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到了自家老友那里,不仅不会高看,反而会连人都瞧不见,便被轰出来。
所以,为了抱拳肖文的面子,何颐决定陪肖文同往。
听见何颐解释,肖文眼中露出了然之色,对着何颐拱手抱拳,言道:“如此,便有劳先生了。”
“为主公效劳,颐之幸也!”何颐感慨一声,却是向旁侧退了一步,不敢受肖文之礼。
事实如何?
那位老友是否会给自己面子,即便是何颐心中也没有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了!
脑海中闪过这般念头,何颐没有犹豫,当即回屋中收拾行囊,不多时便背着包袱走出来,跟在肖文、典韦身后。
典韦先行一步,先去弄了辆马车。
等到肖文和何颐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典韦却是已经驾着马车在旁侧等待。
将这两人请上马车,随后典韦手中缰绳一抖,马车疾驰而来,向益州而去。
一个时辰后,戏志才抱着一堆已经批改好的公文,与张松一道,前往城主府大厅,面见肖文。
公文他们虽然已经批改好了,但做了那些事情,总该让肖文过目,做到心中有数。
不过,当这两人来的时候,却是得到了肖文离去的消息。
闻言,张松还不觉得有什么,唯有戏志才依稀觉得有些不妥。
询问出城士兵之后,方才知晓何颐跟着肖文一道出城,两人往南方而去,驾车的乃是主公亲卫,典韦!
听到是这三人的组合时,戏志才心中隐隐已经明白自家主公的打算了。
若是人没走,他或许还能阻拦一下。
可如今,人都已经走了,就算是他想拦,也拦不住。
“典韦这个憨子!就是个大嘴巴!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把这个大嘴巴支开的!”戏志才在心中吐槽一声,眼中带着几分幽怨之色。
当然,除了幽怨之色外,更多的还是感激。
对肖文的感激。
士为知己者死。
能够有这样的主公,虽死无憾!
戏志才心中这般想道,眼中忽然有着一道厉芒闪过。
主公,你放心,你的雄心,志才知晓。
志才愿为你手中利刃,斩断身前荆棘,劈出一条康庄大道!
“劳烦张副城主,派人去请马超、田豫、赵云三位将军过来。”戏志才对着张松拱手,言道。
张松一愣,有些惊异地打量戏志才一眼,却是在隐约间猜到了这位戏先生想要做什么。
对付董卓!
只是,现在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此刻出手,当真好吗?
“先生,此刻出手,是否有些急了?如今董卓大军已经到了西凉边境,现在与之起冲突,或许会引起那人警觉。”张松微微挑眉,看向戏志才,问道。
戏志才笑着摇头:“副城主言重了。谁说是我们要出手针对他们了?”
“反击的,明明就是西凉叛军!”
“让人通知马匠师一声,这几日受累,赶制一套面具出来,给那些将士带上。”
“既然董卓都能做那等人死灯灭,百口莫辩的事情,我等为何不能做?”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戏某倒要看看,若是将其麾下的四大将都给杀了,董卓那厮会不会心疼!”
闻言,张松双眼微眯,脸上露出一丝冷色,冷笑道:
“应该不会吧!毕竟那位董大人,也是心思通透之辈,自是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犯糊涂。”
语落,张松与戏志才对视一眼,皆是稍稍一愣,随即大笑一声,张松转身离去,让人去请马赵田三人前来。
或许就连戏志才都不知道,他这番举动,却是在短时间,将整个西凉的水都搅得浑浊不堪,让张让和何进两方首脑看不清,方才有了刘宏喘息的机会。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389章 墨家、五斗米道、无量……
数日后,益州北境,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向南方驶去,落在益州边境之地。
益州多山,今日益州境内之后,马车行进的速度倒是慢了不少。
“主公,再往前,再往前,我等便进入汉中郡的范围。这个地方,颐少时曾来过,知晓此地道门盛行,若是主公和典韦将军到时候遇上了,还请稍稍克制,切莫与之起冲突。”何颐拱手,言道。
“何老哥,这是为何?”典韦挠了挠头,问道。
不等何颐回答,一旁的肖文却是出声说道:
“将军不必疑惑,入乡随俗便是。说起来,如今的益州牧乃是刘焉。前些时候在幽州的时候,倒也与之有过一些交集,虽未见面,但也听说过那一位的大名。”
肖文所指的幽州交集,自然是涿县黄巾之乱时,天下直接越过刘焉,下派自己作为涿县县令,挡住了黄巾之祸。
之后,自己北上,助公孙瓒平定乌桓之乱,而刘焉则是从幽州调离,调来益州,为益州牧。
刘宏之所以调刘焉前来益州,倒不是因为益州富庶,没有黄巾之乱。
恰恰相反,在黄巾之乱盛行之时,这般祸患虽然没有波及益州,但在益州之地,依旧是各种教派盛行。
这些教派中,有一部分是真心为百姓好,替百姓办实事,但有一部分却是挂羊头卖狗肉,完全就是心里打的另外一种算盘。
在这些教派的作用下,官府对益州的掌控力很低。
甚至,就连不少官员都是教派中人。
或者,干脆就是某些教派的背后掌控者,让教派成为其敛财的工具。
在这诸多教派之中,唯一一个教派还算正直,规模也不小。
那便是盘踞汉中的五斗米道。
五斗米道如今的教主是张鲁。
传闻,此人乃是留侯张良的十世孙,张道陵之孙!
