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我问了。”希维尔停顿了一下，等迪恩接过杯子，去篝火旁边拿起半埋在地下的奶壶，这才再次开口，“你对这件事又知道多少？”
“很多。”迪恩将温暖的羊奶注满了杯子，再次摆在了希维尔面前，“远超你的想象，甚至超出了一个问题的限制……这涉及到一段古老的历史，古恕瑞玛帝国的兴盛和衰落，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你身上血脉的重要性，远超你现在的认识。”
“恕瑞玛皇室的血脉，这我知道。”希维尔点了点头，再次将羊奶一饮而尽，“不过那恐怕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
“如果你说的是涅布迪耶翁的话。”迪恩给她的杯子再次注满了羊奶，“他已经完蛋了，我干的。”
听到这句话，希维尔差点就下意识地丢出了恰丽喀尔：“为什么？”
“与血脉无关，只是私人恩怨。”迪恩摊开双手，“也和今天的话题无关，所以这个问题我可以不算，该我问了——你打算去哪？”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
但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希维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去哪？
谁知道呢！
一个第二次遭遇了背叛的佣兵，一个忽然被揭示了宝贵皇室血脉的后裔，希维尔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天空，又低头瞧了瞧面带微笑的迪恩，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迪恩先生。”她放下了杯子，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是打算雇佣我？”
第478章 【0473】雇佣兵
希维尔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的一大特征，就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当迪恩问出了“你打算去哪”的时候，希维尔非常通透地给出了“你打算雇佣我吗”的反问。
迪恩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他打算雇佣希维尔——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处理办法了。
首先，既然遇见了，那就不可能轻易放希维尔离开，否则哪怕迪恩不在意，三个暗裔也不答应。
这三个暗裔未必多在意希维尔本人，但却对她手里的恰丽喀尔极度看重，这一点迪恩心知肚明。
然后，在不能放任希维尔离开的情况下，迪恩还需要避免因为希维尔的存在，而影响自己的艾卡西亚计划。
诚然，虽然希维尔自己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但迪恩的心里却对她的处境一清二楚。
作为皇帝后裔，恕瑞玛理论上唯一可以确认的继承人，希维尔本身其实已经是漩涡的中心了，在这个阿兹尔复苏、泽拉斯脱困的时候，有人希望她活，有人希望她死——甚至她的生死在一定程度上，将会决定恕瑞玛的未来。
如果迪恩粗暴地加以干涉，那便不可避免会一头扎进这个漩涡的中心。
迪恩不想掺和恕瑞玛人的家务事，又不能放希维尔离开，思索一番后，他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把希维尔带走，彻底带离这场纷争。
反正希维尔本身就是个干雇佣兵的，以雇佣的名义把她带在身边干活，名正言顺、专业对口！
而且别忘了，迪恩这次的最终目的地是艾卡西亚，有能耐你们追到艾卡西亚来！
怀着这样的想法，迪恩才会询问希维尔她未来的打算，然后得到了自己希望的答案。
反正也无处可去的希维尔，欣然接受了迪恩的雇佣，并难得地打了个九五折。
“看在治疗的份上。”
很好！
面对着希维尔的反问，迪恩愉快地拿出了一份大合同——他别的不多，就钱多，六位数的报酬说给就给！
哪怕艾卡西亚之行注定危险，哪怕艾卡西亚是佣兵们默认的“不可接触之地”，但在十万金海克斯的报酬面前，希维尔还是果断点头。
“要十分之一的现金，其余要黄道地库银行的汇票。”希维尔在商言商，非常干脆，“九五折，除了一万金海克斯之外，还要有八万五的黄道地库银行汇票。”
“支票收么？”
“你的额度够么？”
“绰绰有余。”
希维尔闻言，揉了揉脸，硬是挤出了个灿烂的笑容：“老板，你说我现在干什么？”
