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迦内卡点头。
“这也算是一种冶炼过程吧？”
娜迦内卡有点意外，不过思忖片刻之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在皮尔特沃夫的科学与进步学院还算是有点人脉。”迪恩若有所思，“如果你需要摄取元素之力的话，那是不是元素水晶矿的冶炼成品更容易吸收？”
迪恩的思路倒是让娜迦内卡颇为意外，不过理论上说，他的这个说法倒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娜迦内卡就又一次摇了摇头。
“之前皮城人用奥术水晶矿，制造了海克斯水晶、海克斯核心。”迪恩眯起了眼睛，“如果元素水晶矿也能制造成为海克斯水晶和海克斯核心的话，那岂不是说奥术和元素具有共性？”
“也有可能是奥术水晶矿和元素水晶矿有共性。”娜迦内卡终于明白了迪恩的意思，“别想太多，小子——能量的转化在帝国时代，也是个非常热门的话题，但哪怕是帝国最强大的时候，这个话题也没有什么结论。”
迪恩点了点头，但依旧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很多惊才绝艳之辈——甚至超过我和耐祖克的那种。”娜迦内卡难得用上了几分苦口婆心的语气，“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到了相关的研究之中，可最终却只是落得一场空，就靠你那堪称是瘸腿的元素天赋，就别想着研究这个了。”
“如果仅仅是靠着奥术天赋和元素天赋，我倒不会有所奢求。”迪恩闻言，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但现在时代已然不同了，在奥术和元素之外……符文之地已经多了另外一种介质。”
“你说那个什么……世界符文？”
“没错。”迪恩点头，“海克斯核心本身，就已经是世界符文了……我倒是觉得，或许前人未能完成的奥术和元素的能量统一体系，经由符文之力作为介质，便可以更进一步。”
“不错的思路。”娜迦内卡难得对迪恩给予了一句夸赞，“但你知道这种研究意味着什么吗？”
“？”
“意味着你的思绪正在滑向虚空。”娜迦内卡用冰冷的，甚至带有几分怜悯的语气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帝国关于奥术和元素的能量转换、能量统一理论现在彻底销声匿迹了么？”
“文明断层？”
“不，是被帝国销毁了。”娜迦内卡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彻底地、丝毫不留的销毁掉了。”
“因为虚空？”
“因为虚空。”娜迦内卡点头道，“你在地疝下面生活了那么久，难道没有意识到，虚空是这方面的行家么？”
迪恩眯起了眼睛。
“任何能量的转化，在虚空面前都非常轻松。”哪怕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虚空的时候，娜迦内卡的语气依旧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那些困扰了很多人无数岁月的能量难题，在虚空之力的面前，却仿佛是一加一等于几那般简单。”
“所以，恕瑞玛帝国担心研究这方面的人，会主动接触虚空？”
“防患于未然。”
“不，不是防患于未然。”总是喜欢摆弄自己的竖琴、很少主动开口的史提拉图忽然插嘴道，“在艾卡西亚战争之后，的确有人因为这个缘故，打着知己知彼的名义，进行了对虚空的研究。”
“那他们？”
“疯了，毋庸置疑的那种。”史提拉图耸了耸肩，“然后就被彻底消灭了，连带着相关的研究也被彻底禁止，并冠以防患于未然的名头，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从这个角度上说，那岂不是皮城的研究也很危险？”
“只要不接触虚空，就还好。”史提拉图倒是没有娜迦内卡那么严肃，“我倒是觉得，当时帝国的确有点大惊小怪了——虚空的确能实现对于简单能量的转换，但像是独石元素这种，不也能抵御虚空的侵蚀么？”
“如果还有这么一回事的话。”迪恩闻言，表情倒是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那恐怕我对于世界符文本质的猜测，正确的可能性恐怕又要增加几分了。”
“你还认为世界符文是这个世界主动制造的、针对虚空的武器？”
“那至少是一种可能。”迪恩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最近我倒是渐渐有了几分头绪，或许可以验证一二。”
“怎么验证？”
“还没有完全想好。”迪恩摆了摆手，“等回到皮城之后，我恐怕要找维克托谈谈了。”
第605章 【0600】早安，皮尔特沃夫
最终娜迦内卡还是没有吃掉元素晶矿——不是因为迪恩拒绝，而是她偷偷“品尝”了一下，然后嫌弃地放弃了。
