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骁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了!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让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惊喜,然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故意显得力不从心,重新跌回枕头上。
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裹挟着寒气涌入室内。
李乾坤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脸色阴沉,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床榻上的姜令骁。
“臣妾……见过陛下……”
姜令骁虚弱地想要行礼,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
李乾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扫过,落在她那双紧紧抓着被角、指节泛白的手上。
他在审视着她!
姜令骁则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只受惊的鹌鹑。
“听说你不想吃饭?”
李乾坤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漠得如同这深冬的寒冰。
“臣妾……臣妾没有胃口……”姜令骁小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臣妾只是……臣妾只是……”
“只是想见见朕?”
李乾坤冷笑一声,打断了姜令骁的话语,继而迈步走到了姜令骁的床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帝王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姜令骁,你当朕是傻子吗?”
他突然俯下身,一把捏住姜令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苦肉计,就能博取朕的同情?就能让你从冷宫里出去?还是说,你认为,朕会因此,而告知你某些你当下迫切想知道的情报?”
他的手指用力,姜令骁的下巴瞬间泛起一片红肿。
她痛得皱起眉头,眼中却涌出了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陛下……您误会臣妾了……”她哽咽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臣妾知道,姜家罪有应得,臣妾不敢怨恨陛下……臣妾只是……只是太想您了……”
“不敢怨恨?”李乾坤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姜令骁,你可太不擅长撒谎了——朕从你的眼睛里,可没有看到半点不敢怨恨的样子!”
说着,李乾坤松开手,站直了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诮:“你恨朕,朕知道!你恨不得把朕碎尸万段,朕也知道!”
姜令骁闻言,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
不,他不可能知道!
他只是在诈她!
“陛下……”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您为何要这样说?臣妾……臣妾对您的心,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李乾坤嗤笑一声,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姜令骁,你当真以为,朕留你一条命,是因为朕忌惮于你……亦或者还念着旧情不成?”
姜令骁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自己没有猜错!他果然忌惮自己什么东西!否则,他断不会这么急切的否认!
这……就是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那么,剩下的就是,要如何找出这个答案的具体内容来了!
姜令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恐惧,试探性的轻声问道:“那……陛下为何留臣妾一命?”
李乾坤没有立刻回答。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
良久,李乾坤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因为,你还有用!”
姜令骁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有用?
她有什么用?
是因为她掌握了姜家的什么秘密?还是因为……她手里有什么自己不知道效用,但足以让李乾坤忌惮的东西?
“陛下……此话何意?”姜令骁再次试探着开口问道。
李乾坤眸光微转,而后淡漠的开口说道:
“姜令骁,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姜承业那个老狐狸,临死前,一定给你留了什么东西吧?”
姜令骁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父亲……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她怎么不知道?
她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陛下……您在说什么?臣妾……臣妾听不懂……”
“听不懂?”
李乾坤一步步走向她,每走一步,姜令骁的心就下沉一分。
“姜令骁,别装了!姜家谋反的证据,朕虽然已经找到了,但那从来都不是朕在意的东西!毕竟……莫说姜家确确实实的是想要造反,即便姜家不要造反,但拥有成功造反能力的姜家……朕也必不能容!”
李乾坤停在她床前,俯视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朕现在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姜承业交给你的那件……最重要的东西,究竟在哪儿?”
姜令骁的大脑飞速运转。
父亲交给她东西了?
什么东西?
她真的不知道啊!
难道是那把断剑?
不,那把剑虽然珍贵,但绝不可能让李乾坤如此忌惮!
那会是什么?
兵符?密信?还是……藏宝图?
“陛下……”姜令骁强作镇定,看着李乾坤的眼睛,“父亲临死前,什么都没给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李乾坤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扯开了她胸前的衣襟。
“啊!”
姜令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胸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李乾坤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胸口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印记,或者藏着什么东西。
“李乾坤!你干什么!”
姜令骁羞愤交加,眼中燃起怒火。
“朕在找东西。”李乾坤冷冷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甚至更加粗暴地在她身上摸索着,“姜令骁,别逼朕用更难看的手段!那东西,到底在哪儿?”
姜令骁拼命地挣扎着,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因为愤怒与屈辱。
“没有!真的没有!”
她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李乾坤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愤怒与绝望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此刻,寒风如刀,刮过冷宫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是这深宫冤魂的低泣。
姜令骁被李乾坤那铁钳般的手死死按在床榻上,胸口的衣襟已被撕裂,露出一片苍白如雪的肌肤,冷风一吹,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几乎想要就此咬舌自尽。
只是,却也就是在此时,姜令骁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一丝灵光。
李乾坤刚才说,父亲临死前留了东西给她……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她的确不知道!
但是,此刻看着李乾坤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孔,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既然李乾坤认为她手里有东西,那么,她手里,就真的得有东西!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不管它是否存在,只要李乾坤相信它存在,只要他认为那东西在她手里,那么,这就是她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想通了这一点,姜令骁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突然间停止了动作。
那股突如其来的顺从,让李乾坤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姜令骁趁机深吸一口气,原本充满怒火与屈辱的双眼,此刻竟然缓缓平静下来——那是一种死水微澜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陛下……”
她轻声唤道,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歇斯底里。
李乾坤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姜令骁没有回答,而是当着李乾坤的面,缓缓地、从容地,伸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残破的衣衫。
“你……”
李乾坤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但姜令骁的动作却更快。
她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羞怯,反而带着一种决绝的、甚至是挑衅的姿态,将身上仅剩的遮羞布,一件件的……褪了下来!
明黄色的烛火下,她那具曾经被无数人艳羡的完美躯体,此刻显得有些消瘦,肋骨根根分明,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是即便如此,这具身体,此刻却依旧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陛下,你也就别找什么理由了!”
姜令骁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李乾坤错愕的脸庞。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凄艳而嘲讽的弧度。
“若是你真的放不下我这具身体的话,那我给你就是了,你又何必找些莫须有的理由,强行褪去我的衣裳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乾坤的脸上。
李乾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