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排队的人只能悻悻离去,去别的包子铺买早餐。
“你男人能吃二十个肉包子?”那三十出头的男人还没走。
甘思思羞涩地道:“他胃口大。”边说边包好包子,欢快地走向九号缝尸铺。
阳九搬了个小凳子,就坐在九号缝尸铺门口晒太阳。
甘思思将包子递给阳九,又拿出一个汤料碗,眉眼带笑地看着阳九在吃包子。
居然找了个缝尸人。
那男人在对街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不屑,洒脱地离去。
三爷走出缝尸铺时,还剩下四个肉包子。
这老头现在是一点都不客气,也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旁边就吃。
阳九笑问道:“三爷昨晚缝了几具尸?”
“一具而已。”三爷道。
三爷只缝有问题的尸体,若是正常的尸体,哪怕其余缝尸人忙得累死,东厂也不会给三爷配发尸体。
伍能熊带着一群江湖草莽,跟东厂差役火拼,惨死者都很正常。
瘦猴从旁侧经过,也不敢跟三爷去抢最后一个包子,皱眉问道:“昨晚三十一号缝尸铺空缺了,你们可知道?”
三十一号的缝尸人也死了?
阳九昨晚睡得很沉,倒是没听到差役的报喊声。
三爷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道:“听到了。”
“据说也是被吓死的,三爷,您说这可真是邪门了。”瘦猴干缝尸人这一行,也已经有四年多了,顶多看到有的尸体偶尔会动一下,起初是很害怕,后来就习惯了。
如果尸体只是动一下,或是眼睛睁开,应该不足以吓死经验老道的缝尸人。
三十号和三十一号缝尸人入行都已超过两年,能将他们吓死的尸体,该有多恐怖。
最可怕的是最后尸体竟然不翼而飞。
先后有两个缝尸人被会跑的尸体吓死,这将所有缝尸人搞得人心惶惶,梦里都被僵尸追着跑。
“尸体有啥可怕的,可怕的是人哪。”三爷拿手背一抹嘴,拎着小凳子回了一号缝尸铺。
阳九随即来到三十一号缝尸铺,看到在屋梁上,果然也有人躲藏过的痕迹。
可惜这两个缝尸人都是被吓死的,不然就可以通过缝他们尸体知晓凶手是谁。
确凿的事实是有高手扮成尸体,在猎杀缝尸人。
缝尸人都是穷苦的苦命人。
一旦做了缝尸人,哪怕能赚到银子,这辈子也很难娶到媳妇。
谁会跟缝尸人过不去要猎杀他们呢?
被杀的两个缝尸人身体都有残疾,一个瘸着腿,一个瞎了只眼,但性格很好,跟所有缝尸人相处得不错。
他们得了银子,也就吃吃喝喝,一个偶尔还会去一趟**楼,另一个干脆对女色毫无兴趣。
阳九想了半天,感觉凶手在挑选缝尸人时,根本毫无规矩可言。
这天晚上,东厂并没有给阳九配发尸体。
次日阳九起得很早,帮着甘思思去卖包子。
昨天没买到包子的那个男人,今天来得特别早,一口气买了三十个肉包子。
后面排队的人都在骂骂咧咧。
买三十个吃得完吗?
就算吃得完也不怕撑死?
但买东西就是这样,只要人家有钱,就算将所有包子都买走,别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男人拎着包子离去时,还朝甘思思妩媚地笑了笑。
卖到最后剩十几个时,甘思思选择关门,然后和阳九一起在九号缝尸铺门前晒着太阳,吃着包子。
这样的日子,甘思思在山里的时候幻想过无数次,逃离师门后,也一直在追寻。
想不到在结识阳九后,居然真的过上了幻想中的生活。
不过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十一师姐死后,师父肯定不会放过她。
既然十一师姐能找到她,那其余的师姐,甚至是师父,都有可能找到她。
她不敢多想,只能无比珍惜现在每天都开心安稳的日子。
“咳咳……”
正在吃包子的甘思思,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待到咳嗽稍缓,甘思思拿开捂着嘴巴的手,却看到手心里竟然有血。
阳九急忙抓过她的手把脉。
脉搏跳动缓慢而又无力。
然后又靠近甘思思的胸口听了听,几无心跳声。
心疾咳血,这说明甘思思的心力已经开始衰竭,而且肺动脉出现了淤血,情况非常糟糕。
为了包子铺能顺利开张,甘思思付出了很多,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之后开业大吉,生意火爆,每晚都要做那么多包子,更为辛苦。
阳九暂时没提关闭包子铺的事,甘思思听了肯定会着急上火,只让她先回包子铺好好睡一觉。
谁知甘思思竟然走进九号缝尸铺,脱掉鞋子往床榻上一躺,拉过阳九的被子盖上,很快就睡着了。
阳九笑了笑,坐在门口,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青囊书》。
到底该如何根治甘思思的心疾?
