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之拳还负责缉捕影流吗?”迪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很可惜,未来的暗影之拳小姐,我和影流没有任何关系,顶多有着同一个目标而已——如你所见,最后是我搞定了她。”
“混蛋,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呜呜呜呜——”
阿卡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几个均衡教派的卫士匆匆赶来,捂上嘴巴将她带走了,其中一个人颇为无奈地拦到了迪恩面前:“抱歉,迪恩先生,阿卡丽的父亲在之前影流的背叛中……失踪了,她比谁都关注影流的消息,所以有时候会比较过激。”
“没人会对一个失去父亲的小姑娘多加苛责。”迪恩摆了摆手,“只是影流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吗?”
“戒——不,是劫,他已经陷入了疯狂。”听到了迪恩的疑问,均衡卫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把诺克萨斯人的尸体垒成了一座山,甚至对灵界造成了不小的污染,如果迪恩先生遇见他,最好还是避开,他非常危险,不计代价。”
“明白。”迪恩点了点头,“感谢你的提醒。”
……………………
月色之下,灵柳之侧,睡醒的迪恩参与了承泽的唤灵头七。
现任暮光之眼·慎第一次现身,主持了仪式,当众诵读了一篇冗长无比的悼词。
在唤灵仪式结束之后,迪恩和锐雯碰头商议了几句之后,一致决定连夜离开均衡寺院——这里的庙宇实在是太严肃了,两人都感觉过于压抑、透不过气。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那就还是离开得好,反正他们都不介意露宿,今天白天也睡得很足。
然而,在两人告别了均衡寺院之后没多久,还没走到山脚下,一个小小身影就拦在了道路的中央,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见有人拦路,锐雯下意识地拔出了那柄剑胚,而迪恩则是摆了摆手,示意她放松。
“阿卡丽小姑娘。”虽然对方戴上了面罩,但迪恩却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现在应该是睡觉的时间了,小孩子睡得太晚是会长不高的。”
“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迪恩的话显然刺激到了阿卡丽的敏感点,她果断地亮出了苦无和锁镰,“你骗得过那些守卫,却骗不过我,我是未来的暗影之拳,我见到了你身上暗影留下的痕迹!”
“暗影的痕迹?”
“你见到了劫,你和影流打过交道!”阿卡丽将手中的锁镰挥舞得虎虎生风,“告诉我,全部!”
“你说的,是这个么?”迪恩眨了眨眼睛,张开手掌的时候,一滴漆黑污浊的液体正悬浮在掌心之中,“是它告诉你的?”
“你果然勾结影流!”阿卡丽单手结印,另一只手将锁镰甩了出来,锋刃向外,想要将迪恩完全缠绕起来,“那是影之泪!”
“没错,影之泪。”迪恩点了点头,轻而易举地一把扯住了锁镰的绳索,“告诉我,小姑娘,是什么给了你信心,让你天真地以为可以面对一个掌握了影之泪力量的人呢?”
阿卡丽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迪恩就已经扯住了锁镰,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见势不妙,阿卡丽直接掷出苦无,但却被迪恩轻巧地格开;然后当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摸向了腰间的烟雾弹时,迪恩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脖子。
“告诉我,阿卡丽。”他紫罗兰色的双眼直视着阿卡丽的眼眸,“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脖颈被扼住、呼吸被迫中断,阿卡丽努力地扭动着身躯,但无论她如何挣扎,迪恩的手臂却始终动也不动——这一刻,她的耳边仿佛听见了死神的呼唤。
是啊,自己凭什么如此自信呢?
阿卡丽啊,你明明应该知道的,真正的战斗和日常的对练不是一回事!
见鬼,未来的暗影之拳居然大晚上自己离开了教派出来送死……希望阿卡丽·特曦的名字不会成为一个滑稽的笑话,被记录在均衡教派的典籍之内吧。
过去短暂人生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开始在阿卡丽的眼前浮现,就在她打算迎接死神的呼唤时,迪恩终于松开了手,将她放在了地上。
“如果我真的和影流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完蛋了。”
重获自由的阿卡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空气,甚至因为吸气太急而爆发了一连串急促的咳嗽,等咳嗽平复了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锁镰和苦无——然后,在见到了迪恩的双眼时,僵硬在了原地。
“现在告诉我,阿卡丽小姐。”迪恩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微笑,“我和影流有所勾结么?”
