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NOVA改进了工艺，以后没有整机了，都是即插即用。”
运货工人急着要去运下一批货，不耐烦地随口应付着。
旋即，也没有再多解释的打算，直接关好车厢便钻进了驾驶座。
望着匆匆驶去的硅基绿洲送货卡车，亨利在原地愣了好久。
他转身回到屋内，尝试着卸下街机的盖板。
原本应该安装着基板的地方，改成了一个固定卡位，看卡扣的分布应该支持几种不同规格的板子。
电源接口从地下伸出，视频线则是从上方耷拉下来。
简单明了，一眼就能看懂。
亨利心中微动，尝试着将那块基板装上，随后重新上电开机。
'buzz……'
随着通电的噪声闪烁，屏幕果然亮起。
METAL GEAR的标题出现在上面，整个画面由主角斯内克的正脸构成，手持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
“亨利早啊。”
“买新机了？”
亨利听到身后传来两个年轻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惊讶。
他们没有选择去14街的店，完全是因为更喜欢亨利这个有人情味的店长。
“是的，《METAL GEAR》，你们要试玩看看吗？只要50美分一局。”
亨利礼貌地笑笑，快步绕到杂物间里拿出几张新的板凳，仔仔细细地擦了出来。
“当然，亨利先生，当然。”
两人听说是新游戏，皆是摩拳擦掌，来到那几台新机前。
投币，进入，斯内克乘着降落伞落在森林之中。
亨利取来零食和饮料，自己也搬了张板凳坐在旁边观瞧。
……
“用手榴弹，亨利！用手榴弹！”
街道上路灯已经点亮，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山。
ArcadeArea内挤满了人，全部围在四台新机前，呼喊声山呼海啸地一波又一波。
亨利挽起袖子，专心扑在自己那台机器上。
屏幕中是一台科幻感十足的机甲，被称作是‘METAL GEAR（合金装备）’。
他操作的斯内克在地图上闪转腾挪，不断在各个掩体之间闪躲。
‘轰！’
又是一发火箭弹被他掏出，从集装箱后绕出，精准命中巨大的合金装备。
‘芜！’
看到亨利居然真的打赢了合金装备，整个游戏厅都爆发出欢呼。
亨利满面红光，站起身转向同样兴奋的众人。
没想到是自己成了第一个通关主线13关的人。
“大家！今天ArcadeArea二十四小时营业！饮料零食全免费！”
“万岁！”
亨利哈哈大笑着，将位子让出来给下一位等候已久了的玩家。
他来到电话前，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硅基绿洲的电话。
“喂，我是ArcadeArea的，请问《合金装备》还有现货吗？还有？！那我再订4台！”
……
“林，你真的觉得现在投入大量资金搞家用机研发是个好主意？”
杰拉德放下手中的N语言规范文档，眼神中隐隐藏着担忧。
合金装备的大获成功虽然为GAMENOVA带来了大量的流水，可这些资金目前也只能是填平早先的研发成本罢了。
如果想要继续去投资研发一个完整的家用游戏主机出来，刚刚恢复的资金链恐怕又要紧绷起来。
他瞥了一眼N语言文档的末尾。
凭他的眼力，能很清楚的看出来，这套语言就是为了他们以后的自研主机准备的。
“那是自然。”
林立新点点头。
家用机本来就是早晚的事，现在有了杰拉德、薇薇安以及何国源的帮助，这项任务终于能正式开始了。
“杰拉德，你玩过我们做的几款游戏，相信你一定明白，如果能在家里玩到它们，只会更有趣！”
光是前面几部还感觉不清晰，可自从见识到了林立新在合金装备里做的那全须全尾的足足两百关后，杰拉德已经完全认识到了林立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同时他也从中看出来了林立新的野心根本就不在街机方向。
合金装备不管怎么看，都是一部更适合家用机的作品。
不论是存档还是那种需要静下心来细心琢磨的玩法设计，都更适合这个已经被时代唾弃了的载体。
“林，我当然明白。我担心的是经济效益的问题，何先生，你说呢？”
杰拉德看向何国源，希望他能站在自己这边。
在他看来，街机才是现在如日中天的游戏之王。
他被雅达利坑的这么惨，对雅达利2600这台终结了北美电子游戏史的机器更是恨之入骨。
何国源沉吟两声，与林立新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他不同于杰拉德，除了工程师这重身份外，更是个商业嗅觉机敏的商人。
“你是想要对抗任天堂的Famicom红白机？”
林立新嘴角上扬，点了点头。
1985年，FC的美版也就是灰机NES就将登陆北美市场，创造全北美销量超3300万台的恐怖成绩。
谁能占领玩家们的客厅和卧室，谁就能赢下未来。
而经过了几款爆款街机的发育，林立新确信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论是技术还是资金，都已经有了机会。
他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NovaBox】
第38章 权利金制度
加利福尼亚，圣克拉拉县，米尔皮塔斯。
这座仅有不到36平方公里的小城，却聚集着不少半导体产业。
Zilog的总部大楼也矗立于此。
装潢清新现代的会议室内，装有整面的落地玻璃幕墙，从屋子里能直接俯瞰停车场。
长桌将会议室内的人分成两边。
一边，是林立新带领的杰拉德、何国源以及薇薇安，作为GAMENOVA的硬件部门出席。
而另一方，自然就是Zilog的工程师团队与副总裁理查德。
理查德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宇间的惊讶不加掩饰。
“林先生，这真是精妙的架构。”
林立新提供的这份文件描述了一种叫做SoC的设计思路。
即一块面向专用目标的集成电路，包含完整的系统并嵌入所需的软件。
Zilog作为现在市面上最畅销的8位处理器Z80的设计者，自然清楚这套系统的优势究竟有多大。
比起传统的用各种芯片通过接口相互桥接，SoC不论是性能、体积还是功耗，都能做到全方位的超越。
“我们这次拜访，就是希望能跟Zilog达成合作，开发一款特供版的Z80。”
林立新给杰拉德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将另一份文档呈递。
理查德接过后粗略地扫了一眼，眉毛轻轻一挑。
“林先生，我还以为你是打算做街机芯片呢，这NovaBox，是贵公司的家用机项目？”
林立新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截了当地点头承认。
理查德沉吟几声，语气中多了些不确定。
研发一款改版的微处理器并不是什么小项目，他在决定时必须慎之又慎。
林立新所提出的家用机计划，让他嗅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Zilog虽然在8位微处理器市场的份额一直不低，可在家用机方面，几乎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贵。
相较仅要十几美元的6502等廉价处理器，Z80在价格上并没有什么优势。
他们真正的主力市场始终都是个人电脑和中高端街机。
而家用机，恰恰是一个跟他们八字不合的领域。
“林先生，恕我直言。一台雅达利2600的售价才199美元，即便如此玩家们仍然不买账。”
“你凭什么认为你做出一台更贵的机器来，就能卖得出去？街机跟游戏机是不一样的。”
将处理器从6502换成Z80，光是物料成本就会凭空多出近50美元。
对于家用机这种几美元的差价都会很敏感的消费群体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加之雅达利大崩溃造成的市场信心严重不足，理查德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信任这份草案。
即使林立新提出的新架构的确十分诱人也一样。
“我们不靠硬件赚钱，我们会以成本价，甚至亏钱的价格销售主机。”
林立新摇摇头，语出惊人。
不过理查德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便回过神来，依旧对此并不看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打算靠价格优势快速抢占市场，靠卖游戏卡带赚钱？”
“雅达利也是这么想的，林先生。现在那些卡带被埋进了垃圾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