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众人选择那堆尸体一把火烧了,将那些骨灰埋在一处坟里,又让张狂在一块石头上写上了事情经过,镇压在坟前。
因此黄蓉准备回归云庄给陆冠英立个衣冠冢。
“哦,倒是忘了还有个未亡人在这里。”张狂的目光看向程瑶迦,“你要不要先去买件孝衣?”
要想俏、一身孝。
他倒不是想干什么,主要是想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程瑶迦面露腼腆羞红,轻声说道:“我想先回归云庄,同我公爹说一声,看我公爹如何决定。”
李莫愁见她神情娇羞,听她语言娇媚,说一句话便停顿一下,偷偷瞟张狂一眼,细声细气的模样像极了在征询张狂的意见,脸上顿时露出恼色:
“好个贱妇!丈夫刚死,就在这里偷瞄起别的男人!”
宋国的风气虽然开放,不至于像是后世一样寡妇死了还得守节,但绝对不包括刚死了丈夫就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这种事一样要被浸猪笼。
程瑶迦被她说得面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手足无措、六神无主的样子,泫然欲泣的模样格外柔弱,能轻易勾起人的保护欲望。
李莫愁见不得这样的女人,当下挥起拂尘便打。
以她如今的实力哪怕是昔日五绝来了都能够过一过手,虽然最后结果一定是她输,但这样的实力在江湖上已经是稳坐顶尖的水准了,因此她这一拂尘势大力沉,倘若是打实了,程瑶迦这张美艳柔弱的面容只怕会一瞬间四分五裂,像是西瓜一样爆开。
“住手!”
黄蓉虽然也看不上程瑶迦这幅慕强柔弱的样子,但两人的情分摆在这里,再加上程瑶迦突逢大变,一时间性子变得唯唯诺诺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果断出手,以打狗棒架住李莫愁的拂尘,同时喝道:
“李道长如此说话,未免有些太伤人了吧!”
“伤她妈的头!”
李莫愁久在江湖又怎么可能会是好脾气,当即骂起一声,见到张狂并不阻拦,立刻壮了胆气,和黄蓉拼斗起来。
“别,别打了!”程瑶迦是真的快哭出来了,见到黄蓉似乎落入下风,立刻忍住泪水,伸手去拔腰间宝剑,想要上前帮她一把。
另一只手却摁在了她的手上,同时贴着她的大腿说道:“她们两个人心中都有火,还是及时撒一撒的好,更何况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纯纯是帮倒忙。”
说话的自然是张狂。
他此时靠近程瑶迦,见这未亡人少妇并不恼火,当即得寸进尺,空着的那只手在她腰上摸了下。
然后就看到程瑶迦咬紧嘴唇,两颊上泛起桃色,既不动手反抗,也不出声反对,但也没有主动的意思,他眼眸里若有所思。
这女人原著里性子虽柔,但也是柔中带刚,不像是这么随便,难不成是那春药的问题?
张狂思索间打开炉鼎,番僧的尸体已经烧成了【一份材料】,他身上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幸存下来,只能无奈的收回炉鼎。
但要说让他下次去扒尸……
淦!
没有就没有,谁稀的用春药!
李莫愁和黄蓉打出了真火。
一个拂尘描边,冰魄银针如同流光飞射,似水花四溅,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运掌间一团气乌黑发亮,宛如蛛丝缠绕手掌;
一个施展九阴真经,螺旋九影催发至极,速度快到几如鬼魅,残影交错好似翩翩起舞,手中打狗棒却卷起呼呼风声,威势凌厉。
啪!
李莫愁手中拂尘缠住打狗棒,却被黄蓉反手打断,打狗棒尖直戳李莫愁心口,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黄蓉到底是保存了一份理智,自然不愿意取她性命。
但李莫愁却趁此良机用赤练神掌打在了黄蓉胸口,将她打得连连后退。
“你!噗!”
黄蓉吐出一口血,惊怒交加地瞪着李莫愁,紧接着便感觉胸口火辣剧痛,疼得她忍不住跪在地上,身子颤抖的直冒冷汗。
“蓉儿妹妹你怎么样?!”程瑶迦见黄蓉吃亏,赶紧上前想要扶住黄蓉,却见她紧紧捂着胸口,面上青白转换,显然状态不妙。
“你做的有些过了!”张狂看起来有些恼怒。
但你不也没阻拦……李莫愁根本不在意张狂的斥责,真要是生气,这人早就一巴掌上来了。
她白眼一翻,逼音成线,娇媚声音传入张狂耳中,“放心,最后那一掌我撤去了九成毒素,特地给你创造的机会。”
同时嘴上说道:“我这赤练神掌可发不可收,想要救她也简单,直接拿刀把受伤的地方割了去就行。”
程瑶迦面上发恼,“女儿家的这里怎么能割掉!”
“那好办,找个人给她把毒吸出来不就行了,哦,你不行,你实力太弱,吸完毒血入体,必死无疑。”
李莫愁的话意有所指。
程瑶迦却没听出来,只是悲愤道:“那就一命换一命!一切错因我而起,那就因我结束!”
然后就要扑进黄蓉怀里。
黄蓉:“……”
李莫愁:“……”
张狂:“要不,我来?”
