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珀村,民兵空地上。
吉斯满脸焦灼地站在一旁,他目光黏在场中那名正挥舞着自己长剑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本来在家躺着休息,母亲连地都不让他下,让他装病,连晚餐的肉食都是连盆端到床边给他吃的……
今天,还不到中午,这帮人就找上门来,要借他的长剑去试一试手……
这中年男人是民兵队的小队长,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他实在不好开口拒绝……
他又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宝贝长剑脱离视线,索性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跟了过来。
中年男人微微喘着粗气,手上动作不停。
这把剑对他而言略有些重,但这只是寻常挥舞耍弄,长剑重一点,反而让他更有感觉!
只见他一招一式间,将手中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最后一式劈斩落下,他瞄准早已立在一旁的小臂粗的树枝,一剑横劈而出。
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平整。
男子收回长剑,低头细细打量了一遍剑刃,确认没有缺口这些。
“好剑啊!”
“我订的那把,后天就能去取货了!”
确认了这铁匠铺出来的长剑质量当真过硬,中年男子放心下来,满心都是对自己新剑的期待。
当他回过头,就对上了吉斯一脸阴沉幽怨的脸。
“行了行了,你的宝贝,还你吧!”
男子说着,将剑柄朝向吉斯,随手抛了过去。
吉斯赶忙接住,赶忙检查着自己的长剑怎么样了。
好在一番检查下来,剑刃确实没有半分崩口与破损。
可当他看见剑身原本精致漂亮的花纹上,多了好几道划痕时,吉斯感觉心里在滴血,心疼不已。
他刚听说了“三剑客铁匠铺”关于长剑的定价。
竟然要整整一百第纳尔银币!
即便他不管事,他也清楚自家连十枚第纳尔银币都拿不出来!
如今那个铁匠铺对外只打造三斤左右的制式长剑。
在吉斯看来,三斤的长剑,是远不如自己手中这把八斤的军用武装剑的!
自己这把剑削铁如泥,他自己使用最合适,分明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
吉斯也不傻,三斤的制式剑都要一百第纳尔银币,那自己这把的价值,绝对远超这个数!
越是清楚这把剑的价值,他心里对母亲就越是感激。
他虽然不知道母亲到底花了多大的代价,才为他搞来了这把武装剑,但吉斯发现,这几天吃的肉开始有些不太新鲜了……
一名不太熟的小青年来到吉斯身边,也想借长剑去耍耍。
“不借!”
吉斯果断拒绝,将长剑插回剑鞘里,正要转身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和他相熟的姑娘急匆匆地喊住了他。
“吉斯,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去你家找了一遍没找着,原来你在这里!”
女子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有什么事吗?”吉斯皱了皱眉,轻轻问道。
“吉斯,快去老首领家里!
你母亲在那里哭闹起来了!”
第30章 斯林大妈的目的
“吉斯,快跟我走!”
身材高挑的姑娘揪着吉斯的衣袖,边走边说着经过。
“你妈天不亮就去湖湾那边,听她说,她是要去收回前几天布下的渔网……
谁知道冈德村的那帮混蛋早在暗处蹲守着了!”
吉斯听到此处,脸色彻底变了。
“安雅姐,我妈怎么样了?”吉斯一把扣住少女的手腕,声音发紧地追问。
吉斯心急之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你妈没被怎么样,就是她的渔获全被抢走了!”少女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用力挣着被攥疼的小臂。
“她回来就直奔我家,看到我爹都还没醒,她当场就绷不住了,
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你病的严重、吃不上饭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吉斯听得心急,赶忙往老雅尔家的方向跑去。
“吉斯,你慢点!”姑娘在后边喊着,也赶忙追了上去。
来到老雅尔家门口,吉斯一个急停,身后跟着的少女一时间没止住,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少女感觉撞在了一堵墙上,小臂悄悄搓了搓沉闷的胸口,她脸颊悄然涌上一层红晕……
……
老雅尔家的院子里已经围了好些邻居村民。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凑在一旁低声安慰着斯林大妈。
吉斯只听见自己母亲一遍抽泣着,一边控告着冈德村人的可恶。
“我就是想……想收回前几天布的渔网……”
“他们怎么就这么欺负人……早不出来晚不出来,等我累死累活收拾妥当,他们跳出来说渔获是他们的了!”
她哭声嘶哑,听得令人心头发酸。
“老首领,你怎么还不醒……快醒醒给我们做主啊!
没有那片捕鱼区域,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吉斯为了村子,如今连床都下不了啊!”
吉斯冲进院子,看到母亲这番模样,他眼睛瞬间红了。
几步跑到斯林大妈身边,吉斯蹲下身扶着她。
“妈,您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弄伤你?”
“吉斯……!”
斯林大妈抬起头,看到自己儿子的瞬间,脸色骤变,也顾不上掉眼泪了,赶忙扶着吉斯,小声询问他怎么来了。
“你怎么起来了?我不是要你躺在床上不要起来吗?”
话音刚落,她立刻更大声哭了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喊着吉斯从小命苦、没了爹,如今还要受这份罪……
吉斯怎么劝也劝不住……
看到斯林大妈这幅模样,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人无情地开了口:“抢了就抢了!既然决斗输了,就要遵守誓言!”
“光会哭有什么用!”
“那片水域早就归人家了,谁让你非要去的,被抢了也是活该!”
立刻有几个抱着同样心思的村民跟着附和:
“就不应该去那片捕鱼区,明知道是人家地盘,还想去挑事情吗?”
“就是!当初要是老奎争气点打赢了,还会有这些事情吗?”
“没那个本事出什么头?连个女娃都打不过……”
“他代表的是咱们整个村子!他输了,全村都得跟着他遭殃!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糟心事等着咱们呢!”
吉斯蹲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些指责的话语,这些话就像一把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里。
吉斯咬着牙说不出话,可斯林大妈却瞬间炸了毛。
只见斯林大妈从地面蹬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泪瞬间收了,一只手指着刚才说风凉话的几个男人,声音尖得像要划破空气:
“你刚才说什么?”
“你个软蛋玩意,别人在前面为全村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怎么不见你站出来为村子出头?”
“你个该死的野汉子生的野种!也配来指责别人!?”
斯林大妈声音尖锐撒泼,几句话砸下去,说得几名男子当场闭了嘴。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撇撇嘴,似乎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心里也恼火了,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输了就要认,被抢也是活该!”
“我看老雅尔也是真老糊涂了,要是换了我,早把冈德村那帮人打趴下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人群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吉斯说话。
“都尽力了!”
“看在我老人家的面子上,都少说两句。”
男子还想指责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道虚弱且威严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木门。
斯林大妈也瞬间收了哭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老首领?!”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老雅尔杵着他那根标志性杵杖走了出来。
他一身的亚麻短上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像以往那般浑浊,整个人竟透着一股久违的精气神……
老雅尔步伐稳健,哪里还有昨日那种气若游丝的模样?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老雅尔脱离了危险,却没想到他恢复的这么快!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问候。
“老首领,您感觉身体怎么样?”
“不舒服就坐着,不要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