其身份、地位,血脉都异常高贵。
当其立教之时,凭借自己先祖的名声,倒也在汉中乃至是整个益州都吃得开。
即便是而今的益州牧,刘焉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才行。
如今,益州之中的教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种。
在这个宗教盛行的地方,还是入乡随俗一些比较好。
肖文心中了然,目光落在何颐身上,然后又看了眼自己的马超,看了眼崎岖的山路。
一路上磕磕绊绊的,马车更是抖得不行,饶是典韦的驾车技术不差,但地形限制了他的实力发挥,到最后肖文和何颐实在是忍不了了,便打开羊皮卷地图,找了个最近的镇子,打算用马车换三匹马。
只不过,那个马贩显然瞧出了肖文三人是外地人,直接狮子大开口,只换两匹,多一匹都没有。
无奈之下,典韦只能友好地拖着那个马贩前往死胡同里进行拳拳到肉的交流。
然后……
多出了两头骡子!
别看那家伙儿自称马贩子,结果他的马厩里却是连一匹马都没有,只有六七匹骡子。
之前说的只换两匹,完全就是打算将肖文马车上的两匹马卸下来,还给肖文,然后他自己平白得个轿子。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这种人贪心的结果,也就是挨了典韦一顿打。
打了一顿自己,自己就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却是再不敢和肖文等人耍小聪明,连忙将自己马厩中的两头骡子放出来。
骡子,乃是马和驴的杂交品种,不能繁衍后代。
在马匹稀少,且不善养活,极难找到交配对象的时候,一母马,多公驴,就成了最为常见的搭配方式。
这也就造成了骡子的数量较多。
由马生下来的小骡子,怎么也沾了一个马字。
养了六七头骡子的圈,称一声马厩,也没什么不妥吧?
不过,这个马贩心中的躁动,肖文等人倒是没有搭理,只是斜眼盯了那家伙儿一眼,随即便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紧接着便牵着马,赶着骡子,继续往南走去。
你问肖文明明有飞天虎,为什么有老虎不骑,非得骑马?
主要是骑老虎那玩意儿目标太大。
咱就想要安安静静地找到张仲景,然后再悄悄将这位爷拐……
不对,是请走!
轻轻地来,轻轻地走。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嗯……
只带走一个人就成。
或许是因为走得太快,肖文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马贩盯着这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恐惧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冰冷。
转身,看向远处的天穹,眉宇间逐渐多出了一分朝圣的意味。
没有丝毫犹豫,便快步向远处奔去。
在小镇边缘,有着一片荒冢,此地阴风阵阵,树木枯败,野草耷拉,干枯的树杈上立着几只正叼着腐肉的乌鸦。
下方,荒地上,泥土翻新,空气中隐约飘荡出一股子腐烂味。
若是仔细瞧上几眼,便能瞧见两只鬣狗凑在一起,将野外尸坑抛开,将一个已经腐烂的尸体拖了出来,张口咬着腐肉,却是拼命地往嘴里送。
这些家伙儿,赫然是饿极了!
在极度的饥饿之下,只要是吃的,它们就能伸出嘴巴咬上一口。
不过,就在这群家伙进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见不远处,一道人影飞速跑来,速度极快,都快赶上二十级的武将全力赶路的速度了。
若是肖文三人在此,定能认出,面前这个家伙儿不是旁人,正是马厩的那个马贩!
当马贩走来的时候,远处的鬣狗停止撕咬腐尸,一个个齐刷刷地偏头,目光落在马贩身上,龇裂着牙齿,齿间还有黑水流出。
那双幽碧的眼瞳中,似有着鬼火跳跃。
旁人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就已经被吓跑了。
但马贩不会。
用平静的目光打量着远处的鬣狗,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