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开口:
“不去见见舞大小姐了?”
“不能再见了。”
楚青微微低头:
“最初见面的时候,她大概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昨天晚上她帮着隐瞒,心中多半已经笃定了。
“若是再见,说不得她就会逼我自认身份……
“这对她不利。”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以利弊来衡量的。”
楚天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楚青的肩膀:
“不过大哥说过,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大哥都会支持你。
“你跟我来吧,临走之前,总得去见见爹。”
楚青稍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楚天去房间里取了一顶斗笠,戴在楚青的头上,这才领着他出了院子。
楚云飞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
正在院子里修行,随着他提气换式,院子里那棵大树就随着他的掌势一起摇曳。
院门被人推开,楚云飞稍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错愕。
大儿子自幼沉稳,恪守规矩。
二儿子还在床上静养,不可能跑来找自己。
下一刻,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激动之色。
猛然看向院门。
就见楚天领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楚云飞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将周身内息归入丹田,这才快步来到跟前。
楚天此时正将院门关上,楚青则取下了头上的斗笠,看着那有些过分瘦弱的楚云飞。
心中记忆涌动,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正要屈膝跪下,就被楚云飞一把拉住:
“青儿。”
记忆刹那间于心田涌动,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之中呈现。
有的是坐在小木马上,楚云飞轻轻摇着他的画面。
有的是被楚云飞抱着,轻轻抛向空中的画面。
有的是自己将不喜欢吃的东西,偷偷放到楚云飞碗里,却被他发现的画面……
一桩桩,一件件……明明都是记忆作祟,却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了所有的一切一样。
让楚青的眼眶,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微微泛红:
“爹……”
声音出口,楚青方才察觉,他的声线都在颤抖。
楚云飞却已经是老泪纵横:
“好,好……好!
“我儿回来了,我儿……真的回来了。”
“爹,您重伤未愈,情绪还是莫要有太大的起伏才好。”
楚天此时关上了院门,来到跟前搀扶楚云飞。
楚云飞摆了摆手:
“紧着,绷着这么多年,好容易见到了青儿,我还不能松快松快了?
“让爹好好看看,出门在外这么多年,我的青儿是受苦了啊。”
这倒没有……至少最近没有。
楚青最近不说养尊处优,但一日三餐也绝没落下,不仅仅没瘦,还胖了少许。
昨天晚上修行明玉真经,这门武功修炼到了大成可以延年益寿,青春永驻。
以至于他的肤色莹莹如玉,就连原本的些许风霜也已经消散。
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受苦……
不过父母总是觉得孩子不在身边,一定受了苦。
这一点就算是楚青自己反驳,也没有什么用。
楚云飞的情绪很激动,楚青也平复了好一会方才缓和了下来。
实在是这些记忆,左右着感情,让他也无可奈何。
然后他就被楚云飞拉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腕,好似生怕他又要跑了一样。
这也让楚青心头快要不忍心说出一会就走的话了。
不过他终究是理智胜于感性,轻声开口:
“爹……我这一趟回来,只是看你一眼。
“看完了之后,我就……我就要走了。”
楚云飞闻言不算意外,只是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
“是因为……孽镜台?”
楚青点了点头,看了楚天一眼:
“具体的情况,大哥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
“我不能留在楚家……”
“爹明白。”
楚云飞看着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心中万分不舍,但是也很清楚,楚青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楚家。
而且,昨天晚上他亲眼看到了楚青的武功。
那一手快剑便已经是神乎其神,之后的那一记飞刀,更是宛如神话。
他有这样的一身武功,独自一人行走在外,隐藏身份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留在楚家,自己这把老骨头,不仅仅不会成为他的助力,反倒有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因此,楚云飞沉声开口说道:
“昨天晚上那褚颜猜测你身份的事情,我已经跟老舞说好了,绝不外传。
“他应该也有猜测,不过我并没有说破。
“世人将来只知夜帝昨夜于城主府现身杀人,但和我楚家没有任何干系。
“所以……你身在江湖,无需担心家中安危。”
楚青闻言点了点头,这对他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然后他又听楚云飞问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楚青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孩儿有自己的目的。”
只是具体如何打算,却又不好说。
楚云飞深深地看了楚青一眼,笑了笑:
“我儿长大了,你大哥将和你见面的前因后果全都说了一遍。
“看你如今智计已不在你大哥之下,武功更是我楚门第一。
“具体的,为父也就不多问了,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不过,有三件事情,我想跟你交代一下。”
第71章 那我呢?
昨天晚上是一场大雨,今天则艳阳高照。
街道上,茶肆里,酒楼中到处人满为患。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开始在街头巷尾流传。
“听说昨天晚上万夜谷的人打上门来了,一场大战差点拆了城主府,更有甚者还有一个魔道高手出现,险些给咱们天舞城,造成灭顶之灾!”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好像阴谋不浅。万夜谷勾结神沙帮和落雨堂,混入天舞城,意图夺取天舞城。
“不过舞城主料敌机先,先一步处理了神沙帮,程四海都被人一剑斩了脑袋。”
“你们可知道,一剑斩了程四海脑袋的是什么人?”
“自然是咱们天舞城的高手!”
“你错了,杀死程四海的人是一个剑道高手,而咱们天舞城除了舞大小姐之外,没有太过精通剑法的人……”
“难道你知道是什么人?”
“嘿,此人便是剑斩铁马七贼的夜帝!”
“竟然是他?他怎么会帮着咱们,难道是跟舞城主有旧?”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位夜帝也当真了得,先是一剑斩了程四海,昨天晚上更是接连杀了武青山,胡秀芳等万夜谷高手。
“就连最后那个魔道高手,也被他所杀!”
“竟然如此高明!?”
“可谓惊鬼泣神!”
絮絮叨叨的讨论声,哪里都有。
人们的脸上已经不复前几日听说乱战将起的忧虑,如今八卦起来各个满脸红光眉飞色舞。
毕竟此战他们天舞城大胜,这意味着未来数年,乃至十数年里,天舞城都会一片安宁。
茶肆角落里一个孤孤单单的身影,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耳边的这些议论呆呆出神。
准确的说,是从此人听到‘程四海都被人一剑斩了脑袋’的时候,她就开始恍惚了。
朦朦胧胧得将之后的话,全都收入耳中之后,夏晚霜这才深吸了口气:
“他竟然是那个夜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