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宇!”
看到来人,姜世昭率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屈辱和绝望。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钱文宇,仿佛要喷出火来。
在他的认知里,钱文宇不过是他姜家的一条狗,一条卑贱的走狗!
是他姜家给了钱文宇官职,给了他权力,让他从一个小小的卫队长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现如今,这条狗竟然敢噬主?
竟然敢带着外人冲进姜家的禁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狗贼!受死!”
姜世昭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他大吼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抖,带起一片凌厉的枪花,悍然地杀向了钱文宇。
他要杀了这个叛徒!
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在临死前咬下这块肉!
“找死!”
钱文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以前打不过你,不是因为你武艺高强,而是因为你姓姜,至于现如今……你姓姜反而是取死有道!
没有丝毫的犹豫,钱文宇的手中长刀顺势一挥,迎向了姜世昭的长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密室中炸响,火花四溅。
姜世昭毕竟年轻气盛,又是世家出身,武功底子不俗,这一枪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很是骇人!
然而,钱文宇却像是脚下生根一般,纹丝不动,手中的长刀稳如泰山。
一击过后,姜世昭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他惊骇地发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走狗”,实力竟然如此的深不可测!
“姜世子,别来无恙啊?”
钱文宇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怎么?世子爷貌似有些惊讶啊?平日里,您不是最瞧不起我们这等只会猛打猛干、不知变通的粗人吗?怎么现在,您引以为傲的技艺,就只有这般能耐?”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姜世昭稳住身形后,没有丝毫理会钱文宇嘲讽自己武技的意思,他只是枪指钱文宇,浑身颤抖的呵斥着钱文宇的不仁不义,“我姜家待你不薄!你竟然……竟然敢背叛我们?”
“待我不薄?”
钱文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的杀意,
“姜世子,你太高看你们姜家了!”
“你们给我的,不过是你们施舍的残羹冷炙,是你们为了笼络人心随手丢出的骨头!”
“而我,为了这些骨头,要忍受你们的羞辱,要为你们背黑锅,更要为你们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
说至此处,钱文宇上前一步,手中长刀指着姜世昭,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反正跟你们说这些,你们也不会理解的,你们只会以为,我们对你们姜家的付出是理所应当,而你们姜家对我等……哪怕是落些残羹冷炙下来,我们都得感恩戴德一辈子!”
“你胡说!”
“去死吧!”
“去死!”
“去死!”
“去死!”
…………
姜世昭被激怒了,理智彻底丧失。
他咆哮着,再次挺枪刺来——这一次,他的招式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死的是你!”
钱文宇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
他身形一闪,轻松地避开了姜世昭的致命一击,随即反手一刀,刀背狠狠地砸在姜世昭的手腕上。
“啊!”
姜世昭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钉在一旁的书架上,震落无数尘埃。
没等姜世昭反应过来,钱文宇已经欺身而上,一脚踹在姜世昭的胸口。
“砰!”
姜世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书桌上,桌上的账本和墨水瓶摔了一地。
他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一般,动弹不得。
“世昭!”
一直沉默不语的左相姜承志终于动了。
他快步走到姜世昭身边,将他扶起,老泪纵横。
“伯父……”姜世昭满脸是血,眼中满是绝望,“我……我没用……”
“不怪你,不怪你……”姜承志颤抖着抚摸着侄子的脸,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钱文宇,你这个反复小人!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就不怕遭天谴吗?就不怕午夜梦回时,被姜家列祖列宗的冤魂索命吗?”
“天谴?冤魂?”
钱文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姜左相,你也是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怎么还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世上,只有权力才是真的!”
“只有活着,才是真的!”
…………
说至此处,钱文宇缓缓地收起了笑容。
这一刻,其眼神变得无比冰冷:“至于你们姜家的列祖列宗……如果他们有灵,现在应该已经在地狱里等着你们了!”
说完,钱文宇挥了挥手。
霎时间,其身后的御林军士兵们纷纷上前,将整个密室团团围住,手中的长矛对准了姜承志和姜世昭二人。
“钱文宇,你到底想怎么样?”姜承志强撑着身体,厉声喝道,“你也是朝廷命官,你今日所为,是以下犯上,是谋逆!”
“谋逆?”
钱文宇冷笑一声,走到姜承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左相,
“姜左相,你搞错了吧?”
“真正谋逆的,是你们姜家才对吧?”
“你们姜家,妄图颠覆社稷,谋朝篡位!”
“而我,是奉了圣旨,来铲除逆贼的!”
…………
“一派胡言!”姜承志气得浑身发抖,“我姜家忠心为国,日月可鉴!这一切都是……”
“够了!”钱文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一个粗人,懒得和你辩驳这些!总之,事已至此,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们姜家已经彻底完了!”
说完,钱文宇不再理会姜承志,转身走向那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密信。
“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带走。”钱文宇指着那些书架,对身后的士兵下令,“一件不留!这些都是呈堂证供,是陛下最想看到的东西!”
“是!”
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粗暴地将书架上的卷轴和信件全部扯下,塞进带来的麻袋里。
那些曾经被姜家视为护身符的秘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将他们送上断头台的铁证。
“不!不要动那些!那是我姜家的机密!那是……”姜承志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两名士兵轻易地按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
姜承志在地上挣扎着,老泪纵横,状若疯癫。
钱文宇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走到一个被打开的木箱前,里面装满了金元宝和珠宝。
他随手拿起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又顺手扔了回去。
“带走!这些都是充公的赃款!”
处理完这些账本和财物,钱文宇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地上的姜承志和姜世昭。
此时的姜世昭已经奄奄一息,而姜承志则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钱文宇……”姜承志看着钱文宇,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能留个全尸吗?”
这是他最后的请求,也是最后的尊严!
钱文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下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所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桃贵妃有令,姜家满门的尸体……全都扔去乱葬岗喂狗!”
“你……”
姜承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钱文宇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向密室外走去。
……
……
走出密室后,钱文宇深吸了一口外面略带着些血腥味的空气。
虽然地底密室阴冷,但他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番对峙,看似轻松,实则在钱文宇看来,自己当时分明也有些赌命的意思在里面——如果姜世昭真的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或者姜承志引爆了什么机关,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他赌赢了!
自己不仅帮陛下拿到了姜家密室中的所有东西,更重要的是,姜家这棵大树……可谓是彻底的倒了!
钱文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庆幸,有得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清楚地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已经将他彻底绑死在李乾坤的战车上了。
从今往后,他将再无退路!
并且,从这一刻开始,他将也不能再成为普通的朝廷官员了,因为,他现在俨然是成为了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沾满鲜血、背负骂名的刀!
而这把刀,才刚刚开始它的杀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