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缘由,两人虽然没说,但心里基本上却是都猜到了一些。
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因为传国玉玺至今下落不明。
玉玺,乃是大汉王室传承的象征,若是堂堂王室传承连玉玺都没有,这新旧汉王交替,还能算事吗?
想来也是因为如此诸般原因,所以那位天子方才久久不曾定下储王之选!
只是,这传国玉玺,他已经派人去调查,但至今还没收到消息,纵使想要有所行动,也无处下手不是?
不过,就在何进心中苦恼之时,门外却是传来一阵通传声。
“何事?”
何进将纸条放在灯盏上点燃,烧成灰烬,方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当即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府中下人。
见之,何进微皱。
“回老爷,守卫传来消息,说是府邸外有一个将军,自西凉而来,乃是西凉刺史董卓胞弟,奉其兄之命拜见老爷,说是有要事告知。”下人言道。
西凉来的?
董卓的胞弟?
那家伙儿,莫不是因为他麾下的澄县被本将军安排去给骠骑将军做封地,心中有怨气,所以来诉苦的?
哼!
这家伙儿,诉苦都诉到京都来了,还真是好本事!
何进冷哼一声:“不见!”
“是。”下人答道,转身就走。
可当其身影就要消失的时候,何进似想到了什么,念头一转,说道:“罢了,让他去大厅,命人奉茶,老夫稍后便去见他!”
“是。”下人顿足,应了一声,方才接着离去。
“本将军倒要看看,董卓这厮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不过,这厮在西凉囤积了不少力量,若是能够让其与本将军站在同一阵营中,或可借助他的力量,再加上那位骠骑将军的力量,宰了张让那老狗,让天子退位,辅佐辨儿登基,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也罢,且看看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吧。”
何进心中这般想着,却是没急着去见董旻,而是转身去后院池塘边上钓了一会儿鱼,身旁跟着的小厮,将董旻入府时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却不曾想,何进这一钓,却是足足钓了一个时辰,方才收竿,也算刻意磨一磨那厮的性子,方才慢悠悠地向大厅而去。
刚进大厅,便瞧见了那在厅内坐着喝茶的董旻,以及在董旻身旁放着的那个盒子。
盒子?
有意思!
看来这家伙儿这一次来,是特地来送礼的?
就是不知道,这一份礼,本将军看不看得上!
何进的目光从董旻身上收回来,却是已经将董旻的来意猜得七七八八了。
这年头,给他送礼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只是能够让他看得上眼的,却是寥寥无几。
无他,坐的位置高了,一般的礼物,都不带看上眼的。
董旻瞧见何进到来,却是忙不迭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连忙起身,向何进跪拜道:“小人,拜见大将军。”
“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多礼,起来吧。”何进摆了摆手,让其起身,随后接着问道:“你便是西凉刺史董卓的胞弟董旻?听说你奉兄命,有要事要禀告本将军。”
“现在,本将军来了。你要说何事,说吧。”何进双手放在身前,目光却是落在董旻身旁的盒子之上,没有挪开。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招出来。
闻言,董旻当即将盒子抱起,就要打开。
不过,就在他的手指落在开关处的时候,整个人的动作却是停住了,目光看向左右两侧的侍卫婢女,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小人斗胆,还请大将军屏退左右,这盒子里的东西,关系重大。”
“无妨,你自打开便是!本将军的府中,自是没有吃里扒外之辈!”何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不就是开个破盒子吗?
瞧把你这家伙儿能耐的。
也就是看你哥是西凉刺史,对本将军还有点用,否则本将军都不带见你的!
西凉荒凉之地,尽生野蛮之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何进心中此刻满是不屑,甚至连正眼看董旻的想法都没有。
闻言,董旻自是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将盒子打开。
然后……
一块玉玺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这是……
传!国!玉!玺!
那一刻,何进双目瞪大,整个人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整个人身子闪动,身后一股狂风汹涌,直接将打开的大门都给掀得关上,随后目光落在盒子中的玉玺之上,端详一阵。
这,果然是传国玉玺!
何进的呼吸一滞,猛地回首,目光落在房屋中的婢女和侍卫身上。
下一刻,其眼中杀机毕露,身子闪动,在这房间之中留下道道残影,却是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这些人跟前,直接探出五指,抓住其脖子,瞬间拧脖。
等到无关人等尽数死掉之后,他倒像是个无事人一般回到原地,单手抓着传国玉玺,脸上神色变化不断,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
“什么?岳父大人,你三叔带着传国玉玺进京,献给何进?这……这……”(注:董卓三兄弟,大哥早卒,董卓老二,董旻老三)
第497章 算计
营帐内,刚得知这一消息的牛辅望着董卓,满脸迷惑,显然是不明白自家岳父这是什么操作。
明明那块传国玉玺是他们废了老大的劲儿方才从沈阙手里偷过来的。
有传国玉玺在,只要等到自己的西凉军再强大一些,岳父大人完全能够凭借西凉军问鼎天下。
只要能够打下江山,有传国玉玺在,又有谁能说我家岳父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牛辅不明白,为何董卓为将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送出去。
董卓坐在虎皮座椅之上,看着下方的牛辅,轻笑一声:“小牛儿觉得,为父为何要这般做?”
