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位黑袍人在听到这番话后冷哼一声,长剑收回,但下一秒腥风裹挟着掌风拍出,落在马贩身上,让马贩趔趄着向前扑去,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
“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不杀你!不过,你终究是误导了我,给你一掌,算是教训!”黑袍人冷哼道。
闻言,马贩连连点头,疼痛刺激着神经,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一脸讨好的看向黑袍人,言道:“前辈说的是,说得在理!”
“小子有错,前辈当罚。”
“这一次,小子前来,是为前辈送其他消息来的。”马贩言道。
“说来听听。”
马贩不敢隐瞒,当即将肖文一行人前往西城县,并且和五斗米道道子搭上线,四人一同从西城县出发,往上庸县而去的消息抖了出来。
等到马贩说完,黑袍人陷入了沉默,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显然是对此刻听到的这则消息颇为意外。
上庸县?
张仲景?
五斗米道?
看来,五斗米道是想要拉张仲景入伙,再加上那几人之力,一同对付无量教。
益州境内,当真是要变天了!
只是不知道,这五斗米道的另外一位掌权者,是否知道这件事?
如果知道,那自然没什么。
可如果被蒙在鼓里的话?
或许,还能有另外一场好戏上演!
万般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黑袍人轻咳一声,却是让正前方的马贩心中微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拱手拜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贵教,副教主何在?”
马贩一愣,脸上露出少许狐疑之色,却不敢隐瞒,当即出声言道:“有消息传来,副教主如今在巴郡传道。”
“可知此中之事?”黑袍人再问。
马贩摇头,答道:“应当不知。如今这西城县中,皆是我家家主眼线。教主和副教主之间,素有争斗,理念不合,即便是有事,也不会告知副教主,更不会让旁人传话。”
“既是如此,你且去帮本座办件事。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闻言,马贩双目微亮,却是知晓这位墨家高人坐不住,想要出手了。
如今益州的水很浑。
浑水,正好摸鱼!
“且待本座修书一封,由你前往巴郡,将此信和本座之信物转交给汝之副教主。”
“前辈,益州多山,汉中距离巴郡虽不远,但其间山脉横阻,想要送信,恐……”马贩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压低声音说道。
“不必多言,本座自会送你赶路的手段!”
言及此处,马贩脸上的神色方才稍微好看了一些,但眼中依旧带着几分为难之色,但却没敢表露出来,只是饶有深意地望了那位墨家传人一眼,便老实在旁侧等待。
约莫是一刻钟后,这位墨家传人拿着一封信件走出来,跟随着何为墨家传人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如同风筝一般的器物。
墨家机关术:飞鸢!
飞鸢自鲁班时闯出。
昔年,公输班和墨子之间素有交流,所以公输家的一些使用机关,也传到了墨家。
被墨家加以改造,作为自己的机关术流传下来。
这飞鸢,便是其中之一。
“此为飞鸢,可助你飞于高空,横跨山脉。不过你且记住,飞鸢只可供一人使用,若是人数过多,器物承受不住,摔落万丈崖底,便是尔等自身之祸。”
“除此之外,飞鸢只能顺风而行,且不能冒雨直进。”
“如此种种禁忌,你且记住。这,便当作是你这一趟送信的奖励之一好了。”
“至于其他的奖励,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该如何去争取吧?”
黑袍人盯着马贩,饶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闻言,马贩一愣,下一秒脸上便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言道:“前辈放心,小子知道。”
“纵使此次小子发达,也不会忘了前辈之功,定会全力为前辈报仇,助前辈回过墨家,登上巨子之位。”马贩言道。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算是说到黑袍人心坎上去了。
如今作为墨家弃徒的他,第一个心愿是想要回到墨家。
第二个心愿便是要坐上墨家巨子!
站在高处,俯视那些泥古不化的老家伙儿们。
告诉他们,他回来了!
他才是对的,而那些老家伙儿,都是错的!
一时间,心情激荡,久久方才平复。
偏头,看了眼马贩,冷声道:“去办事吧,小心点,莫要折了命!”