“你需要先休息三天左右。”迪恩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顺便把恰丽喀尔借我看看。”
“？”
希维尔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只是看看。”迪恩强调道，“不白看。”
虽然嘴上嘟囔着“佣兵永远不应该离开自己的武器”，但在额外的一万金海克斯面前，希维尔还是默认了迪恩拿走恰丽喀尔，在火堆旁边仔细观察。
甚至迪恩都怀疑，如果自己把钱给得更多一点的话，希维尔会不会直接把恰丽喀尔卖给自己，她的眼神都似乎在冒金光！
并没有仔细研究过历史的希维尔，根本就不清楚，“深入艾卡西亚”到底是怎样一个概念。
虽然卡西奥佩娅背后的那一刀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但她似乎将一切都归咎于背叛，而并未意识到，在恕瑞玛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底有多少“常人难以触碰的隐秘”。
……………………
迪恩将恰丽喀尔拿在了手里。
这柄十字刃比他预期的要沉重很多，饶是以迪恩目前的膂力，也无法轻易单臂举起。
很难想象，希维尔那和迪恩相比相当“纤细”的胳膊，居然能把这玩意当飞盘丢。
“是恰丽喀尔没错。”当迪恩还在仔细地打量着十字刃上的花纹时，娜迦内卡已经第一个开口了，“真是万万没想到，这把武器还真的被人找到了……我还以为它藏得很好呢。”
“你能使用这把武器么？”迪恩将十字刃翻转过来，“现在，或者从前的时候。”
“不能。”娜迦内卡的语气有些遗憾，“它需要有专门的技巧，才能激发其中威能——哪怕是我，也不得其门。”
“那么，除了那位飞升武后，还有谁能使用恰丽喀尔的力量吗？”
“有。”这个话题让娜迦内卡有点不愉快，“内瑟斯就知道。”
“你们的大学士，哈。”迪恩点了点头，“只有他？”
“还有一些别的同胞。”娜迦内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惆怅，“好吧，我并不知道塔亚纳利到底是如何激发其中力量的，或许是他找到了什么说明书，又或者狡猾的暮光带来的消息——但总归不多。”
“所以，如果想要使用恰丽喀尔的力量，希维尔应该是‘必需品’，我的理解没错吧？”
“理论上是的。”娜迦内卡肯定道，“皇帝的血脉给予了她最方便的法门，不过我恐怕要提醒你，根据我的观察，恰丽喀尔的力量大部分都没有激活，这个小姑娘恐怕是把它当做飞镖来用的。”
迪恩点了点头，心如明镜——实际上，恰丽喀尔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投掷武器，但本质上却更接近于法器。
这玩意在恰丽喀尔的手里，有褫夺不朽的威能，从飞升者堕落、却未能被封印在武器之中的暗裔，大部分都是被恰丽喀尔给杀死的。
彻底杀死暗裔，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初弗拉基米尔利用暗裔的血魔法反噬暗裔，哪怕是这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都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苦，使得他的肉体始终处于永恒的崩溃之中。
也只有恰丽喀尔这种级别的武器，才能将暗裔彻底抹除。
思及此处，迪恩忍不住想起了某个艾卡西亚幸存者，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艾卡西亚战争之前，还没有改名的武器大师曾经带队战胜并杀死过暗裔？
也不知道这次的艾卡西亚之行，会不会见到他呢？
第479章 【0474】恰丽喀尔说明书
迪恩花了三天时间，仔细研究了一番恰丽喀尔。
在三个暗裔的一致反对之下，迪恩最终没有选择啃上一口——好吧，其实迪恩也没打算尝尝恰丽喀尔的味道，他又不是什么皇帝血脉，无法激活恰丽喀尔力量的情况下，乱吃只会让自己消化不良。
迪恩的研究一无所获，但三个暗裔却在一番嘀嘀咕咕之后，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虽然她们并不会利用恰丽喀尔褫夺暗裔不朽的手段，但她们却给迪恩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或许可以利用恰丽喀尔的特殊性作为手术刀，给暗裔们进行一次直达病灶的手术。
当然，这目前还只是一个想法，一个粗陋的思路，距离真正执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三天之后，恰丽喀尔被迪恩还给了希维尔，而三个暗裔则是把恕瑞玛大图书馆的位置标记在了迪恩的地图上。