“为了讨好何进?只是,岳父大人……以我等手里的力量,再加上暗处训练的那些人,不论是对上大将军何进,还是对上十常侍,都不惧他们任何一方。”
“岳父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要父亲一句话,牛辅愿冲杀于阵前,斩下何进和张让首级,献与父亲。”牛辅言道。
闻言,董卓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浓郁。
仿佛,这群家伙儿不懂,反倒越发能够衬托出他这个主公智慧高深,深谋远虑一般。
不过,这也就是文优(李儒,字文优)不在罢了,否则当有人能看出本公之算计!
“小牛儿,你也需得多看些兵书,逞匹夫之勇的,只是将才,而并非帅才!”
“日后,为父的基业,终将是要交到你们手中的,切莫让为父失望才是!”董卓教训了牛辅两句。
牛辅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应下,却是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此刻,他看向自家岳父的目光中,除了敬畏之外,也就只有好奇。
他好奇的,是自家岳父为何要这般做。
他这般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如此多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心中的好奇越发强烈,就像是有蚂蚁在心头爬一般,痒得不得了。
“小牛儿,你得知道。这传国玉玺是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不假。但我们拿这个东西的目的不是别的,只是为了将那位司隶校尉扳倒而已。”
“这些年来,那位沈大人也不知道往西凉安插了多少探子。他以为自己藏得很隐秘,却没想到这些东西都被本公看在眼里!司隶校尉不除,我等隐藏在暗处的力量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
“一旦隐藏的力量被发现,我等便会成为那两大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必然会迎来朝廷的清洗。这些年以来,本公在西凉扎根扎得太深,引得朝廷的老几位忌惮,这才给了本公并州刺史的位置,想要让本公前往并州上任,放弃西凉的根底。”
“朝廷之前的调令,被我找借口推掉,为了让京都的那几位打消戒心,不得不在黄巾叛乱的同时,推动西羌之乱爆发,从而给朝廷借口,将咱们明面上的势力调走,也把西凉那些探子的眼线调走。”
“黄巾败了,那位吃饱了没事干的司隶校尉说不定又会盯着咱们。没办法,只能找个机会把他处理掉。丢失的传国玉玺是个突破口,正好要了他的命!”
“所以,本公取走了传国玉玺,朝廷要了沈阙的命。”
“只是,沈阙虽然死了,但这传国玉玺,上面的那老两位却不会放弃,定然是需要寻回的。”
“当时在广宗城中的势力也就只有那么多,只需要稍加查探,自然能够找到咱们头上。”
“与其等他们找上来,倒不如主动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毕竟,这玩意儿之中的国运之力已经耗尽,已经成了死物,最多也就只是权力的象征而已,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用一块没什么大用的石头换取大将军的信任,倒也不错。”
“而且,如今的朝堂之中,十常侍和大将军斗得正厉害。这两方人,一个倚仗董太后,想要立董侯刘协为帝,一个倚仗何皇后,想要立刘辩为帝。”
“只是,传国玉玺无有归处,皇储之位不得立。”
“但现在……那位大将军得到传国玉玺,便有了废帝登基的手段。”
“小牛儿,你说这样一来,咱们那位大将军能忍得住权力的诱惑吗?”
董卓自顾自地说道,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智者,在缓缓分析局势,让整个局势都按照自己想要的剧本发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这个渔翁,可得做好才是!
只要自己的计划一成,宏图霸业,不过是覆手之间而已!
届时,天子如何?
帝王又如何?
整个天下都将是我董卓的!
一张野望的地图在他心中展开,其眼眸中隐隐有着一团火焰在燃烧,许久方才散去。
至于下方的牛辅,则是保持着震惊的姿势,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仰望自家岳父,眼中的敬佩之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就是自己的岳父!
那个……
心怀壮志的男人!
“小牛儿,我且问你,之前让你寻觅的谋士,你寻得如何了?可曾找到合适的人选?”良久,董卓方才将自己激荡的内心平复,转而看向牛辅,问道。
闻言,牛辅当即答道:“回父亲,儿子替父亲找到一人,但不知其是否满足父亲的要求。”
“哦?是谁?”董卓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