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罗萨留下了众多的子嗣,她相信自己的后代会依旧团结在一起,为弗雷尔卓德而战。”
“赛瑞尔达留下了适者生存的淘汰策略,任何在战斗之中能胜过所有人的人,都会被视为赛瑞尔达的继承人。”
“只有最心高气傲的丽桑卓不愿意接受死亡的威胁,她更加直接地,试图找到真正会获得不朽、避开死亡的手段。”
“于是,没有了视觉、已经习惯于游走在梦境之中的丽桑卓,开始频繁地拜访梦境,在精神领域寻觅,试图找到那些可以获得不朽的方式,虽然她见到了半神进入灵界之后的模样,也听闻了瓦斯塔亚的传说,但却没有什么方式,能给予她和她的姐妹以真正的不朽。”
“直到在偶然之间,当她几乎要失去希望,开始试图用师徒传承,把丽桑卓的名号传递下去的时候,在地下的深处,她终于窥见了一些更加庞大的存在。”
“那些阿瓦罗萨曾经挑战过的、深埋于地下的那些黑暗,其实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而是另外一种全然不同的存在,这些存在进入符文之地后,并没有固定的形体可言,但是在梦境之中,丽桑卓却瞧见了他们的倒影。”
“那是一种和符文之地截然不同的存在,他们非常危险,但自诩智者的丽桑卓却选择了和这些危险交流——于是,他们最终达成了一个协议,那些黑暗的存在赐予她无限的、不朽的力量,而她则是作为黑暗的仆从,迎接他们来到符文之地。”
锐雯听到这,表情已经变得非常精彩了。
“很熟悉的故事。”她忍不住评价道,“我在恕瑞玛听过一遍,那时候故事里的主角,是艾卡西亚的法师王。”
艾卡西亚的法师王,正是因为面对着恕瑞玛飞升者军团的威胁,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和地下不可名状的黑暗取得了联系。
然后导致了艾卡西亚战争的爆发。
“没错。”迪恩点了点头,“那些和丽桑卓交流的,就是虚空的监视者,而这份力量,也正是弗雷尔卓德寒冰血脉的来源。”
“等等,寒冰血脉不是元素血脉?”锐雯打断了迪恩的讲述,“娜迦内卡不是说,寒冰血脉是一种很有研究价值的元素血脉么?”
“这也就是我不愿意和她讲这些事情的一方面。”迪恩摊开双手,“她倒是懂元素,但不懂历史啊,如果她听我讲了这些,那绝对会跳起来指着我对元素一窍不通、只会胡编乱造,我实在是懒得和那种小萝卜头计较。”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忍不住感觉到有些好笑——无论佐兰妮还是娜迦内卡,都对“小萝卜头”这个绰号深恶痛绝,但迪恩却孜孜不倦,双方时不时就吵两句。
按照迪恩的说法,这是“通过日常的发泄,给暗裔的负能量寻找出口”,但在锐雯看来,这很有可能根本就是迪恩在拿娜迦内卡开涮,以报复她把迪恩称为白痴的行为。
“不过,和艾卡西亚的法师王搞不定,只能靠着恕瑞玛人擦屁股的结果不同,丽桑卓,或者说三姐妹,最终还是填上了这个坑。”
“当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得到了消息的时候,她们都变得怒不可遏,阿瓦罗萨宁可死,都不愿意做不朽的奴隶;而赛瑞尔达更是认为那不是属于战士的结局。”
“至于丽桑卓,则是被夹在了中间,她一面安抚着姐妹,告诉她们自己依旧站在她们这边;一面向监视者祈求,希望能获得更多的时间。”
“但很显然,虚空监视者们从来都不在意仆从的祷言,在这个时候,虚空的触手从地下探出,一场和艾卡西亚之战一样的战争,在弗雷尔卓德爆发了。”
“传说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都殒命在了那场战斗之中,而以她们的生命为代价,丽桑卓得以在制造了无垠的臻冰后,将虚空侵入符文之地的监视者,全部封印了起来,让他们永远沉湎于梦境之中,再无苏醒的机会。”
“在那之后,寒冰血脉在弗雷尔卓德流传开来,而丽桑卓则是隐居在了霜卫要塞,看管着嚎哭深渊下面,那些被臻冰封印的监视者,三姐妹的信仰还在流传,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却不可避免地渐渐失真,最终淹没在了历史的波涛中,少有人知。”
这个故事有点太过震撼了,乍听起来倒像是孩子们的睡前童话
“所以,如果按照你的故事,丽桑卓也是反虚空同盟的一员?”
