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迪恩看来，这个大胆的想法……或许真的值得一试。
别人不知道除了独石之外还有什么菁纯元素，但迪恩还真的知道。
臻冰——这亘古不化的坚冰，哪怕在嚎哭深渊之下被日夜侵蚀，结果也不过是变成黯冰，便是除了独石之外，另外一种菁纯元素。
如果迪恩没有记错的话，臻冰的特性可能和梦境、精神和灵魂有关，二者如果真的能加以融合……
或许创造完整的元素生命，将真正成为可能。
“那我就叫希尔科留下一罐。”迪恩心情大好，“这么大的一罐，应该够了吧？”
下一刻，娜迦内卡抬起了头，向迪恩投来了嫌弃的眼神。
“不够？”
“当然不够，差得远呢！”娜迦内卡摆了摆手，“那个谁——艾克是吧，打开阀门，让我验验货。”
“里面的液体有剧毒！”艾克瞪大了眼睛，“绝对不能无防护接触！”
“那就告诉我哪个是阀门，你们出去，我自己开。”
“可它有挥发性——”
“不会残留的，哪个是阀门？”
艾克惊疑不定地看向了迪恩。
迪恩朝着他点了点头：“这是真正的专家，放心。”
“那个红的。”艾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斑驳的红漆阀门，“顺时针拧动，出口就在旁边。”
“好了好了，可以走了。”娜迦内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离远点，马上。”
迪恩完全没看懂娜迦内卡是怎么验货的，她只是打开阀门，盯着里面流出的液体看了一会，便关上了阀门，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论。
完全没有迪恩期待的抿一抿环节。
“怎么这么看着我？”娜迦内卡察觉到了迪恩的目光，“你不会觉得，我还需要尝尝才知道吧？”
迪恩选择了沉默。
“东西是好东西，纯度也不错，但浓度低得可怕。”娜迦内卡叹了口气，“按照这种浓度，支持一次元素融合实验，就需要至少两罐子——如果这些罐子里面全都是的话。”
“里面的不多。”艾克远远地看她关闭了阀门，迅速凑了过来，“这是渗析罐，里面也只有三分之一是渗析液。”
“所以，一次元素融合实验要六罐。”娜迦内卡比了个手势，“而想要得到有意义的成果，没有个十次八次实验压根就没机会。”
“六十罐？”
“这是最顺利的情况下。”娜迦内卡点了点头，“考虑到后续制造元素之躯，恐怕还需要等量的渗析液——每个人。”
“至少三百罐。”这个数字让迪恩暗暗感觉到不太美妙，“我恐怕需要回去和希尔科谈谈了。”
……………………
当希尔科听说迪恩也需要渗析液的时候，他最开始还挺开心——希尔科非常清楚，迪恩手里有一笔现金，而且他还手握海克斯科技的分红，如果迪恩需要渗析液，那他完全可以组织生产，从迪恩这赚钱。
这将会给祖安创造大量的工作岗位，而作为工厂的管理者，希尔科也能顺势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然而，当迪恩给出了三百罐的数字之后，希尔科沉默了。
“迪恩先生。”半晌之后，他终于伸出手指，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不知道您是如何得到这个数字的——但需要说明的是，哪怕在微光药剂生产数量最多的时候，祖安的渗析液存货也不超过十罐。”
“它很贵？”
“每一罐的造价，仅仅是成本，都在五千金海克斯以上。”希尔科给出了一个就算是迪恩也觉得颇为惊人的数字，“而且很多材料都产量有限……并不是扩大生产就能集齐的。”
“比如？”
“比如最关键的藻泥。”希尔科皱起眉头，开始努力回忆，“没记错的话，那种带有荧光的藻类，只有日之门附近的深水水域有，产量非常有限——三百罐的数量，把光藻打捞干净，恐怕都凑不够。”
“不能人工养殖？”
“理论上可以。”希尔科深吸了一口气，“只是饲养成本有点高的吓人，辛吉德说它需要极高的水体营养程度，那些藻类是吃肉的。”
“可是它为什么会存在于日之门码头附近——”
“因为那场灾厄。”希尔科难得有些粗暴地打断了迪恩的话，“您应该知道的，无论是皮尔特沃夫，还是祖安都不愿意提起来的，那场灾厄。”
