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1990，存储比黄金贵。
700MB就是当前技术的极限了。
想要更高？
可以，那就得花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去赌一个新的光盘介质。
至少在短期内，光盘都还是最强的存储手段。
不过搞一个新的光盘规格哪有这么容……
“嘶……哎？”
虽然受限于工业基础和各种材料学基础，哪怕是开挂也不可能在一时半会把DVD这个容量怪兽搞出来。
但……
他完全可以退而求其次，投靠另一个更加可靠的方案。
不过在那之前，林立新还是得先给他们把《暗黑破坏神》底层的装备设计思路讲清楚。
“我发现你们的思路还是没有跳出传统RPG的范畴。”
林立新拍了拍麦克的肩膀，
“别失望，不是说这套系统不好，只不过还是老样子，它不够‘暗黑’。”
麦克无奈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说实话，到了现在，他已经开始逐渐有些适应这种节奏了。
他跟魔力牛他们、跟动视的一帮子开发者，甚至跟GAMENOVA本家的几位‘天才’都深入交流过。
看起来林立新突然跳出来把他们手上的项目全部推翻这种事儿，根本就不新鲜。
倒不如说如果一个项目真的顺顺利利做完了，林立新本人也没意见，那才要命呢。
那说明要么这个项目是绝对完美，完美到连林都挑不出刺来。
要么……这个项目可能就纯粹是丢给自己练手的，林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反倒是像现在这样，林尽心尽力地处处把控着，那才是好事儿呢。
重做就重做吧，这把稳赢。
“林……所以‘暗黑’味儿到底是什么感觉？”
“唔姆……”
麦克这乍一问，林立新还真没法找出一个能够一句话说明白的解释方法。
思来想去，他摩挲着下巴，开口道：
“总之你们只要记住它最灵魂的一个核心思想就够了。”
“是什么？”
“——装备驱动。”
在电子游戏的汪洋大海之中，驱动模式是个非常有意思的议题。
所谓驱动，指的自然不是计算机中那个适配硬件的程序，而是指的一种设计思想。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用什么驱使玩家玩下去’。
放在RPG和增量游戏等类型里，最典型的驱动模式其实就是数值驱动。
等级、面板属性、伤害数字……
如何让这些数字变得更令人兴奋，就是数值驱动的核心。
而另一套更加主流的驱动模式，则是从电子游戏诞生之初就是主力，一直到千禧年后，到20年代后都还是最大的一支主力。
技术驱动。
简单来说，就是让玩家以自己的水平变强目的，主动地去不断磨砺自己。
典中典自然就是MOBA和FPS这两个电竞领域不得不品的一环。
放在现在，也有《Tetris》马拉松持久赛、竞速赛等各种高端玩法。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鬼畜的存在，也是技术驱动的典型……魂like。
除了这些主流驱动模式之外，解谜游戏的知识驱动、宝可梦和动森的收集驱动、社交游戏的社交驱动、JRPG的故事驱动、生存游戏的生存驱动……
但凡能做好其中一样，都能让作品成为一部了不起的佳作。
而很多作品并不会只纠结于其中一个驱动方式。
就比如宝可梦，它本身其实融合了收集、数值、社交、技术等各种驱动模式，并将它们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而《暗黑破坏神》，恰好也是这样一部优秀的作品。
围绕着一个核心驱动，将各种驱动结合。
只不过它的核心驱动……比较独特。
独特到开创了一整个大方向。
“装备驱动？那不还是数值驱动吗？”
麦克略显疑惑。
不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也学会了不懂就问，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糯叽叽地愣憋了。
这么一尊大神站在这儿，不好好利用那真是自己没脑子。
“如果说是装备驱动，那RPG不也是一种装备驱动？玩家要收集不同的装备，打造更强的数值之类的。”
“所以我才说现在的这个不行。”
林立新笑着摇摇头，
“哥们，好好动动脑子，我让你把老虎机的经验怼进去，可不只是说打怪有概率爆装备这种菜鸟也懂的机制。”
“嗯……”
麦克沉吟着，将林立新刚才所述的那些东西努力在脑袋里拼合在一起。
核心的思路显然是随机，这一点是成瘾性的根本，绝对是没有错的。
他想道。
“如何让随机跟装备结合在一起……？！等等，难道……”
想到这儿，他的眼神猛地一亮，思路顿时开阔，
“我懂了！我们不应该把装备的属性硬编码进代码里，而是……而是某种动态的，某种范围波动！每一件装备都应该是个实例，而不是模板的克隆体！”
“嘿嘿……恭喜你，你已经正式成为一个坏B了。”
林立新哈哈一笑，满意地拍了拍麦克的肩膀。
看样子他已经掌握了这里面的精髓，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你说的没错，我管它叫‘词条’机制，咱们可以把装备的每一条属性，都变成词条的容器，装备本质上就是一个搭载词条的物体。”
林立新主动开口，帮麦克补齐这最后一块拼图，
“不过嘛……你还可以再大胆一点，词条可不仅仅只能是数值这么简单。它还可以是……特效，亦或是套装的一部分。”
闻言，麦克的眼神猛地一颤。
仿佛是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轰’的一锤击碎了似的。
装备驱动的概念在这一刻真正凝为了实质。
“老虎机……老虎机？……老虎机！暗黑就是一个巨大的老虎机！”
而掉宝……就是老虎机的拉杆。
它将玩家变成了斯金纳养在盒子里的小鼠。
当小鼠发现了拉下拉杆就会有概率出现食物的那一刻，小鼠就再也无法放开拉杆了。
装备本身就是体系、不同的装备搭配，可以千变万化地组成千奇百怪的套路。
有的或许很强，有的或许很有趣。
这才是装备该有的样子，而不只是提供单纯的数值增强。
“懂了？”
“懂了……”
“那你们现在的任务是……？”
“全、全部推倒重来！”
是了，面对这套真正概念上的划时代装备系统，他们现在在做的东西，更像是工业化流水线出来的模板产物。
做外包虽然磨砺了他们的技术，但也让他们的思路出现了不可控的僵化。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彻底击碎外包期间积攒下来的那些‘有毒的经验’，只保留必要的积累。
总结、并提纯。
重来是对的！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林立新亲自打醒他们，最终他们暴雪到底会端上一份如何劣质的流水线商品。
“加油吧，把这套东西做出来，晚点我再帮你补全它的最后一个重要组成。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去找薇薇安解决一下容量的问题，我刚才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
MicroNova。
薇薇安无语地看着面前的林立新。
“什么叫你又以MicroNova的名义投资了一家半导体公司？？”
“Chill，不是啥大厂，我看他们技术挺有意思，合计着支持一下，说不定有奇效呢？”
林立新笑着，将一位年轻的华人拉至身前。
“介绍一下，这位是C-Cube的董事长孙燕生，就在圣克拉拉那边。”
“Okay……？”
C-Cube，一家1988年8月8日成立的科技公司。
从这日子就能看出来，它的老板指定是个沾点东方的家伙。
事实也确实如此。
孙燕生，在创立C-Cube之前，他便已经是Weitek的创始人之一了。
一家主打高性能协处理器的公司，不过没有自己的晶圆厂，只能做设计。
至于C-Cube，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半导体公司而已，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过林立新能看上他们，显然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最近不是在暴雪那边捣鼓新作嘛，考虑到CD的容量问题，我本来打算寻找工艺上的突破，搞出更高密度的光盘，不过后来我发现C-Cube正在搞一项很有意思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