阿卡丽没有回答,她小脸上的神情几番变幻,最终仿佛泄了气一般,恭恭敬敬地向迪恩弯腰施礼:“迪恩先生,我知道错了。”
如此正经的回应反而给迪恩搞不会了——然后,就在迪恩思索着怎么应对这个小丫头的时候,阿卡丽猛然站直了身躯。
“既然迪恩先生和影流无关,那作为补偿,我可以做你的向导!”阿卡丽摘下了面罩,一双俏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两位应该都是外来的客人,对初生之土并不熟悉。”
迪恩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了锐雯。
而自始至终旁观了全过程的锐雯,此时终于若有所悟:“她也在你的信任清单上?”
“你怎么知道?”
锐雯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迪恩之后,主动牵住了阿卡丽:“只要你能跟上我们的脚步。”
等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眼见着锐雯和阿卡丽三言两语之间就熟络了起来,迪恩反而有些懵了:“等等,这丫头在均衡教派的身份可不一般!”
“我们的旅程又没有什么少儿不宜。”锐雯朝着他摆了摆手,“走吧,相信你自己!”
“我倒是很相信我自己。”迪恩喃喃道,“但拐走了未来的暗影之拳,我不知道均衡教派能不能相信我。”
“当然相信。”一道银光洒下,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肩头,“逐日,观星,修枝……还请迪恩先生谨慎引导那孩子的道路。”
迪恩转过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慎?!”
第18章 【0018】谜语人
虽然迪恩并不存在任何拐带少女的想法,但猛然见到慎出现在自己身边,他还是相当尴尬。
“你应该早点来的。”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迪恩努力地没话找话,“那你就能看见未来的暗影之拳小姐鲁莽粗暴的一面了。”
“远超同龄人的优秀让阿卡丽总是喜欢直来直去的解决问题。”慎看起来非常平静,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所以她有的时候,的确会稍显鲁莽粗暴。”
“那就赶紧把她带回去,多加管教。”迪恩拼了命的点头赞同道,“好好一个小姑娘,可别让她跑偏了,暗影之拳应该还挺重要的。”
“所以还请迪恩先生多加规劝。”慎也同样点了点头,“毕竟想要将一个年轻人引到正确的路上,这件事并不容易。”
“等等——等一下!”迪恩察觉到了不对劲,果断停止了点头,连连摆手道,“暮光之眼先生,那可是你们均衡教派未来的暗影之拳,教育问题自然要你们均衡教派自己搞定,你该不会是想要甩给我这个外人吧?”
“内外本是一体,皆处于平衡之中。”慎的眼中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这是群星的指引。”
“啊?”
迪恩终于懵了。
小孩子不愿意待在压抑的均衡寺院,想要逃课出去玩,这一点迪恩完全能理解——他也不想待在均衡寺院,太压抑了。
但现在慎跑过来告诉自己,说他非常支持阿卡丽出来翘课,还希望自己来做她的辅导老师……这迪恩就不能理解了!
你们均衡教派没有自己的辅导教师么?
“这恐怕还需要谨慎考虑。”迪恩果断拒绝,“还是另请高明吧。”
“无须多言,此为星辰的指引。”慎全然无视了迪恩的推脱,“作为代价……我听说迪恩先生要去普玻,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等一下,我好像发现了点问题。”当慎主动说起能提供帮助的时候,迪恩终于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认识我?在此之前?”
“并不。”慎摇了摇头,“在你上山之前,我从未知道过、了解过你。”
“那换个问题,你应该知道我的一些事情,对么?”迪恩果断抓住了慎言语之中暴露的破绽,“你知道我要去普玻,这一点我在山上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那是星辰的指示。”
“告诉我。”迪恩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慎,“告诉我一切,关于我的过去。”
“星辰很少会遮掩轨迹,星图总有其规律和秩序。”慎语气一本正经,但眼神之中却带着微妙的愉悦,“但命运从来琢磨不定,而未知的平衡,正是其迷人之处。”
“???”