迪恩闭上了嘴巴。
他想起来了。
当初运河的开凿，曾经让很大一部分的祖安变得不稳定。
于是，在被称为“灾变之日”的那一天，皮尔特河边的一整片城区都下沉到了西侧海平面以下。
虽然按照传说的记载，祖安的守护者·迦娜在那一天显现了神迹，阻碍了洪流的汹涌、吹散了地底涌出的毒气，但依旧有近万人没能在迦娜的力量耗尽之前逃出来，最终溺死在了水中。
所以如果那些藻类的确是吃肉的……那它们只生长在日之门附近的水域，的确非常合理。
“这就是我说的原因。”希尔科眼见着迪恩陷入了沉默，终于哑着嗓子开口道，“如果三百罐的话，那已经不是金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有足够的血肉呢？”迪恩抛出了一个令他始料未及的疑问，“除了血肉之外，它的生长还需要什么条件？”
“还有一些别的环境要求，比如水域面积、含氧量、盐度、温度什么的。”希尔科也不是记得非常清楚，“具体的资料恐怕还需要找一找——”
说到这，他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显而易见的，他暴露了不少东西。
“那就去找。”迪恩这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他保留了微光制作流程的问题了，“然后交给我，我想办法——除了那种藻泥之外，还有什么是难以获得的么？”
“应该没有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把原材料列出一份清单给我。”迪恩点了点头，“然后，我去解决。”
“那后续的加工？”
“我会在祖安投资，建造一座专门的工厂。”迪恩似乎颇有经验，“我会专门派遣一个财物总监，全程跟踪。”
“当然。”
希尔科毕恭毕敬，但心中却不以为意。
他对于迪恩非常尊敬，对自己的位置摆的也很清醒——但在希尔科看来，这种经营工作，并不是实力强大就能搞定的。
除非你能一个人就让整个工厂运转起来，否则如何招募工人、组织工作、计划生产，这些都是真正的技术活。
仅仅靠着武力威慑……是不能轻松搞定的。
毕竟有些工作，哪怕是面对着死亡的威胁，该不会一样不会。
然后，当希尔科第二天将清单交给了迪恩的时候，他也见到了迪恩派过来的财物总监。
“是这个小姑娘？！”希尔科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癫成了自己无法理解的样子，“迪恩先生，我不是质疑您的判断，但一座足以制造三百个渗析罐的工厂，其财务状况是非常复杂的……”
希尔科之前见过这个小姑娘，她的名字似乎是……史提拉图？
非常奇怪的名字。
在希尔科的印象里，这个小姑娘是跟在迪恩身边最乖的一个，总喜欢拿着竖琴弹奏一些听起来就很经典的曲调，比另外三个明明个子不大，但却总是喜欢用鼻孔看人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但是，希尔科对这个小萝卜头稍微有点好感，不代表着他愿意接受这么个小丫头的监督啊。
如果账目真的有点什么问题，他解释不清楚啊！
“放心吧，史提拉图是专业的。”迪恩微笑着摆了摆手，“在账目方面，没人比她更加精通。”
希尔科依旧想要质疑。
但面对着迪恩笃定的眼神，他最终只能点头称是。
就这样，史提拉图加入到了元素融合剂加工厂的建设工作之中，暂时离队。
而搞定了财务总监的问题之后，迪恩便开始回头研究起了希尔科提供的清单。
嗯，没错，除了那种特殊的光藻之外，的确没有太多不常见的材料——只是价格也正如希尔科所说的一样，高到了相当夸张的地步。
虽然迪恩手里握着海克斯科技的股份，但在全部现金都被无息借贷给了俄莫拉杰的情况下，他的金库现在也空空如也。
考虑到建立工厂就需要投钱，后续和建厂同步的繁育光藻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迪恩不得不思考，要从哪搞些外快，来作为启动资金。
