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坐在城墙上,身前放了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两杯清茶,一杯是戏志才自己的。
另一杯,则是对面坐着的那一位的。
卢植!
此刻,这位将军重新穿着盔甲,腰间配着长剑,整个人只是往那里一站,便给人一种异常魁梧的感觉。
就像是一尊屹立在天地间的劲松,巍巍挺立,傲骨冲天!
“先生倒是比老夫想象中还要淡定一些。”卢植看向郭嘉,出声调侃一句。
闻言,郭嘉一愣,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答道:“将军说笑了,戏某这可不是淡定,而是无奈。”
“该做的,戏某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局势会如何发展,也不由我掌控。”
“既然掌控不了,倒不如在这里静静等着消息好了!想来董卓麾下的那位领事人,也快坐不住了吧?”
闻言,卢植一愣,倒是对戏志才这种态度有些诧异,但少顷也就恢复正常,轻笑一声,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抬头望向天空,望向远处火红的夕阳,问起另外一件事。
“之前先生说过,除了山匪之外,先生不是一直还担心有另外一股势力进攻吗?不知,先生可查探清楚,另外一股势力所在何处?”卢植沉吟片刻,向戏志才问道。
他所问的,倒是不是其他,正是东宁阁的那群玩家所在何处。
根据肖文得到的情报来看,不论东宁阁的目标是不是祖龙之穴,但对方既然打出了要找自己麻烦的口号,不论如何,也必然会对领地发兵。
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必然是会攻打一番,如此才能掩盖他们的真实意图,才能让旁人不知晓祖龙之穴的存在。
不过,王恒他们也是没想到,肖文居然识破了他们的打算,在祁连山等着了!
肖文虽然去了祁连山,但也只是带走了部分兵马,更多士卒还是留给戏志才,让戏志才调动,以便应对后面的事情。
可是,直到现在,戏志才都没有看到那群玩家的踪影,反倒是流民的数量看到不少。
从那些流民口中,戏志才也得知有着一支几万人的陌生军队在后方行军,再向领地而来。
但那都是好几天前的消息。
这几天以来,关于那支陌生军队的消息,戏志才却是没听说过。
甚至就连他派出去的斥候,也没有发现那群人的踪影。
如此情况,反倒是变得极为反常。
此刻卢植提起此事,戏志才在片刻的沉思之后,摇了摇头,答道:“暂时没有头绪,不过已经派出探子查探,想来也快有结果了。”
“将军这是担心吗?”戏志才看向卢植,问了一句。
卢植点头,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答道:“先生是熟读兵法的,关于这用兵之道,先生甚至比老夫更清楚。”
“应当知晓,一支来历不明的队伍,在大战之时失去踪影,对整个战局的影响都是极大。”
“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影响整个大局走向的变数!”
“变数当前,我们不可不小心才是!”卢植提醒一句。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是得小心了。
山匪祸乱四周,且从最近一段时间的争斗来看,这些山匪的实力都得到普遍增强。
这已经不是山匪,而是一支正规军,精兵的战力!
看得出来,在背后操纵山匪攻城的那群人,快要坐不住,打算发起全面进攻了!
这一点,不得不防啊!
戏志才点头,他明白卢植的担心,也知道卢植的担心很有必要。
“将军放心,接下来我会重点让人去打探那支军队的消息,想来很快就会有回音了!”
“先生明白就好。”卢植点头,接着说道:“现在这个局势,对先生而言,想要破局不难。”
“山匪的势力虽强,也有董卓在暗中扶持。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敢撕破脸皮,不会直接放出大量铁骑冲击城池。”
“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机会。只要将后背的隐患去掉,就能集中精力,对付董卓!届时,便能破掉董卓那厮的布局!”
说完这番话之后,卢植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看向戏志才,问了一句:“对了先生,我好像听说,这一次山匪领头的,在后背的推手,是华雄?”
