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大耳的脸皮也自是一绝。
虽然被这般说了,但还是面色平静,面色平静地望着肖文。
将关羽、张飞二人扶起来之后,肖文向刘备告罪,随后伸手,将其扶起,言道:“玄德,本将只有两只手,没有第一时间扶你,玄德应该不会怪我偏心吧?”
“自然不会!”刘备起身,拍着胸脯保证。
就算是有,刘某会表现出来?
哼!
“不会就好。”肖文笑着应道,一脸热情地拉着刘备寒暄起来。
两个老狐狸见面,言语交锋间,唇枪舌剑暗藏,你来我往之间,倒是谁也没让着谁。
良久,肖文方才问起刘备来此地的原因。
“不敢瞒将军,备与卢植大人有过一段师生情。算起来,备也算是卢大人的门生。”
“听闻卢大人下狱,觉得其中蹊跷,特地赶来见恩师一面。愿护持恩师,前往京都,在天子跟前,与左丰那厮对簿公堂!誓要还我恩师公道。”
刘备说起此事,自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势要帮自家恩师讨个公道!
将刘备这般姿态看在眼中,肖文倒是什么也都没说,只是满脸平静。
手指轻轻在手背上叩击,随即问上一句:“所以,这一次玄德带着这么多人赶来,只为了护持卢将军前往京都,而并非是为了劫囚而来?”
提及劫囚二字之时,肖文的语气倒是加重了不少。
这番话从其嘴里说出来,落在刘关张三人耳中,却是让三人不由得脸色微变,眉宇间闪过一丝忌惮。
就好像……
就好像是心中那点小九九被人看透一般。
“将军说的哪里话。法为一国之根,备虽为卢师抱不平,但也是明事理,知进退之人,断不会做那等违法乱纪之事!”
刘备昂首挺胸地说道。
闻言,肖文双眼微眯,眼中隐隐有着一点异色闪过。
“玄德心里清楚便好。”肖文言道。
“不过,朝廷的事情,干系很大,甚至会涉及到你日后的仕途。有些事情,能不插手,还是别插手的好!”
“对了,我这一路走来,本是前往广宗,与董大人会合。但在半路上,却是听到一些关于卢大人的消息,玄德或许会感兴趣。”
闻言,刘备双目放光,瞬间来了兴趣,拱手作揖:“愿闻其详。”
“前些日子,押送卢大人回京的队伍在渡河和黄巾大军遭遇,两者爆发大战,朝廷士兵全军覆没,为首的监军左丰被杀,卢植大人不知所踪。”肖文言道。
当这番话从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刘关张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一句话没说。
“将军可有卢师的消息?”刘备双眼微眯,问道。
肖文摇头,言道:“一路走来,未闻卢大人消息。不过,如今这个世道,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本想着此次瞧见黄巾叛军,与玄德合力,将之尽数擒下,如此一来便能问出卢大人下落,可不曾想,还是被其给逃走了!”
“不过,如今国难当头,些许情长应当抛开,如今你我需做的,应当是兵至广宗,与董卓、沈大人合力,剿灭黄巾!”
闻言,刘备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落寞,看向肖文,言道:“我知将军忠义,只是卢师对备有教养之恩,备不可不报。”
“此次,只能向将军请辞,待备寻觅卢师无果之后,定会赶赴广宗,与将军会合,剿灭黄巾!”刘备言道,眼角处隐约有着少许泪花闪烁。
这是为忧虑卢植而流出的泪水,让人知晓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哭了!
这小子竟然哭了!
大耳贼又在刷好感度了!
念头从肖文的脑海中闪过,还不等他说话,便瞧见一旁的关羽张飞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刘备身旁,义正言辞地说道。
“兄长放心,不论前路如何,我等兄弟二人都陪着你!就算是卢大人当真被黄巾反贼抓了去,我等二人拼着这条性命,也要与兄长一同出手,将卢大人救出。”
关羽捋了捋自己的长髯,手中青龙偃月刀叮的一声杵在地上,整个人有感而发,出声说道。
当这番话从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刘备甚是感动。
这一感动,顿时就哭得越发厉害。
甚至就连一旁的赵云,看向刘备时的神色也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肖文瞧在眼中,面色同情,心中吐槽不已。
玛德!
