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这般计划之中直接把当朝两大祸害,还有西凉忧患算计进去。
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也就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
“不知,将军觉得孤的算计,如何?”刘辩端起一旁的茶盏,放在嘴边喝了一口,随后将茶盏放下,满脸傲然地望着肖文,在等这位骠骑将军的顶礼膜拜。
作为一个帝王,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帝王,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为自己自豪。
他为自己骄傲。
往日里,他都将这种情绪压在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说出来,自然是希望从肖文脸上看到震惊、敬佩、拜服之色。
可最终……
肖文脸上的神色都很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看了刘辩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言道:
“凝聚两代人的心血果真不简单。先帝筹谋很久都没有实施的事情,在陛下手中实现了,想来先帝在天之灵,也能在九泉之下安眠。”
“不过,事情到现在,也就仅仅只是成功了一半而已。如今那董卓虽然是大军来袭,但据末将所知,张让手中依旧掌握重兵,依靠这些兵力镇守洛阳,董卓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孤知道,所以孤早就让人带着一份洛阳城的布防图出去,秘密送于董卓。有了布防图,若是他还不能攻下洛阳,那便只能说明他愚蠢至极!”
刘辩答道,在说起交出布防图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却不知,这番话落在肖文耳中,却是让肖文的脸皮轻微抽了抽。
洛阳布防图?
说交出去,便交出去了?
这位陛下还真是有魄力的很!
“就算董卓真的能攻入洛阳,难道陛下就不怕引狼入室,养虎为患。让董卓那厮成为下一个何进吗?”肖文眼瞳收缩,盯着刘辩,问道。
“所以,今日孤来找将军。父皇说过,将军是可堪大任,可托付之人。孤若是真的能走到这一步,可以借将军之力对付董卓!”刘辩答道。
借刀杀人!
借力打力!
这位陛下还真是将这种计策烂熟于心。
第596章 少帝刘辩(下)
小爷我杀了董卓后,这家伙儿岂会不担心我成为下一个董卓。
那个时候就会再找一个人来对付小爷吧?
如此循环往复,总有一天,这朝廷的大权能落到他手中。
这些计划,说起来都有可能实现。
但落在肖文耳中,却总觉得这些计划显得有些儿戏。
若是事情真的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必将形成内耗,必将消耗神州自身的国力,自身的气运!
那,绝不是肖文想要看见的。
而且,这家伙儿居然把小爷我当成最后最重要的棋子?
只是因为刘宏生前的一番话?
不见得吧?
那些话用来骗鬼还行。
想要忽悠小爷?
还差点道行。
而且,虽然这小子从我进来之后,便热情不减,但这种热情都只是表面装出来的而已。
言语间显露出的自傲还有轻慢,无不说明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并非必须。
顶多……
只是多一个保障而已。
所以……
他应该有稳妥的底牌!
会是什么呢?
肖文皱眉,在心中默默想到。
而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脑海中却是不由得浮现出一道身影。
留侯,张良!
如果说,有谁能够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并且为这一切善后,同时又能在事成之后,让那位帝王不生出戒心的话,也就只有这位留侯了!
答案如果是他的话,这一切也就能够说通。
肖文此刻也就能猜到,这位天子倚仗的是什么。
“是吗?”
“不过末将倒是觉得,陛下应该有更好的人选。末将对陛下而言,应该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保障吧?”肖文看向刘辩,语气一如之前一般平静。
就像……就像只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一番话,从肖文嘴里说出来,刘辩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整个人都难以保持镇定,不由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也就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坐回椅子上,冷眼盯着肖文,哼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孤怎么有些听不懂?”
“还是说,将军觉得,孤不信任将军,所以才会说出这般负气之话?”
“若是如此,孤……”
没等刘辩说完,肖文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子房”
语落,原本还想在说些什么的刘辩在瞬息间愣住。
子房……
张子房,张良!
他知道!
他不是诈我!
他也见过那位留侯!
孤还以为那位留侯只见了孤,现在看来他也是知道留侯的存在。
孤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也被人知晓了。
刘辩心中忽然有些不安,那是一种自己所有底牌都被翻开的不安,脸上的神色在这一刻也显得有些难看。
良久,方才恢复正常。
刘辩目光偏转,落在一旁的中都官徒隶身上,低声道:“你退下吧,孤还有要事要与将军单独商谈。”
闻言,中都官徒隶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除了惊愕之外,还有些为难。
他是刘辩的近身护卫,按理来说,应该是寸步不让的保护刘辩,护卫刘辩安全。
尤其是出了何进那档子事后,更是如此。
那群人既然敢对大将军何进痛下杀手,这位骠骑将军未尝不敢对皇上下手。
所以……
他不敢退,也不敢走。
“孤让你退下!怎么,连孤的话都不听了吗?”刘辩色厉内敛,虽然只是少年,但做起那副严厉的模样之时,依旧让人心中发怵,有些胆怯,不敢与之对视。
于是乎,在被刘辩瞪了两眼之后,那位中都官徒隶最终还是点头退下。
等到其退下之后,刘辩的目光这才落在肖文身上,双眼微眯,眉宇深处藏着一丝忧虑,对肖文的犹豫。
“你知道的比孤想象中还要多。”刘辩望着肖文,说道。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冷,甚至那双眼眸中都有着点点杀机迸发。
如果他有能力的话,估计现在就会出手,将肖文干掉。
一个知道自己关键底牌的人,留在外面,那就是个祸害!
能杀,则杀!
不能杀……
便拉拢!
这是刘宏去世之前,告诫他的话。
之前刘辩一直觉得这个布局很完美,不见得能用得上。
可没想到居然在肖文面前栽了跟头。
“也就只是一点点而已。和陛下比起来,末将知道的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肖文言道,没打算一直打压这位陛下,适当也得让他感觉自己受到尊重才行。
“你知道的东西很关键,甚至关系到孤这一次计划的成败!”刘辩沉声说道。
“所以……陛下打算杀了我,让我永远闭嘴?”肖文一本正经地问道,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是!如果孤有能力杀你的话,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但孤没有那个能力,杀不了你!”刘辩眉宇间的神色有些无奈。
“但你有张良,他若是出手,能杀我。”肖文纠正道。
“你在试探孤?孤不妨和你直说,留侯却是能出手,但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孤不想把这个机会浪费在你身上,所以不会杀你,也杀不了你!”
“但孤可以答应你,只要孤成事,你想要什么,孤只要能给,都可以给你!”刘辩盯着肖文,缓缓言道。
“什么都行?”
“都行!”
刘辩答道,五指在不经意间握合成拳,一双眼眸中隐隐有着怒火汹涌,但都被他忍着。
在底牌被人知晓的时候,他所能做的,就是用利益稳住肖文,让他不去向敌人透露自己的底牌,让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父子二人已经牺牲太多!
就算是肖文现在要割据为王,他也会允许!
只是后面,他会让肖文加倍还回来罢了!
肖文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看着面前的刘辩,脸上带着少许笑容。
这位少年帝皇,还真是沉得住。
只可惜,你的图谋不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