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频宫斗游戏,看朕略施小计 第63节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预警!

  继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姜承业不明白,李乾坤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的镇定?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还是说……这背后真的有他不知道的变数?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一剑已经刺出,想要收势已是不能!

  此刻的姜承业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一剑刺下去!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上这个皇帝垫背!

  哪怕是玉石俱焚,也不能让李乾坤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心头。

  鲜血飞溅而出,滚烫的液体喷洒在李乾坤的龙袍上,也溅射在姜承业惊愕的脸庞上。

  那温热的触感,带着浓烈的腥甜味,瞬间冲散了夜风的寒意,让姜承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然而,倒下的那个人,却并不是李乾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承业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半截箭头。

  那箭头还在滴着血,殷红得刺眼,正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脚背上,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可是,这杆箭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它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胸口处呢?

  此刻,姜承业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体内燃烧,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灼烧得支离破碎!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绝望!

  姜承业强提一口气——这口气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冲撞着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想要咳嗽,却又被那致命的伤口死死扼住了声带!

  而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去。

  映入姜承业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那张脸,在往日里总是带着谄媚的笑纹,总是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条忠诚的哈巴狗。

  他曾无数次在演武场上检阅,看着这个年轻人在军阵中挥汗如雨,那时他觉得这是一把好用的刀!

  他曾无数次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听着这个年轻人醉醺醺地表忠心,那时他觉得这是一枚听话的棋子!

  他曾以为,那是自己最忠诚的走狗,是自己布局宫中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然而,现如今……

  “钱……钱文宇?”

  姜承业的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又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树皮,充满了不可置信——只因现在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射声校尉钱文宇!

  那个他一手提拔,从一名普通士卒破格提拔为掌管禁军射声营的射声校尉!

  那个曾在暴雨中为他跪行十里背受伤的他回营的年轻人!

  此刻的钱文宇,手中紧握着一张乌黑发亮的强弓——那弓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显然是特制的重器!

  姜承业清楚的看到,钱文宇的衣襟上,溅着几点鲜红的血迹,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此刻他姜承业的!

  此时,钱文宇面容冷峻,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甚至有些猥琐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般闪烁躲闪,而是如鹰隼般锐利,如寒潭般深邃……

  在他的那双眼睛里,姜承业没有看到丝毫的愧疚或犹豫之色,有的……只是决绝与冷酷之意!

  “为什么……”

  姜承业死死地盯着钱文宇,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仿佛要瞪出眼眶。

  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

  姜承业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他视若子侄的亲信,这个他曾许诺将来裂土封侯的年轻人,为何会在最关键的一刻,将那夺命的箭头对准了自己?

  难道那些年的情谊都是假的?

  难道那些深夜里的表忠心都是骗人的鬼话?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个看似憨厚的年轻人,就有着连他这个老江湖都看不透的城府?

  钱文宇没有立刻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地看了一眼姜承业,随即上前一步,伸出那只保养得宜、毫无老茧的左手,握住了那根深深没入姜承业胸膛的箭杆。

  “你……”

  姜承业瞳孔猛地收缩,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或是痛呼,钱文宇已经手腕发力,将那支夺命的穿云箭,从其胸膛中缓缓拔出。

  “嗤——”

  伴随着箭矢离体,一股暗红色的血箭喷涌而出,如同泉水般激射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鲜血的流失,姜承业体内仅存的那点力气也被瞬间抽空。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沉重的身躯,半跪在血泊之中。

  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万分之一的绝望!

  他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苍鹰,只能无力地垂下高傲的头颅,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老将军,路是你自己选的。”

  钱文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随手将那支沾满鲜血的箭矢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姜承业听来,如同丧钟。

  “你选了死路,而我……还想活!”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姜承业的心窝,然后用力绞动。

  痛!

  痛!

  痛!

  痛彻心扉!

  因为还想活,所以就要杀了自己的恩主来换取荣华富贵吗?

  这就是他姜承业所看中的人才?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识人之明?

  姜承业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猛地转头,充满血泪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站在高台之上的李乾坤!

  然而,他却发现,皇帝陛下正在缓缓地整理着被夜风吹乱的衣袖,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而不是置身于生死一线的战场!

  察觉到姜承业动作的李乾坤,俯首回望向了姜承业。

  而后,姜承业看到,李乾坤的眼神已然回归了此前的淡漠。

  在他的眼神中,姜承业没有看到丝毫的波澜,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了此刻的结局!

  “你……你们……早就……”

  姜承业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恍惚间,灵台最后的一丝清明让他误以为看透了一切!

  在姜承业的眼中,今日所发生的这一切,或许都不是巧合!

  从钱文宇那冷酷无情的箭法,到李乾坤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再到这承明殿前看似空虚实则杀机四伏的布局……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天罗地网!

  从他踏入承明殿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姜承业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起来——那个他一直视为傀儡、视为玩物的年轻皇帝,竟然有着如此深沉的心机,竟然在暗中织就了这样一张大网,只等他这条大鱼自投罗网!

  悔!悔不当初!

  若是早知今日,当初先帝刚逝去时,他就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这个新君“暴毙”的!

  若是早知钱文宇是这般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提拔他,并将其倚为心腹,更不该让其成为射声营的校尉!

  然而,这世间没有如果。

  “路都是自己选的,姜承业!”

  李乾坤终于迈步走下高台,那汉白玉砌成的台阶,在今夜仿佛化作了登天的阶梯,又或是通往地狱的坡道。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咕叽”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承明殿前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若是你能乖乖的主动交出兵权,安享晚年,颐养天年,那今天这一切全都不会发生!”

  李乾坤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打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审判者的威严与冷漠。

  他走到姜承业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权倾朝野、令整个帝国颤抖的老人。

  “朕给过你机会!”

  “在太庙祭祖时,在御花园赏花时,甚至在你七十大寿时,朕都曾旁敲侧击,只要你愿意交出虎符,只要你愿意退隐田园,朕便许你荣华富贵,许你子孙后代荫蔽无穷!”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非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非要逼朕动手!”

  虽说这些都是原身做的,并不是他李乾坤这个穿越而来的穿越者做的,但,现如今继承了原身一切的李乾坤,的确可以说……“朕给过你机会”这句话!

  此刻,剧痛已经让姜承业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视着李乾坤。

  但在听到李乾坤的这番话后,他胸腔里积压的淤血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喷涌而出了……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痉挛都带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那鲜血黑红粘稠,带着内脏的碎片,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也染红了身下那片原本属于胜利者的土地!

  他看着李乾坤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那张年轻、英俊却又冷酷无情的脸庞,心中再次涌上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之情。

  他悔恨自己被李乾坤平日里的“昏庸”假象所蒙蔽,悔恨自己低估了这个一直被他视为提线木偶、视为掌中玩物的年轻皇帝!

  他以为李乾坤的顺从是软弱,以为李乾坤的示好是畏惧,却没想到那是伪装,是蛰伏,是毒蛇在草丛中吐出的信子!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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