不是,谜语人能不能赶紧死一死啊?
我在问你问题、询问自己的过去,你却跟我说命运未知的平衡正是迷人之处?
特么有病吧?
要不是迪恩估计了一下自己可能不是对手,他真想抡起拳头来给慎的脑袋“Duang”一下开开窍。
“我不告诉你,也是星辰的指引。”慎完全无视了迪恩咬牙切齿的模样,“生命既是旅程,也是试炼,你所走过的路,便是命运的轨迹所在。所以迪恩先生,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和你们这种神棍没话说。”迪恩将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真一个字都不说?”
“我说得已经够多了。”
“报酬交出来。”迪恩干脆地将手一摊,“让我带小孩,行——代价呢?”
“这个。”慎将一枚徽章交给了迪恩,“普玻是瓦斯塔亚人聚居的地方,相较于散居在外的瓦斯塔亚人,他们更加排外,人类进入普玻容易寸步难行,这枚徽章会帮助你的。”
迪恩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手心里的徽章,飞羽、绒毛和鳞片拼接在一起的痕迹看起来相当精致,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激起了他的食欲。
这是一枚魔法徽章。
“还有这个。”慎从腰间摘下一柄短剑交给了迪恩,“初生之土的灵界有些紊乱,如果遇见了难以解决的灵体,它能帮你。”
短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它的锋锐却让迪恩感觉到了直达灵魂的刺痛。
“此外,阿卡丽的确需要多加实践。”慎继续道,“需要她做点什么的时候,不用客气。”
“均衡教派就是这么使用童工的?”迪恩收起了徽章和短剑,“暗影之拳是吧……放心,等她回来的时候,你将见到一个完全不同的阿卡丽。”
“我拭目以待。”
迪恩还想说点狠话,但慎却已经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半透明的锋刃,轻轻一划就凭空制造了一处裂隙,闪身进去之后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直看得迪恩目瞪口呆。
联想到之前慎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迪恩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暗道一声“惹不起”,加快脚步下山而去。
……………………
“所以,信誓旦旦说要做向导的阿卡丽,才走了没多远,就已经犯困了?”当迪恩赶上了先走一步的锐雯,看见了她怀里的呼吸已经渐渐均匀的阿卡丽,不由得目瞪口呆,“那今天晚上还能赶路吗?”
“不可能了。”锐雯低头看了一眼,最终摇了摇头,“她睡得……已经很香了。”
“好吧,那就找个地方休息吧。”迪恩看了一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的阿卡丽,终于摇了摇头,“还好这里海拔没有太高,气温还可以,不然这小丫头非得感冒不可。”
“刚刚你为什么停下了?”锐雯在一棵树旁坐下,看着迪恩麻利地摘了不少叶子,铺成了个简单的地铺,“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她的家长,聊了几句。”迪恩指了指阿卡丽,“把她交给我们了。”
“哦。”锐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迪恩看着锐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去给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外乡人做向导离开,家长却欣然同意,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所以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诺克萨斯人。”锐雯将阿卡丽放在了地铺上,“这种事情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天都在上演——半大小子被招募官带走,被编入不同的战团谋生……你又不会亏待她,这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迪恩瞠目结舌。
“我可能真的不是诺克萨斯人。”半晌之后,他终于揉了揉太阳穴,“那个慎——暮光之眼,均衡教派的领袖,他好像也知道一些什么,但就是偏要做个谜语人,不告诉我。”
“呃,我只是举个例子。”听迪恩这么说,锐雯反而有些尴尬,“不管你是不是诺克萨斯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
“也是,毕竟不管是哪里人,都要吃饭的。”迪恩摇了摇头,仿佛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自己的大脑之中清除掉,“我有点饿了,你呢?”
“我还好——”
“可我听见你肚子在叫了。”
“那是阿卡丽在打呼噜。”
“吃宵夜么?”
“有什么吃的?”
“今天在晚宴上打包了不少甜品。”迪恩打开了腰间的包裹,“你当时一门心思光顾着吃正餐了,估计都没怎么吃到——快来尝尝。”
第19章 【0019】围人夜话
深更半夜就着西北风吃点心,其实并不能算是多么惬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