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仗着码头黑帮的身份到处欺软怕硬，这回总算踢到铁板了！”
“哎，希望这三人有点实力，别被报复了……”
托恩疼得浑身抽搐，另一只手胡乱地往腰间抓去，可他手指刚碰到剑柄，罗格眼神一寒，手上力道骤然加重！
“啊！！”
又是一声更凄厉的惨叫，托恩瞬间僵住，再也不敢动半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毫不怀疑，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只要这个黑发年轻人愿意，下一秒自己的胳膊能被他直接卸下来，手腕也能被他直接捏断！
酒馆里彻底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原本那些看戏的人，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着沉静寡言的年轻人，出手竟这般狠辣干脆，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妈的！找死是吧！”
不远处猛地站起三四个水手，骂骂咧咧就想要支援托恩。
“你他妈找死？！赶快放开托恩！”
罗尔夫当即起身，往前跨了一步，稳稳拦在了几人面前。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动静：
“够了。”
声音不高，可整个酒馆却瞬间安静下来。
酒馆角落里，一个高大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穿着件磨得发亮的深灰旧皮衣，肩宽背阔，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整个酒馆的气氛就瞬间变了。
原本的喧闹、戏谑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是酒馆老板哈维克……”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明显带着忌惮。
哈维克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先扫了眼被罗格单手扣住、疼得满头冷汗的托恩，随即落在了罗格身上。
罗格依旧坐在原位，自始至终没起身，单凭一只手就压得人高马大的托恩动弹不得。
哈维克眼神微微一眯，络腮胡下的嘴角动了动。
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已经留手了。
他的目光在罗格那只纹丝不动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年轻人，好身手，不是一般人啊。”
“我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哈维克。今天这账算我的，给我个面子，放了他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免单就不必了。
我们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
罗格淡淡说了一句，随手甩开了水手托恩的手腕，托恩重心不稳，踉跄着重重摔在地上。
罗格心里清楚得很，
水手闹事这么久，这名老板却都没露面，偏偏在自己制住人之后出来打圆场，摆明了先前也存着试探的心思。
在潘德这片地界，武力即秩序！
初临光啸湾，他不想刚落脚就横生枝节，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他教训也教训过了，便果断收了手。
托恩捂着手腕在地上蜷成一团，疼得龇牙咧嘴，可抬头看见哈维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连惨叫都憋得压低了声音。
见他一脸不忿还想放狠话，哈维克冷冷开口：
“托恩，你今晚是喝糊涂了？敢在我的地盘撒野，要不要我把你扔出去醒醒酒？”
这话一出，那几个想上前帮忙的水手顿时僵在原地，没人敢吭声。
他们都知道哈维克老板的脾气，这句话已经是警告。
有人连忙上前扶起托恩，低声劝道：
“别闹了，真惹火了哈维克，你不想活了？”
托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被同伴搀着灰溜溜离开了酒馆。
等几人离开后，酒馆里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
酒客们陆续坐回原位，只是说话声都压得极低，还时不时偷偷往罗格这桌瞟。
不论在任何地方，拳头大的人，永远最容易赢得尊重。
哈维克重新看向罗格。
“身手不错，也算有分寸。
你们若是外地来的，还是别跟码头帮派起冲突的好。”
“放心，事情发生在我酒馆里，我担着。
这事，翻篇了。”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停在罗格脸上。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罗格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却有些诧异这个老板的强势，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
港口的酒馆哪里是普通人能长久开下去的！这名酒馆老板，背景显然极其不凡。
哈维克忽然笑了笑，拉开罗格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壮硕的酒馆侍女也端起酒壶过来，摆放在哈维克桌前。
“年轻人，你不像普通旅人，也不像专门来喝酒的。”
他的目光扫过罗格面前滴酒未沾的酒杯，又落在三人脸上。
“说吧，来巨鲸酒馆，是想打听什么？”
罗格目光微微一动，心里暗道果然，这种盘踞一地的地头蛇，眼光都毒得很。
罗尔夫接过了话头：
“老板好眼力，我们三个都是佣兵，刚从外地过来，听说港口这边最近有不少领主在招人，所以想来碰碰运气。”
哈维克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意外。
港口这种地方，每天都有佣兵、流浪骑士、破产农夫来找活路。
他打量了罗尔夫与艾琳几眼，又看了看罗格，虽对这年轻人沉静的气度有些讶异，却也没多追问。
形形色色的人种，他见得多了。
“最近确实有几位大人在招人。”
“海寇闹得厉害，不少小领地的贵族都在扩护卫队。”
哈维克说着，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麦酒。
“不过大部分贵族的差事，你们这样的未必能做，真要是稀里糊涂去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罗尔夫闻言点了点头，露出倾听的神色，这个酒馆老板显然将他们的雇佣团体当成一般小团队了。
哈维克沉吟片刻，随口报出了三四个名字，有北边的领主，也有港口周边的小贵族。
“还有伊瓦尔大人，最近也在招人。”
罗格闻言抬了抬眼皮。
“伊瓦尔大人？”罗尔夫故作疑惑地问道：“不知这位伊瓦尔大人是？”
“伊瓦尔大人是光啸湾领主大人麾下的封臣之一，领地在北边的半岛上，离这里半天的路程。”
哈维克端起麦酒抿了一口，继续道：
“他最近在大量招募佣兵和护卫，好像是领地那边出了点问题，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多说了。”
“不过伊瓦尔大人给的报酬很高，就是要求严了点，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碰碰运气。”
得知了伊瓦尔的领地所在，罗尔夫不再多问，举起酒杯冲哈维克笑道：“多谢老板告知，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不用谢，在我这里，守规矩的人，总能得到点方便。”
……
第146章 失意者的机遇
光啸湾北部的半岛上，浪涛不断拍击着礁石，低沉轰鸣声在海岸间回荡。
清晨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几乎压在了海平面上，绒毛细雨无声地飘落，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伊瓦尔骑在马上，沿着领地内的泥泞道路缓慢前行。
马蹄踏进泥泞之中，每一步都溅起大量泥点。
他身后同样跟着两名侍从骑手，三骑人马，默默地在雨中行进。
他身上的皮甲早已被雨水浸透，泛着阴冷的湿气，
可此刻身上的凉却不及他心头的冷。
路左侧，是一片被焚毁近半的死寂村落。
焦黑木梁坍塌在地上，屋顶茅草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里没有了村民，没有孩童，甚至连狗叫声都听不到了。
整个村落安静的让伊瓦尔心里发冷。
伊瓦尔缓缓勒住缰绳，他的目光越过雨幕，停留在远处那座半塌的瞭望塔上。
那是去年秋天他亲自督造的，
当时他亲自巡视过施工进度，看着瞭望塔一点点长高。
可没想到，才过去短短几个月，就已经物是人非。
“大人。”
身后的老侍从勒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领地内失去的第三个村落了。”
伊瓦尔没有应声。
他当然知道，两个月前，这里还有上百户人家。
现在却只剩下几个老得走不动路的老人，苦苦守着那些破败的房子，守着他们一辈子的根。
剩下的人，要么被海寇无情掠夺、杀害，要么拖家带口逃去了内陆深处。
另一名骑手沉默许久，还是低声汇报到：“大人……昨晚木堡西边的农庄，又跑了几户自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