“算算时间，大图书馆应该在黄沙下面埋着。”史提拉图对这方面颇为了解，“但既然阿兹尔都复活了，太阳圆盘也再一次升了起来，大图书馆也应该已经重见天日了，如果想要找到正确使用恰丽喀尔的手段，大图书馆里的知识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法很好。”迪恩看了一眼地图上的红点标记，“但不是现在——用膝盖想都知道，那片区域肯定是阿兹尔和泽拉斯两个家伙争夺的焦点，希维尔遭遇的追杀，就集中在那一片，这时候掺和进去，只会惹火烧身。”
“我可不认为一个叛徒能给皇帝的归来造成什么阻碍。”佐兰妮冷笑了一声，“泽拉斯……好大的名头。”
“那你可要猜错了。”史提拉图闻言，第一时间纠正道，“泽拉斯可远比阿兹尔强得多，甚至要比你我的全盛时期都要强大，他偷走了太阳圆盘的全部力量。”
“全部力量？”
“是啊，恕瑞玛旧城的毁灭，可不仅是因为仪式的终断，更是因为太阳圆盘能量的耗尽。”史提拉图似乎对这部分历史颇为了解，“你们都在打架，也只有我会关注皇帝陛下的飞升仪式。”
佐兰妮和娜迦内卡都沉默了。
无法反驳——也只有史提拉图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暗裔艺术生，才会在帝国即将崩溃的前夕，依旧四处乱转，收集故事。
在那个时候，恕瑞玛帝国大部分的暗裔，都已经进入了听调不听宣的“实质性割据”的情况，哪怕是皇帝陛下的加冕，也不过是送一送贺礼罢了。
所以对于太阳圆盘的陨落，佐兰妮和娜迦内都并未多么在意，得到的也都是N手的消息，非常失真。
也只有史提拉图这种家伙，才会主动凑上去了解情况，哪怕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也至少听见了幸存者的口述，对这一笔烂仗颇为熟悉。
“所以，我们必须避开大图书馆。”迪恩点了点头，“等到战火稍微平息——不管谁是胜者，我们都有机会。”
“混乱才是阶梯。”佐兰妮对此显然有不同的意见，“要我说的话，还不如直接去大图书馆，火中取栗就好。”
“大图书馆有多少藏书？”迪恩反问道，“暗影岛上的典藏，我们都花了那么长时间收集整理，但也不过粗略地看了看而已，现在要探索恕瑞玛的大图书馆，没有个安稳的环境，我们可没时间火中取栗。”
听他这么说，佐兰妮终于反应过来，随即陷入了沉默。
被迪恩说中了——如果想要从大图书馆里找到把恰丽喀尔当手术刀用的方法，那恐怕会消耗相当多的时间。
毕竟迪恩可以在暗影岛上大嘴一张吃四方，但如果让他在恕瑞玛的大图书馆也这么干，三个暗裔多少也有点不好接受。
“从这方面入手的话，或许找到我们的大学士先生才是最好的选择。”娜迦内卡补充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现身，恐怕一直都躲在图书馆里阅读呢……关于恰丽喀尔的使用方法，或许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那就真是茫茫大海，大海捞针了。”佐兰妮闻言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计划不变，继续去艾卡西亚——你说服我了。”
……………………
虽然已经决定了去艾卡西亚找虚空教团麻烦之后，再去寻找内瑟斯和大图书馆，但在那之前，迪恩就需要给希维尔做一点必要的培训。
三个暗裔都不会激活恰丽喀尔的真正力量，但对于这柄十字刃的了解，总归是强过了希维尔。
按照娜迦内卡的说法就是，“把恰丽喀尔当飞盘的丢人行为必须终止”。
虽然方法不知道，但她们至少能为希维尔提供一份“使用愿景”，在三个暗裔的视角，当初瑟塔卡对恰丽喀尔的使用方法，才是真正正确的方向，希维尔的手法纯属是邪典。
想法很好，但希维尔并不领情。
对改变恰丽喀尔使用方法这件事，希维尔显得非常抗拒——她就喜欢把恰丽喀尔当做飞盘丢着用，这种攻击方式已经养成习惯、形成肌肉记忆了，根本不是迪恩能说动的。
在这一点上，希维尔表现出了十足的固执，任迪恩舌绽莲花，也只是摇头说不：“我的武器，我说了算！”
急的三个暗裔都想要直接和希维尔联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纳亚菲利，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要采取这种说服的姿态，她对迪恩可并不够信任——你们应该顺着她的想法来。”
“什么意思？”迪恩眨了眨眼睛，“顺着希维尔的思路？那恰丽喀尔就只能是飞刀了。”
“不，恰丽喀尔的功能很多。”纳亚菲利似乎终于缓过来了，难得说了不少话，“她不是挨了刀么，恰丽喀尔也是有防御能力的。”
防御能力？
迪恩闻言，顿时感觉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