“像你这么有趣的小跟班,这年头倒是挺难找的。”
“是,前辈。”
马贩拱手,转身离去。
第395章 蛊虫
上庸县,肖文四人赶来,却并未入城,而是往县城周边的村落而去。
那里,才是张仲景待着的地方。
当肖文几人来到此地之时,却是能够瞧见村落中人烟稀少,每一个村民面黄肌瘦,脸上还散发出不正常的僵黄色。
当目光凝望过去,落在这些村民身上之时,也就能够看到那些村民一个个回首看来。
看见肖文、典韦还有何颐的时候,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怒色。
在看见慕常安之后,脸上的怒色方才消失,脸上也露出了少许恭敬之色。
不过,肖文却是瞧得出来,这些人尊敬的并非是慕常安,准确地说应该是慕常安身上穿着的道服。
他们尊敬的,乃是五斗米道!
虽不知那五斗米道,到底做了何等事情,方才能够得到这些人这般敬重,但由此看来,倒也足以让人钦佩。
毕竟,很多东西能够作假,但人心是做不得假的。
尤其是人内心深处,潜意识的反应。
他们在潜意识中尊敬五斗米道,方才会有那般举动。
“见过道长。”几个村民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一步,对着慕常安拜道。
慕常安还礼,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益州其他地方,他不敢说,但要说这汉中郡内,五斗米道的香火却是异常旺盛。
虽不说到此都有五斗米道的教众,但十中择一,还是常有的事情。
“诸位不必多礼,此次贫道前来,乃是为了求见张大夫,不知几位可否通传一下?”慕常安拱手,言道。
此话一出,几个村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在相互之间用目光交流了片刻之后,方才有人站出来,压低声音,言道:“回禀道长,张神医目前不在村子内。”
“前几日,有消息传来,山里有个村子突发疫病,整个村子的人都病倒了,只剩下一个健壮的汉子外出求医。”
“听说有疫病,县城内的大夫哪还敢去?生怕一不小心交代在山里面。甚至就连咱们的道长也拒绝了那一位的求援。”
“事情不知怎的,传到了张神医耳中,张神医便连夜收拾行囊,随那汉子进山去了!”
“这已经是第五日,仍旧没有回来。甚至就连咱们村子里派去寻找的汉子,也有去无回。”
这番话从那几个村民的嘴里说出来,几人却皆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即便是慕常安也是如此。
显然,他在这之前,也是没听说过张仲景进山的事情。
“此中之事,你们可曾找过此地县令?身为一方父母官,他都不管的吗?”慕常安有些恼怒,斥声问道。
闻言,村民还没答话,一旁的肖文却是面带冷笑。
天下乌鸦一般黑、
如今这世道上,能够称得上好官的人,又能有几个?
而且,这汉中郡内,本就该由郡守苏固主持。
可偏偏在他治下出现了一个五斗米道。
这个五斗米道虽然不是处处与他为敌,但却抢了他的民心,让他在汉中百姓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种情况下,他对五斗米道能有好脸色吗?
堂堂一地郡守都没有,其麾下的那些官员还能有?
一旦是五斗米道出现的问题,他们没有出脚踩上一下,就已经是够仁义了。
还指望这群家伙儿会出手帮忙?
这位慕道长,对这俗世之间的斗争,还是不怎么明白啊!
肖文感慨一声,却并未多言,只是听着那村民答话。
其回答的内容,和肖文的猜测,倒也一般无二,不外乎就是那些官员只顾自己,哪还会想着帮忙?
至于五斗米道的那些道长,倒也不是没有出手。
那位从山中逃出来求援之人,身上也染上了疫病,到县城的时候病倒了,还是那些道长用符水保住了他的命。
只可惜,符水只能吊命,却不能救治,所以对山中疫病,他们也是爱莫能助。
也正是因此,这般事情方才传到了张神医耳中。
张神医慈悲心肠,听闻此事之后当即为那位病人施下银针,使其清醒,随后更是让其带路,带他入山救治病人。
其实,那个时候的张仲景,对于那人的疫病也是不得解法。
只是不忍心一个村子数百人死于疫病之下,方才出手。
这般鲁莽举动,自然是被村中一众村民极力拦下。
张仲景是他们的恩人,张仲景可以不把他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但这些村民却不能不把张仲景的性命当回事。
只是没想到,那一位先生居然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趁着夜色,便带人跑了……
听完这些村民的解释,肖文四人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慕道长,既然张神医已经进山了,那我等便入山里去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