“从来都没有反虚空同盟。”迪恩否认道,“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什么朋友,我说丽桑卓可以交流的意思是,我们之间至少不是什么敌人,找到恰当的切入点的话,或许能从她那里换来一些臻冰。”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家伙,会缺什么呢?”锐雯有些好奇,“她恐怕只要看我一眼,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独石。”迪恩给出了答案,“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去请墨菲特帮帮忙了……独石换臻冰,是不是很公平?”
“听起来很公平,但问题是,她要独石有用么?”锐雯不解道,“你需要臻冰,是娜迦内卡要尝试着利用符合菁纯元素制造暗裔的身体,那她要独石,难道是重修霜卫要塞?”
“差不多吧。”迪恩耸了耸肩,“那个封印都一万年了,也是时候好好加固一下了。”
第619章 【0614】狭路相逢
这一夜很长,长到足以讲述弗雷尔卓德积攒了上万年的传说。
在篝火旁,迪恩一直讲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他讲完了奥恩和沃利贝尔的恩怨,讲完了可靠的布隆和狡猾的巨魔,这场漫长的围炉夜话才被一声清戾的鹰啼打断。
是弗雷尔卓德人的斥候。
锐雯第一时间起身呼唤其他人醒来——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生火还是太明显了。”迪恩也随之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僵硬的脖子,“松林已经越来越稀疏了,接下来如果要避开这些扁毛畜牲的视野,晚上恐怕不能生火了。”
“可以生火,前提是找到山洞。”艾丽莎抓了一把新雪,抹了一把脸,便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模样,“我们已经快要抵达铁桶山和铁砧山之间的隘口了,过了隘口,有的是山洞给我们休息——小心!”
几乎就在艾丽莎开口的同时,一支箭矢便已经从不远处的松林之中射出,直指迪恩的心脏。
骨质的箭头在飞行时,会发出尖厉的、宛若鬼哭般的声音,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箭很准。
但射手显然选错了目标。
这种由海虫牙作为箭头的箭矢,可以轻易贯穿人体,也能穿透皮甲,但对于迪恩来说,依旧有点不够格。
迪恩只是抬了抬胳膊,便将这支箭矢拨开了——具体来说,是箭矢命中了迪恩的胳膊,然后被弹开了。
不过,这支尖厉的骨箭只是个开始。
在这支箭矢之后,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上百支各色箭矢铺天盖地般从松林之中射出,完全覆盖了迪恩的临时营地。
迪恩不怕箭矢。
暗裔们也不会因为这些寻常箭矢破防。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在不少箭矢上还闪烁着魔法灵光的情况下。
不用迪恩催促,刚刚从休眠状态醒来的娜迦内卡,便已经将一双小手按在了地面上。
大地迅速隆起,泥土堆积成为了一面厚重的城墙,拦截了全部的箭矢。
在这面城墙的掩护下,艾丽莎和希维尔先将马车向后面松林更加繁盛之地驱赶了过去,以避免被波及,其他人则是第一时间启动了身上的各色魔法物品,各色各样的魔法灵光亮起,仿佛是开团之前在刷BUFF。
卡莎行动最快,在土墙升起的同时,身形就已经陡然变得透明,悄无声息地从围墙的边缘绕了过去。
至于迪恩,则是身形一闪,便穿过了上百米的距离,迅速逼近了箭矢射出的松林。
