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一丝绝望的，惨然的微笑：“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你难道不想，再见一眼曾经辅佐的少主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被夺舍之后，他究竟还是不是他？”
南宫长歌淡淡开口：“说不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龙傲天夺舍失败了呢，对吧。”
原本灰暗的双眸微微一亮，尽管是渺小的希望，可依旧是希望。
人总是这样，哪怕有一点微光，都要死死攥住，妄图把黑夜变成白天。
南宫长歌看着龙玲月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丝轻叹。
那位白逸安先生不愧是白家的继承者，对人心的掌控实在可怕——他早就算到了龙玲月想要去约战现场。
或许，他救出晴儿，救出龙玲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约战当天，我会悄悄安排你入场。”
龙玲月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
“我和晴儿还有事情要谈，龙玲月小姐喝完这盏茶，可否给我们父女二人独处的时间……”
这是逐客令了。
她没有动南宫长歌推到自己面前的那盏茶，而是慢慢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哦，对了，「构造狂骑」，白氏集团已经给你做好了一套。”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哦，还有……请你，做好死的准备。”
南宫长歌已经倒上了第二杯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南宫晴儿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是换做之前的她，也许会惊讶地出声，也许会不停追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
可她现在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要一个人死，很简单。
但是要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去死，很难。
走到门口的龙玲月没有回头，她只是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明白……”
“还有……谢谢。”
第148章 原来是他！
南宫晴儿并没有看到龙玲月的微笑。
但是却能够听出她语气中的释然与解脱。
夜晚的风横行，树枝和竹的尾部已经破败不堪，旧创和新伤累累。
龙玲月的身影渐渐消失，一人孤独地行走在雨后的夜，行走在夜晚带来的寂寞。
“能感受到她的决心呢……父亲。”
南宫长歌表情依旧平静：“也许，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南宫晴儿捧着手中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所以，收留龙玲月，只是为了这一天么，父亲。”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位白逸安少爷，显然早就做好了安排。”
“白逸安？”
南宫晴儿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她也没有想到，让龙玲月参加三天后的约战，竟然是那位白家大少的主意。
南宫长歌轻轻叹了口气：
“我原本是想将龙玲月彻底改造成性偶之后，再还给龙家的。毕竟那帮混蛋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南宫家必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那位白家少爷的密信，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从怀中的内兜中，拿出一张符纸，轻轻放到了南宫晴儿的面前，然后不紧不慢地起身，望向无边无际的夜空，目光有些遥远。
南宫晴儿接过符纸，上面是一行让人惊艳的字迹——
【夜阑卧听风吹雨，闲敲棋子落灯花】
挥毫泼墨，笔走蛟龙。
直画如剑，曲笔似藤，点若危峰坠石，撇如兰叶拂风，纵横捭阖，酣畅淋漓。
明明是点线的巧妙组合，在南宫晴儿眼中，却仿佛是生命的悲喜交融。
仔细阅读着符纸上的诗句，南宫晴儿微微一怔：“这是旧时代的古诗？”
可她旋即黛眉微蹙，有些不对……
的确不对。
南宫世家是旧时代传承下来的东方世家，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作为南宫家的大小姐，自然也对这些古诗古韵沉浸多年。
这是两首不同的诗，夜阑卧听风吹雨本该对应“铁马冰河”，是无尽的肃杀之意。
而闲敲棋子落灯花的上阕却是“有约不来”，执棋者的闲适与无聊。
却被那位白家少爷糅合在了一起。
夜阑卧听风吹雨，闲敲棋子落灯花？
什么意思呢……
南宫晴儿陷入了深思。
自从地下世界爆炸事件发生之后，龙玲月被一直软禁在南宫世家，她一直很奇怪，明明是敌人，白家和南宫世家却并没有对这位龙家幕僚动手。
这让她隐隐明白了什么，不禁喃喃自语道：
“龙玲月或许就是白逸安的一道闲棋，在最后的时刻成为扭转局势的棋子！”
“那所谓的铁马冰河又是什么呢？”
看着南宫晴儿苦思冥想的可爱模样，南宫长歌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晴儿，不用说你了，我也思考了很久。”
“直到十分钟前，我又收到了白逸安少爷的一封密信，我才知道了这句夜阑卧听风吹雨的意思。”
“他让我们南宫世家在约战进行的同时，配合白家，发起对龙家的总攻！”
“铁马冰河入梦来……这，就是他的计划！”
发起……对龙家的总攻？
南宫晴儿怔怔地听着父亲的话语，铿锵有力，毫不犹豫，可她却深知，这背后究竟藏了多么大的风险。
革命军的势力不容小觑，五大财团已取其三。
而那位白家大少爷，竟然要以自己为饵，搏出一条血路！
如此豪迈的决心！
如此坚决的计划！
如此雷霆的手段！
那位白家的大少爷，又怎么可能是世人口中的废柴公子呢……
“您答应了？”
“我答应了。”
“但您应该清楚，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行动，而是一次不死不休的搏杀。”
南宫晴儿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开口：“这对南宫世家而言，无疑冒着巨大的风险……”
“行动失败，白家身为五大财团之一，尚有斡旋的余地，可我们南宫世家呢？”
“是被吞并，被打压，还是被革命军暴力攻占，直接从曦光城抹除？”
“您考虑过失败的后果么？”
听着自己女儿认真且严肃的诘问，南宫长歌的心中顿时有些恍惚。
那个曾经宅在自己房间，只知道舞文弄墨，只知道诗情画意的小公主。
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
她依旧很可爱，很漂亮，像小时候一样热爱这个世界。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少女成熟的心境。
南宫长歌微微一笑：“成王败寇，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如果真如白逸安所说，革命军的终极目标，是想推翻所有财团，颠覆整个曦光城的统治。”
“那么，南宫世家只能赌上自己的一切，至少死得轰轰烈烈，而不是温水煮青蛙，被革命军，被龙家逐渐蚕食。”
听着父亲平静的话语，南宫晴儿只是微微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您就那么信任他。”
“……”
沉默片刻，南宫长歌缓缓点了点头。
他微微犹豫，还是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傻孩子，我当然信任他。
因为。
就是他，救了你啊。
……
父女商谈之后，南宫晴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知道三天后，对龙家发起总攻之后，她的心中并没有多么慌乱。
她点开自己的光脑，点开一个软件，轻轻敲击了几串代码。
光影漫朔之间，光脑上所展示的，已经是一个有些昏暗的画面。
暗网。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舞，熟练地输入账号与密码，登入了她的账号。
「虎山路超级宝贝JOJO」
她点开了一个人的通讯，迅速拨通。
“小姐？您这么晚来找我，发生什么事情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