“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是他。”
“他交给老夫,我会替先生斩下他的脑袋!”卢植说完,以茶代酒,一口饮尽。
随后起身,下了城楼,提刀上马,带着一支队伍扬长而去,消失在远处。
等到卢植离去之后,戏志才起身,看着卢植远去的背影,面带笑容。
这位将军出手了,主城内有了一位拿得出手的统帅,还需忌惮那些山匪吗?
只是,那群天外来客的军队,到底去了何处?
难不成,真的有凭空消失的法术?
戏志才陷入沉思,在脑海中苦苦思索那群家伙儿的去向。
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
“报……”
声音拉得老长,隔得老远,便能看见远处有着一个斥候归来。
听到声音的时候,戏志才双眼微眯,眼中当即有着一点厉芒闪过,几乎是在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声音源头,能够看见士兵骑着马,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没有血污。
喊话的声音虽然急切,但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和从容。
这是好事,并非坏事!
而且,这个家伙儿,不是我派出去查看那群天外来客去向的骑兵吗?
怎的现在就回来了?
难道是,已经找到了?
念头闪过,戏志才有些站不住,直接从数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等他落下之时,脚下顿时有着八卦虚影浮现,带起一阵清风,缭绕在其脚下,将其身子托住。
第566章 洛阳风动(上)
“何事?”戏志才快步走到那位斥候跟前,问道。
“启禀先生,有一位将军让我给先生送封信。”斥候答道。
“哪位将军?”戏志才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盯着斥候看了数眼,方才将目光收回。
“张将军,说是已经替先生将后方的隐患解决掉了,他晚一些,便会只身过来拜见先生。”
说着,斥候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戏志才。
张将军?
隐患解决掉了?
……
听到这些字词,戏志才挑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但紧接着又好似想到什么一般,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连忙将手中信封打开,将信看完,然后在城墙之外,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
张白骑,也来得太及时了!
戏志才在心中接连感慨了数声,甚至都在心中默默佩服自家主公,佩服肖文深谋远虑,佩服肖文居然能够真的让这位黄巾大将心悦诚服。
并且,在这种关键时刻进行助力,给后方除掉了一大隐患。
信封大概介绍了一下张白骑的经历。
他在深山之中完成了民主整顿,让愿意留下来的黄巾士兵留下来,承诺他们有朝一日,必然能够看到道主的身影。
能够看到活着的道主身影!
至于那些不愿意留下的弟兄,张白骑给了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自行散去。
最终,还是愿意留下来的占多数,少数人想走,对整个山寨来说,无关紧要。
至少,在完成这次整顿之后,最终留下来的,都是他能够完全掌控的人马。
就在张白骑完成对山寨的掌控之后,也就在考虑什么时候来西凉告知肖文,也正式给肖文效命。
毕竟,这该有的仪式感,总归是要有的。
就冲这家伙儿能够让自己这群人再见道主张角,也不能少。
只不过,这去固然是能去,但投名状总归是不能少。
就在张白骑想着该用什么东西作投名状的时候,正好有消息传来,说是山外有弟兄发现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总共有五万人,听说是要去西凉,攻打骠骑将军的。
那些士兵的数量虽多,但士兵实力都是参差不齐,不算太难对付。
当张白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是心中大喜。
这叫什么?
这叫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还正愁找不到东西送给肖文呢!
你瞧瞧,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吗?
好!
实在是好啊!
也正是如此,张白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出击,将其剿灭。
等到灭掉那些家伙儿之后,张白骑方才独自一人前来主城,给戏志才报喜。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人?
还不是因为黄巾虽灭,但他们至今也还顶着黄巾的名头。
若是来的人太多,被认出来了,难保不会给肖文惹出麻烦。
而且,后方隐患灭掉,山寨里的弟兄也损失不小,此刻正在山里休养。
至于主城这边的山匪,张白骑相信戏志才能处理好。
最多,自己再来当个统帅,统御全军,对付敌人首脑也就行了。
在半路上的时候,张白骑遇到了斥候,也就把情况大致写了有些,交给斥候带了回来。
戏志才的目光从信封上收回,整个人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之色,长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隐患,总算是没了。
如此一来,他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接下来,只需要对那群山匪出手,搞定那群山匪,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