纵有长白山参王,武夷山灵芝王,天山雪莲王,也只能稍稍缓解甘思思的病情,无法根治。
总不能换心吧?
《青囊书》里虽有换心之法,但也明确指明,可让因心疾而垂死之人多活数年。
没有抗排异的药物,换心肯定行不通。
“叔叔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正在冥想的阳九,突然被一声无比酥麻的萝莉音给惊醒。
第二十六章 纸人纸刀对决
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
蓬头垢面,丝毫遮掩不了她的天生丽质。
阳九定眼看着这个小姑娘,莫名想到了岳绮罗的乞丐扮相,甚至可以说这小姑娘比岳绮罗的乞丐扮相还要惊艳。
阳九从怀里摸出一点碎银子,笑道:“去吃顿好的。”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小姑娘连连朝阳九鞠躬,然后转身跑向远处。
阳九打着哈欠站起身,走进缝尸铺,看到甘思思睡得很香。
他找来药罐子,开始鼓捣参王、灵芝王和雪莲王。
再加上别的药材,当能暂时控制住甘思思的病情。
甘思思醒来时,已是到了傍晚。
两人到临街的面馆吃了面,再次回到缝尸铺时,药正好熬好。
“苦吗?”阳九之前开的房子熬出来的药,真是苦得甘思思想死的心都有。
阳九将药倒进碗里,道:“我跟你说,这碗药千金难买,一定要喝干净,一滴都不能剩。”
甘思思皱着眉,轻轻尝了口,谁知这药非但不苦,竟然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还要。”她很快就将一碗药喝干。
阳九抓过碗,鄙夷地道:“够了够了,给我留点。”
药罐里剩下的药,阳九只倒了小半碗,趁热开喝。
“这碗……”甘思思想提醒阳九这碗她刚喝过药,但阳九已是咕咚咕咚在喝。
看到阳九丝毫不嫌弃她,她的鼻头酸酸的,心里暖暖的。
阳九又给甘思思把了脉,情况比早上好多了,当即嘱咐道:“回去继续休息,生意先歇几天,保命要紧。”
甘思思点点头,不情愿地离开。
夜幕降临。
东厂差役很快就给阳九送来一具女童的尸体。
这女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赫然是早上跟阳九讨饭的那个小姑娘。
如果这小姑娘能平安长大,再好好打扮一番,绝对比现在的**楼头牌还要好看百倍。
真是太可惜了。
在小姑娘的脖子处,有一道清晰的刀痕,看着割得很深,流出的鲜血浸湿了胸口的衣服。
阳九关上门,净手焚香。
但刚点燃的香,还没转身,就已熄灭。
阳九看得直皱眉,心头有极度不好的预感。
他拿起蜡烛,再次将香点燃,谁知还没将烛台放下,燃得很旺的香再次熄灭。
缝尸十八具,倒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听说过鬼吹灯,从没听说过鬼吹香。
“我美吗?”空灵森冷的声音遽然从身后传来。
阳九缓缓转过身,看到原本躺在缝尸桌上的小姑娘尸体,居然飘浮而起,张开双臂,朝他露出无比阴冷的诡笑。
诈尸?
不不不,这不像诈尸。
死人尸变为僵,应当扑过来吸人血,这飘在半空中吓鬼呢?
阳九定睛瞧着,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有细不可查的丝线缠绕在小姑娘的双臂上,另一端直接系到了屋梁上。
难怪小姑娘的双臂要张开,不这样又如何利用丝线将自己悬挂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