“纯度太低了。”娜迦内卡给出了糟糕的评价，“不对味啊！”
而除了这个小小的风波之外，这趟航程大概可以算是风平浪静了。
沿着海岸返回皮尔特沃夫的运河黎明号并未遭遇什么极端天气，船上的日子在迪恩看来甚至有那么点度假的意思。
唯一让迪恩稍微有那么一点担心的，是还留在亚玛兰欣海岸的梭布灵——这位自然之灵并没有随船返回，后续迪恩会开着飞升武后号专门跑一趟，接她去暗影岛。
由于捷兰花的种子也留在了梭布灵那，迪恩有时候会担心，她万一被婕拉榨干了什么的，不过考虑到这段时间那些种子压根就没有萌发的迹象，这种担心恐怕是忽然闲下来之后，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就这样，在经历了十八天的漫长航行之后，满载着元素晶矿的运河黎明号顺利抵达了皮尔特沃夫的港口。
当海克斯飞门出现在了视野之中，船上的船员们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欢呼，而迪恩的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早安，皮尔特沃夫！
……………………
在船只开始正式卸货之前，迪恩一行人就已经先一步下船离开了。
虽然皮尔特沃夫清晨笼罩着薄薄的白雾，但这却丝毫不能阻拦众人的热情，下船之后，他们和众多早晨入港的水手一起，涌入了港口码头旁边的早市。
在这里，勤劳的小商贩们已经早早支起了摊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客观地说，这些以码头工人和靠港水手为主要客户的摊位，食物水平只能说是量大管饱，味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但任谁十天没有吃过一点新鲜果蔬，再见到普通的蔬菜沙拉时，也不免会胃口大开。
甚至就连不怎么喜欢正常人食物的贝蕾亚，都难得地喝了不少粥。
迪恩倒是不怎么饿，所以他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似乎贝蕾亚这小家伙，已经到了断血的时候了。
之前刚刚收养她的时候，贝蕾亚的身体还处于持续的崩溃之中，必须汲取各种鲜血加以维持，为了让她能足量摄入有营养的血液，迪恩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而随着她亲手终结了弗拉基米尔，补全了自己的血魔法，再加上佐兰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小灶，看起来贝蕾亚已经没有那么需要鲜血了。
平时喝不到鲜血，贝蕾亚还会偶尔表现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对于正常的食物也一副根本不愿意碰的模样，但从她现在的状态来看……这其中恐怕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装的。
这个狡猾的小混蛋！
必须考虑慢慢断血了！
贝蕾亚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悲惨命运”没有一丁点的准备。
直至她连喝了三碗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小丫头眼珠一转，便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开始向迪恩讨要血糕——但很可惜，已经识破了她伪装的迪恩硬起了心肠，任凭贝蕾亚软硬兼施，最终才堪堪拿出了平时二分之一的分量。
然后，一行人便在贝蕾亚“爸爸学坏了”的抱怨声中，离开了港口，去往了恒星大道。
当他们来到了大道的入口，站在了那个代表了皮尔特沃夫“文明与进步”的微缩符文之地模型前的时候，恒星大道上的店铺也纷纷开始了今天的营业。
相较于天色刚有几分明亮，便已上工的码头，恒星大道的商户们营业时间要晚上不少——因为他们的客户少有早起工作的。
在恒星大道的中段，便坐落着黄道地库。
这既是皮尔特沃夫的国库所在，也是整个皮尔特沃夫规模最大、信用最可靠的商业银行，迪恩的大部分身家，都被安置在了他位于黄道地库的私人保险箱里。
黄道地库的安保很严格，但对于迪恩这种超级VIP来说，服务却也足够称得上周到——他们甚至非常贴心地提供了“儿童照顾服务”，唯一有点尴尬的是，四个暗裔也被当成了儿童。
面对着黄岛地图理财顾问们端出来的饮料和小零食，四个暗裔如果不是有迪恩要求，此时恐怕已经忍不住想要大开杀戒了。
哦，不是四个暗裔，是三个。
因为史提拉图非常享受——不仅享受，而且还对于黄道地库的经营情况非常感兴趣，一直在非常好奇地打听这打听那。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的手法。”当迪恩办理好了转账业务之后，她这才意犹未尽地带着一沓名片离开，“用钱生钱，倒是有别致的地方……只是这种积累方式，最终却失了实体，最后免不了像是一棵空心的大树，最终轰然倒塌。”