冥界之刃能辅助使用者穿梭空间,并借助撕裂空间造成杀伤,而面对着这些弗雷尔卓德的劫掠者,迪恩只需要迅速拉近双方的距离即可。
相较于之前迪恩遭遇的几波小规模斥候,这些潜伏在松林之中的家伙明显更加谨慎小心,哪怕迪恩大大咧咧地一个人冲了过来,他们也并未直接一拥而上,而是继续保持着有规律的交替射击。
在默契的配合下,虽然攻击的密度明显有所降低,但无论什么时候,迪恩的面前总有迎面而来的箭矢。
嗯,不仅更加小心,而且射击技巧也很不错,看来之前那些斥候的死亡终于被发现了,那位叫疤母的女士,终于派出了手下的精锐。
这些弓箭手明显有着和施法者——尤其是可以短距离实现空间穿梭的施法者——的战斗经验。
空间移动的本质,要么是如瑞兹一般,直接利用奥术“修改某个目标的空间坐标”,要么是通过次位面或者折叠空间进行位移,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施法者都需要保证位移的终点没有其他东西存在。
把自己位移到石头里会导致字面意义上的卡死,而位移到箭矢上,则和直接挨了一剑没有区别。
保持着持续不断的箭矢,是对付空间位移者的笨办法,虽然看起来有点蠢,但实际上格外好用。
只是迪恩并不是正经的空间位移者。
他穿梭空间依靠的,是使用冥界之刃暴力地划开空间,把自己挤入空间裂隙,然后从另一边出来,整个过程来自于空间的压力,全靠皮糙肉厚硬撑。
对于皮糙肉厚的迪恩来说,就算挨了一箭,也不会破防,所以他可以直接顶着箭雨,连续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任由一支支剑势刺破了他的外套,然后在他的身上发出宛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松林之中并未传出任何惊叹,但这些沉默的射手还是明显被意料之外的敌人给吓了一跳,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们射出箭矢的速度开始降低。
在第三次闪现之后,迪恩进入了松林深处。
这是一片松林和灌木夹杂的地带,低矮的针叶灌木匍匐在高大的松木之下,填满了松林的底层空间。
前几天的时候,刚刚下过了一场雪,这些灌木被白雪给涂抹成了一片,虽然看起来仿佛是落在了地上的云彩,但想要真的涉足其中,却无疑会相当麻烦。
而且,那些弓箭手并未如迪恩所预想的一样,结成密集的阵型,而是要么伏在灌木之中,要么蹲在了松树的枝桠上面。
真有意思。
他们刚刚维持箭雨的方式,并不是迪恩已知的任何常见方式,细细想来,似乎每一波箭雨都会伴随着骨哨,而骨哨的声音则各有不同,似乎这些弗雷尔卓德人,就是靠着这种办法,实现了持续性的箭矢覆盖。
这些零散地分布在松林各处的敌人,想要一股脑地消灭掉,似乎并不容易。
因为很多人除非在拉弓射击的时候,否则整个人都一动不动地躲在树后、灌木下、针叶间,只有在弓弦声音响起的时候,才会让人心下一惊,然后下意识地产生“松林会说话”的可怕感觉。
但很可惜,他们的敌人实在是超出规格了。
在血魔法的作用下,迪恩身边二十米内的敌人,几乎是没有任何遮掩的余地——每个人都明晃晃的挂着个心之钢的印记。
至于更远的敌人……
也好说,只要大步向前,进入下一个二十米就好!
于是,当波次齐射变成了自由射击,这些弓箭手意识到了迪恩的可怕,并拿出了压箱底的附魔箭矢的时候,打铁般的叮叮当当声开始响起。
一个又一个的弓箭手被迪恩一拳头Duang在了头上,当场陷入了安静的睡眠,迪恩仿佛闲庭信步,在松林之间穿梭前进,几分钟之内就杀了个来回。
这些弗雷尔卓德弓箭手明显有点傻眼了。
情况不仅超出了预料,甚至有点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个高大的温血人,怎么不仅刀枪不入、箭矢不伤,而且还总能敏锐地逮住潜伏在了松林之中的人?