“果然还是要去福光岛。”迪恩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抢劫黄道地库的想法，“水下还有秘库呢，而且岛上不少古董和魔法物品，收拾收拾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加在一起，应该能凑出第一笔资金。”
至于后续的资金，则完全可以由海克斯科技的分红覆盖，具体需要补贴多少，则是交给史提拉图计算就好。
反正融合元素实验也是为了她塑造躯体，史提拉图当牛做马也完全是应该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迪恩很快便放下了材料成本的部分，翻到了后面光藻培养的附录。
然后，当目光扫过了养殖面积一栏，迪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光藻的养殖面积需求大得有点超乎想象了——如果自己需要的光藻全部养在日之门附近，那甚至会造成运河的堵塞。
得换个地方。
水里有血肉，海水盐度较低，温度相对较高……
迪恩眯起了眼睛，嘴角很快就露出了微笑。
或许……比尔吉沃特的白港，会是个不错的光藻养殖地也说不定？
考虑到那片区域压根就没有什么开发成本，哪怕缴纳什一税，成本也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第610章 【0605】大生意
对于光藻的养殖，迪恩很快就有了设想——只是在具体落实之前，他还要和比尔吉沃特的海盗女王多加商量。
现在既然有了思路，那迪恩也就不用在皮尔特沃夫多耽误时间了，他迅速告辞了希尔科，将两片独石碎片留给了凯特琳之后，便乘船去往了泥镇，再次登上了飞升武后号，然后返回了马克特尔镇。
在去往比尔吉沃特之前，还得先把马克特尔的梭布灵接回来才行。
就这样，在海上漂泊了一个月之后，迪恩终于再次踏足了比尔吉沃特的土地。
肉眼可见地，比尔吉沃特似乎更加热闹了几分。
上次迪恩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座港口城市就在大量招募水手，而这次再来，迪恩惊讶地发现，整个比尔吉沃特的物价都出现了明显的上涨。
虽然这种涨幅对迪恩来说倒并不算是什么沉重的负担，但却也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此时比尔吉沃特的经济情况——只有大量热钱的流入，才能造成这种几乎是全方位的物价上涨。
过去蓝焰群岛的芭茹人是不怎么瞧得起比尔吉沃特的。
但现在，随着比尔吉沃特的经济水平日益增长，迪恩发现街道上的芭茹人数量也增加了不少——瞧不起海盗的芭茹人，也在金海妖的诱惑下，在这座海盗之城打工。
比尔吉沃特的商店里，迪恩见到了不少来自于天南地北的商品，而且和过去比港黑市里的假冒伪劣产品居多不同，现在比尔吉沃特商店里的商品，已经大多数都是“正版货”了。
也只有例如符文钢武器、海克斯工具这种无法正常流入市场的违禁品，才没有可靠的认证。
当然，它们的价格也相当不美丽就是了——虽然这些天南海北的货品被送到比尔吉沃特需要经历漫长的海运，但价格翻两番的话，利润恐怕也相当惊人。
在这种经济极其景气的情况下，比尔吉沃特各个城区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扩建，生活条件也多多少少有点提高，虽然依旧污水横流，但至少味道没有之前那么恶心了。
而在所有的城区之中，唯一一个目前看起来还有点萧条意味的……就是白港。
这里是比尔吉沃特的墓园，按照传统，亡者的遗物会被封在棺椁之内，然后绑上重物、沉入白港之中，等待自然腐朽、然后归于大海。
所以，比尔吉沃特越是动荡、死的人越多，白港就越是热闹。
但现在比尔吉沃特经济上行，而且有大量外来人口，在没有蚀魂夜影响、莎拉渐渐镇住了场子的情况下，死亡率一路走低，白港自然也越来越冷清。
别处城区有地方就轰轰烈烈地开店，但正常人很难来到白港做生意，所以这座被海鸟粪便覆盖的墓园城区，就成为了热闹的比尔吉沃特最清冷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