显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史提拉图已经隐隐察觉到了皮尔特沃夫发达的金融行业可能造成的空心化后果。
“一时半会倒还不会。”迪恩闻言摇了摇头，“海克斯科技大有可为，而且现在皮尔特沃夫的市场可是广阔的很，有了海峡贸易圈，他们的这套把戏只要小心控制，是不会出大乱子的。”
“的确只是暂时不会。”史提拉图展现出了作为一个不朽者的见地，“但人心的贪婪是不可避免的……这种把戏我见得可太多了，只是少有他们这样成体系的——对了，你这就把钱转给了那个俄莫拉杰？”
“不然呢？”
“一点利息都不要么？”
“说好了的。”
“不要利息，但还款日期要卡得死一点啊！”史提拉图提醒道，“你不差钱，但也不能浪费！”
“知道了。”迪恩点了点头，然后干脆将借贷合同找了出来，“正好，趁着俄莫拉杰还没来，你先帮我看看这份草拟的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史提拉图拿过了合同，一目十行扫过一遍，面色变得有些微妙。
“有问题。”她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也没问题。”
“哦？”
“如果想要钻的话，漏洞很多。”史提拉图终于看起来有点叱咤风云的暗裔的意思了，“但我敢说，那个俄莫拉杰不会钻任何空子。”
……………………
和史提拉图所说的一样，这份借贷合同的签订非常顺利——甚至俄莫拉杰还主动提出了不少合同上的不足之处。
但也正如史提拉图所说的一样，迪恩认为那都没必要订正。
俄莫拉杰大可不按时还款。
只是这么做，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他也就只能自己受着了。
在搞定了给俄莫拉杰的无息借款之后，迪恩随后去邮局写了一封信，寄给依旧停泊在泥镇的飞升武后号，让船只返回，随后便时隔多日，再次拜访了吉拉曼恩庄园。
一方面是见见老朋友。
另一方面，也是通过凯特琳的关系，拿一份在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的通行证，去见识见识现如今海克斯科技的最尖端研究成果。
虽然心里清楚，海克斯科技恐怕和世界符文存在着某些微妙的联系，但迪恩还是决定过来瞧瞧。
反正他的心底已经有了关于世界符文本质的猜想，或许能在这里能得到一定程度的验证呢？
吉拉曼恩庄园非常热闹，已经半退休的卡桑德拉接待了迪恩一行人，在得知了他的要求之后，很快便开具了一副通行证。
至于凯特琳……
已经成为了皮城议员的小蛋糕小姐，已经彻底地展现出了自己工作狂的一面，闲谈之间，卡桑德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凯特琳健康的担忧。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和她多聊聊。”她有些无奈地对迪恩低声说道，“你知道的，她是一个很有主意的家伙，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很难劝说她放手那些不应该亲力亲为的工作。”
“当然。”对于这种小小的要求，迪恩自然欣然应允，“我会在今天晚上把她带回来的——至少以我的名义，我想这一点面子还是有的。”
随后，迪恩便拿上了通行证，离开了吉拉曼恩庄园。
至于随行的其他人，则是大部分都留在了庄园之中——倒不是他们懒，实在是大家都有不愿意去学院的理由。
阿卡丽在那度过了一段糟糕的生活，现在听见铃声就会头疼。
让锐雯读书、看报告，简直比上刑还让她痛苦，她也不想去。
阿狸和卡莎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前者总是会吸引太多的目光，后者则是会感觉不适应。
卡莎去哪，卡萨丁也去哪，所以他也不去。
剩下的贝蕾亚，暂时还处于“和迪恩冷战”的状态，因为血食削减的问题，她现在气鼓鼓的像个河豚，根本不愿意搭理迪恩。
于是，迪恩就只能带上四个小萝卜头，跑一趟学院了。
由于通行证的等级够高，迪恩非常顺利地见到了黑默丁格教授。
这位精力充沛的约德尔人看起来对迪恩颇有好感，言语之中非常感激迪恩“引导着海克斯科技走上正轨”——对于这位曾经亲身经历过符文战争的约德尔人来说，确保力量不失控就是第一要务。
迪恩不仅及时觉察到了海克斯核心的危险性，而且还引入了灵柳，帮助稳定了祖安环境、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海克斯科技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也给予了黑默丁格叫停海克斯科技深入研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