他明明没有仔细看啊?!
本来以为是小题大做的围剿,现在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力有不逮,意识到了危险之后,不少人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在袭向迪恩的箭矢之中,开始出现了臻冰箭头的特制箭矢。
而在迪恩继续敲沙罐的时候,也有人会放弃长弓,也不再自欺欺人的隐匿,而是主动跳出来,使用短兵器和迪恩周旋。
迪恩的近战水平……很一般,而且他也没到可以无视臻冰伤害的地步,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谨慎起来,避免自己成为过多敌人在同一时间的攻击目标。
真的被臻冰武器来一下狠的,哪怕是迪恩,也要虚弱一段时间。
密集的博布尔松成为了迪恩行动的阻碍,他的力气还没有达到能一肘直接击倒铁柱子一样的博布尔松的地步,在密集的松林之中,面对着各个方向的敌人,他多少有点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毕竟就算是他,也不太敢在这里随便进行空间位移——不得不说,这些弗雷尔卓德弓箭手选了个不错的防御阵地。
只是……迪恩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卡莎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密林之中。
她脚步轻盈地走在积雪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在虚空装甲的保护下,她整个人都变成了如雪一般的白色,伪装程度较之披着白色毛皮、或者躲在树后和阴影的弗雷尔卓德人更高一筹。
如果不仔细看,没人能发现她走过时,那透明的涟漪。
由于她第一时间隐匿,所以哪怕是目力超出常人的弓箭手,也并未发现她的存在——于是,卡莎得以从松林的边缘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清理正在瞄准迪恩的弓箭手。
每次卡莎现身,只是一抹紫色闪过、随着一声闷响,爆裂的弹雨就会夺走一个弓箭手的生命,当尸体失去支撑、跌倒在地的时候,卡莎已经悄无声息地再度消失,只留下了一道无形的涟漪,然后便开始寻找起了下一个敌人。
随着两人的精妙配合,松林仿佛迎来了春天,一朵又一朵殷红的花朵在松树下绽放开来,穿梭在林间的箭矢数量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少。
当一个使用臻冰匕首的壮汉,在“我是凛冬之牙,我是极地怒吼”的咆哮声中,被迪恩一拳撂倒之后,剩余的弗雷尔卓德人终于失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靠近着迪恩的人开始主动冲向迪恩。
而其他人则是结束了伪装,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奔向了松林的更深处。
在前方几百米外,有一条不算太深的沟,沟底下是一条早已冻结的山间小河——只要到了河上,他们就能顺着结冰的河流滑向下游,迪恩绝难追击。
想法很好,但当这些被吓破胆的弓箭手抵达了河边时,已经早有人在这等着了。
锐雯、阿狸、阿卡丽、贝蕾亚以及两个暗裔一字排开,早就在这等候多时了。
看着她们好整以暇的姿态,幸存者们最后的侥幸似乎都将要变成奢望了。
“都放下武器吧。”锐雯用并不熟练的弗雷尔卓德语喊道,“你们的雪板已经被毁了,逃不掉的!”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堆正在燃烧的“篝火”,从尚未燃尽的燃料外形来看,那些被堆在一起的,正是载着这些弓箭手从上游迅速赶到这里的雪板。
见到这这一幕,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落在了这些温血人的计划之中。
这些狡猾的温血人,专门找了个可以被鹰的眼睛所看见的营地,还大摇大摆地燃起了篝火,而在这个临时营地周围,这片格外繁密的松林,就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由于松林后面就有一条冻河,所以这些弓箭手们接到了消息之后,迅速沿着河流滑了下来,并潜伏在了林中,在天色刚刚明朗的时候,发动了自以为万无一失、进退自如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