想要逃离麟州,可谓是难如登天。”
“你……”
甘宝宝被这番恶毒至极的话语,惊得毛骨悚然,肝胆俱裂。她只觉得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躺在地上,只剩下那双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瞪着林平之,嘴里微微喘息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等着。”
林平之的目光冷得像冰,他吐出一句简短的回应,随即视线像刀子一样扫向王夫人和王语嫣:“你们俩,又是什么打算?”
王语嫣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与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王夫人率先打破了僵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柔弱:“我们不过是无家可归的孤苦女子,能得到刺史大人的垂青收留,已是天大的恩情……”
“妙啊!说得真是妙极了!”
林平之突然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甘宝宝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化为无尽的绝望。
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
王语嫣的心底,一股彻骨的寒流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在心里尖叫:“这个男人疯了……他真的已经疯了,太恐怖了……”
“嘘!小声点!”
王夫人立刻横了她一眼,眼神锐利如针,压低声音,用只有母女俩能听见的音量说:“若不是我当初鬼迷心窍,把那部功法给了他……谁能料到,区区一部《黄帝内经》,竟然能把他催化成现在这般癫狂的模样.. ..... ”
王语嫣美丽的眼眸中,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恐惧,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王夫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气息中充满了无奈与苦涩:“你刚才没听见他说的那些话吗?连自尽后的尸身都不肯放过,这种丧心病狂的念头他都敢宣之于口,你让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认命:“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们除了顺从,别无他选……更何况,我们的功力也在一天天增强,只要活着,总能等到机会摆脱他的掌控……语嫣,我的意思,你懂吗?”
“可是,可是……”
王语嫣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那、那他要是……我们怎么能……他的武功已经高到那种地步,现在又手握重权,整个麟州城都在他的掌心……”
“嗯?”
王夫人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还能怎么办?依了他吧!”
王语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她的心湖此刻竟然生不起半点涟漪,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仿佛瞬间坠入了万年不化的冰窖,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毛骨悚然的寒意。
“语嫣!”
王夫人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家伙修炼了密宗的诡异法门,心性早已被邪气侵染,如今又融合了《黄帝内经》……佛道两家至高心法在他体内交汇,只会让他的心魔愈发膨胀,他会一步步迷失自我,最终彻底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里面那个小丫头片子,恐怕承受不住他的折腾,你也进去帮衬一下吧。”
“快去!”
王夫人几乎是咬着牙,硬着头皮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目送着王语嫣萧索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王夫人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淬毒般的寒芒,但很快又被一声悠长的叹息所取代。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甘宝宝身上,静默了许久,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从今往后,我们便在一条船上了。你活着,我们的力量就多一分。”
……
林平之推门而出。
夜幕早已降临,天色暗沉得如同泼翻的墨汁。
他仰头,望向那片没有星辰的夜空,眼神里透出一丝难得的迷惘:“奇了怪了,按理说,雁门关外萧峰一死,我的任务就该结束了,为什么我还滞留在这里?难道这里就是我的终点,我的脚步将就此停歇?”
“如果真是这样……”
林平?之攏了攏被夜風吹得有些發涼的3.7衣襟,轉身朝著莊園的深處走去。
這座莊極廣,規模宏大。
內部被劃分成了數個功能明確的區域。
用來操練兵馬的校場!
叮当作响的兵器锻造坊。
挥汗如雨的武艺训练场。
还有那一片片规划整齐的田地等等。
这些区域已经开始运作,但人手还显得稀稀落落。毕竟庄园建成不久,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招兵买马。
林平之信步在庄园里转悠了两大圈,熟悉着自己的领地。
最后,他走进了书房。
他静静地坐在宽大的书桌前。
目光落在桌案上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上,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
林平之沉默了良久,终于伸手,拈起了那支冰凉的狼毫笔:“麟州啊麟州,虽说是一座孤城,但气候却出奇的溫暖湿润,简直是植物生长的天堂。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煤矿资源丰富得惊人……这可是后世麟州富甲一方的根基啊。只可惜,眼下此地是西夏、大辽、大宋三方角力的火药桶,白白浪费了这块宝地。”
“既然是军事要塞……”
林平之的眼神微微一凝,陷入了深思:“大宋朝廷财大气粗,钱粮方面暂时不用我过分操心。但这里的医疗条件实在太落后了,簡直慘不忍睹。而我,恰好掌握着一些后世的战场急救知识,比如如何快速救治伤员、怎样处理各种创口防止感染、以及如何防治军中瘟疫等等。再加上我曾阅览过《五毒秘笈》,还帮郝大通照料过一阵子难民,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写下来,在军中推广,大大提高士兵们的生存率和防范意识!”.
159刺史威压夺军备
笔尖落下!
一行行精悍的小字,如行云流水般在宣纸上铺陈开来。
夜色愈发深沉,仿佛浓得化不开的墨。
他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轻轻跳跃,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继续写。
一夜时光,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叩叩叩——”.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王夫人端着一杯热气腾g腾的香茶,款款走了进来。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然后静静地立于林平之身侧,美眸不经意地扫过他笔下的内容,不禁流露出一丝讶异:“你这是……”
“啊,是你来了。天还没亮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林平之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他侧头瞥了王夫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温柔笑意:“这么早就过来寻我,当真是有心了。”
“见你彻夜未归,有些担心,便过来瞧瞧。”
王夫人纤纤玉指捏起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逐字逐句地认真看起来,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精通此道。如果……如果当初复官有了这些……呃?”
突然!
王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猛地抬头,一双美眸死死锁定林平之,锐声问道:“你准备将这些东西应用于军中?难道说,你也怀揣着那份野心?”
“你想太多了,脑洞开太大了吧?”
林平之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咱们大宋朝,重文轻武的风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国土没丢,朝堂上那帮酸儒才懒得关心这些细枝末节。我现在好歹是麟州刺史,总得为手底下的将士们负点责任吧?能让他们少流点血,少一些无谓的牺牲……我这个刺史的位置,才能坐得更安稳,不是吗?”
“当真如此?”
王夫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她默默放下手中的纸张。
转身走了出去。
林平之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然后。
他唤来了全冠清。
“小人全冠清,叩见大人!”全冠清一进门便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25
“起来说话。”
林平之将桌上那叠厚厚的纸张整理好,递了过去,沉声吩咐道:“抄录一份副本,留在庄园存档。这份原稿,你亲自送到知州王崇大人和杨应大人的府上。”
“遵命!”
全冠清恭敬地接过,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
林平之叫住了他,语气淡然地开口:“我们现在的工匠,有多少人手了?”
全冠清立刻答道:“回大人,约莫有二十几人。”
“把主事的工头叫来见我。”
“是!”
“退下吧。”
“是!”
全冠清躬身告退。
不多时。
两个穿着朴素、须发花白的老者,战战兢兢地进了门,一见到林平之便噗通跪倒在地。
“老朽郭明。”
“草民张望。”
“叩见刺史大人!”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快快请起,二位老人家不必多礼,坐吧!”林平之亲和地摆了摆手。
“老朽不敢,不敢。”
“让你们坐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
“遵……遵命!”
两位老工匠这才如坐针毡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