要说在哭功上分个高下。
他刘玄德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第224章 广宗
等到这家伙儿哭了一阵子后,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肖文安抚其几句之后,便将其送走。
随后,自己的大军接着北行。
虽然经历了一场战斗,但三百银龙骑基本上没受什么伤,只有十几个轻伤,倒是不碍事,不影响行军。
半路上,肖文看了眼左侧的赵云,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右侧的戏志才,问道:“先生从一开始见到刘备,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不知,先生是怎么看刘备这个人的?”
肖文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显得有些突兀,但又极为自然。
一旁的戏志才一愣,看向肖文,沉默了片刻,方才出声问道:“主公似乎有些忌惮那个人。”
这番话说出来,肖文脸上的神色一僵,身下迈步的飞天虎顿时止住了步伐,原本粗重的鼻息,也在这一刻轻缓了不少。
忌惮?
肖文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或许吧!
如果不是因为忌惮,自己也不会三番五次地针对刘备。
虽然嘴上说是因为不喜欢,但在不喜欢的背后又何尝不是忌惮呢?
怕失去马超,怕失去赵云!
说起来,这戏志才的眼力却是一绝,仅仅只是一眼,便看出了本大爷心中所担忧的东西。
“先生慧眼。”肖文点头,倒是不曾否认。
“那一位心机深沉,野心暗藏,看似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但这其中却也颇有算计的意味。”
“这样的男人,擅于将自己的软肋交给旁人看,让旁人放心。”
“不过,每当你以为这个男人软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之时,也就是你被掌控的时候。”
……
一旁,戏志才进行分析。
虽然仅仅只是和刘备有着一面之缘,可他的这番话分析,却是头头是道,就连一旁的赵云听在耳中,也不由得将这位的说辞,与自己记忆之中的刘备相比较。
而这一比较,也就恰好能够发现刘备假仁假义的地方,就会发现这人的每一个举动都含藏着心机。
这家伙儿,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
阴险小人!
等到戏志才说完之后,刘备原有的形象被完全颠覆,取而代之的也就是上面这四个字!
那家伙儿,云羞于与之为伍!
肖文将戏志才的分析听在眼中,眼角的余光关注着赵云的神情变化,看向戏志才的双目微微发亮。
不得不说,谋主就是谋主。
在掌控人心这一块,是杠杠的!
赵云这小子,或许刚才对刘备生出一些好感。
可随着戏志才的这番话,所有的好感都变成了嫌弃。
“先生的分析,本将倒是谈不上对错。毕竟,每个人看人的角度不同。每个人为人处世的方式也不同。”
“那一位想怎么做,都是他们的事情,我们还是快些赶往广宗,可莫要让沈将军他们等久了。”肖文言道。
戏志才躬身称是,嘴角不经意间上扬,手中握住的缰绳微微抖动,马儿嘶鸣,向前而去。
……
数日后,肖文带着三百铁骑来到广宗城外。
如今的广宗城,四周都有军队扎营。
不过,这些并非是黄巾士兵,而是朝廷自己的军队。
齐聚此地,是为了集结力量,对付黄巾。
当肖文带着士兵来到此地之时,却是一眼就瞧见了华雄那厮。
只见华雄手提大刀站在城门口,双眼微眯,瞪着肖文。
“华将军,久违了!这是要阻本将去路?”肖文双眼微眯,盯着华雄,问道。
华雄脸皮抽搐,低喝一声,手中大刀一把插入地面,随后单膝下跪,身子弯曲,将后背的荆条显露出来。
“华雄今日,为负荆请罪而来,还请将军大人大量,宽恕末将。”华雄冷着一张脸说道。
这番话从华雄嘴里说出来,四周当即有不少人目光望过来,或是望向华雄,或是看向肖文,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
负荆请罪?
这小子这是唱的哪出?
本大爷还以为这家伙儿是来找麻烦的呢!
肖文双眼微眯,目光落在华雄身上,倒是颇为意外。
但紧接着,其飞身下虎,快步来到华雄跟前,便要将其扶起来。
可不曾想,他这一搀扶,华雄却是纹丝未动。
这家伙儿,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是要把本大爷架在火架上烤啊!
谁特么说西凉的武将都是愣头青的?
一上来就负荆请罪,知道的还说这华雄是个敢做敢认的真汉子。
这不知道的,不得说我这个新晋的奋威将军仗着天子宠信,作威作福,同为西凉出身,却如此折辱西凉同袍。
今后,西凉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不得不说,这家伙儿这一招,还真是弄得本大爷措手不及。
不过……
想算计本大爷,仅靠这点小伎俩,是不是还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