第77章 归云陆家,陆乘风
程瑶迦“舍生取义”的行为消除了黄蓉心中的芥蒂,但也让她尴尬的红了脸,手足无措的“对对”了两声,立在一旁僵硬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去准备马车。”
张狂开口“救”了她,然后上前扶起了黄蓉,大咧咧的将手放到了黄蓉的伤势上面。
“还在外面!”黄蓉哪敢让他如此放肆,当下挣扎两下。
但张狂嗤笑道:“哪儿有人!”四周的人早就因为李莫愁和黄蓉打起来跑的一干二净了。
这些人都是一大早晨起来辛辛苦苦忙碌生活的升斗小民,怎么可能会有嗜血观众。
黄蓉见拗不过他,只好弯腰装作被搀扶的样子,通过这种方式遮掩一下姿势。
等到程瑶迦赶着马车来后,她赶紧和张狂上了马车。
程瑶迦准备赶车以示诚心,结果李莫愁一把夺过马鞭,哼道:“你这样的人赶马车,我怕马车翻了,还不滚进去!”
程瑶迦委屈地说不出话,但还是依言走进了马车。
李莫愁不是真的好心,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张狂给黄蓉解毒。
虽然机会是她创造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接受这种事。
车厢里。
张狂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内部的软床,自己坐到床上,紧接着将黄蓉打横抱在身上,道:
“事急从权,黄帮主~~可切莫见怪。”
黄蓉满面羞意,但她又担心李莫愁的毒不好解,只能物理切除,因此干脆捂着脸不说话,权当自己听不见、看不见。
程瑶迦拘谨地坐在角落里,身子蜷缩,脑袋低垂,看起来像是两耳不闻旁边事,实则早已经偏过眼眸,用眼角余光瞧着。
‘这哪里是解毒,分明是……’
程瑶迦脑海里又开始乱想了,但此时此刻又不方便靠自己,只好抱住双腿,蜷缩着像是受了欺负的小鸡崽。
……
……
归云庄距离沿河村并不远。
——本就是顺路,陆冠英才接下了追击这一路的鞑子和番僧的任务,准备立下功劳后“衣锦还乡”,让卧病在床的老父亲开心开心,去一去病气。
但奈何天意弄人,陆冠英也没有想到自己不仅一路都没有追踪到打鞑子和番僧的踪迹,好不容易见了面,自己还中了毒,只能憋屈的死在了这沿河村里。
归云庄立于太湖边上,明面上只管方圆百里的水路,实际上自从铁掌帮没落之后,归云庄已经是水匪霸主,除去太湖河道内十八处匪寨外,还管辖着长江水道内十二处大型水匪,属于跺一跺脚,水道绿林上都得掀起滔天浪花的大势力。
陆乘风对此并不在意。
他更重视的是子孙后代和桃花岛上的师门兄弟。
如今自己重回桃花岛门下,又打下了太湖归云庄这么大的基业,只要陆冠英安安分分做事,本本分分做人,想必也能平安喜乐,安然度过一生。
如此一来,他陆乘风平生两大心结尽去,就算是病死在这床榻之上,也是此生无憾了。
陆乘风面上露出笑容。
但下一刻,他的眉头突然皱起小山包——他虽然心气已衰,但武功不减,听到了屋外廊道上响起的迅疾脚步,像是有人在狂奔过来。
脚步慌乱不似报喜,那就只有报忧了。
陆乘风心头起了郁气,垂死病中惊坐起,硬是撑着坐起了身子,看着顾不得礼仪撞门进来的管家疾声厉色道: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教了你们多少次,做事要稳重些,就算是我没了,冠英还在,天塌了也有他顶着!”
他这是在教训属下,也是在悄然给陆冠英树立威望。
“慢一些说,可是冠英在襄阳城受伤了?”
陆乘风面如止水,好似天塌不惊的镇定让管家迅速平静下来,但他自己心头却有些慌乱——能让管家如此慌乱的事,多半是和陆冠英有关。
陆乘风被褥下的手掌紧握,他虽然心中急切,但还是沉声说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连两问,管家平静的心再度起了波澜,倘若老爷真的不急,又怎会如此迫切?
只是想到那消息……
管家颤抖着声音说道:“少爷,少爷他……”
“冠英怎么了?说话!”陆乘风心头一突,一个可怕的念头浮起在心底,难道是冠英出事了?
管家低头狠心说道:“少爷死了!死无全尸……”
好消息:管家不是来报忧的
坏消息:他是来报丧的。
陆乘风如遭雷击僵愣在床上,攥紧着褥子的手一下子传来钻心的痛,刺激的他瞬间回神。
他的胸膛快速起伏两下,咬紧后槽牙问道:“在襄阳城?”
“是在沿河村……少夫人说少爷是遭了贼人暗算,但具体如何,老奴也没有多问。”管家瞧着陆乘风身上气势越发凛冽,额头上不禁冒出冷汗来。
“我儿死了,她还活着吗?”陆乘风的脸上不再带有半点儒雅随和的风度,就连沉疴病气也在一瞬间散去了大半。
管家恍惚间还以为看到了三十多年前风头正盛的陆乘风。
陆乘风暗自盘算:‘当务之急是要以雷霆手段为我儿报仇,重塑归云陆家声威,免得他日再有跳梁小丑于我陆家坟茔之上作恶。’
陆乘风心底很快有了计较,便朝管家招了招手,“推我去书房,叫她也过来。”
管家上前扶住陆乘风,同时说道:“老爷,跟少夫人一起回来的还有丐帮黄帮主、古墓派赤炼魔女李莫愁,和一个瞧着年轻的年轻人。”
陆乘风眉头皱了一瞬又快速平息下来,“既然是这样,那就去见见我小师妹吧。”
管家应声答了声“是”,然后赶紧给陆乘风换衣服,推来轮椅。
正要将他抱上去的时候,陆乘风两手撑床,身子便一跃而起,稳稳的坐到了轮椅上。
陆乘风两腮鼓了鼓,旋即轻轻松了口气,语气平静道:“走吧。”
“我倒要知道知道,我儿是如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