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的，迪恩在离开祖安之前，为祖安议会、为福根酒馆落下了一个很大的人情，看在义诊的份上，祖安人应该会很卖蔚的面子。
“中间人嘛，这活我打小就看着范德尔干。”蔚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倾诉对象，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给人派活，给人介绍工作，然后爆锤一顿不愿意履行契约的人——这方面我还挺在行的。”
凯特琳继续点头。
虽然距离超凡领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不可否认的是，蔚这家伙还是挺能打的，她的拳头威力十足，而且战斗本能也十分出众，没有谁会愿意面对这样一个对手。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蔚双眼放空，“虽然乱七八糟的工作看得我头大，但多花点时间，总归是可以搞定的——然后要找个不要命的混蛋立威，码头那边有个傻逼拖欠工资，我狠狠地收拾了他一顿。”
这听起来也没什么毛病啊，完全符合祖安的逻辑。
而且……和希尔科又有什么关系？
“但我特么没想到，这些工作和介绍人，都特么是希尔科安排的，连那个凑过来挨拳头的出头鸟，也特么是希尔科的手下！”察觉到了凯特琳面上的疑惑，蔚终于咬了咬牙，“他特么把我当什么了？”
凯特琳瞠目结舌。
而在惊愕之余，蔚的话甚至引起了她的强烈共鸣——当初她刚刚成为了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时，她的工作轨迹就是被自己母亲卡桑德拉这样安排的。
别的执法官需要执行巡逻、稽查、探案的任务，而凯特琳的工作范围，永远位于吉拉曼恩家族的地盘上。
那时候的凯特琳就像是现在的蔚一样，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有些……失去目标。
“我特么不用那个混蛋卖好！”蔚依旧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见鬼了，这特么瞧不起谁呢？”
“然后呢？”凯特琳继续问道，“你找了他？”
“吵了一架，闹了一通，要不是塞薇卡在，我一定把他的鼻梁都砸扁。”蔚终于有些颓然地支在了吧台上，“他手下滚蛋了，但酒馆……”
凯特琳看了看周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似乎没有希尔科帮衬的情况下……蔚的确并不能把福根酒馆经营好。
对于一个在监狱之中度过了青少年时期的人来说，刚刚离开监狱，就接手福根酒馆，这实在是有些太超纲了——蔚搞不定这里的一切。
就像是当初如果没有迪恩帮助，自己恐怕也搞不定祖安的麻烦一样。
思及此处，凯特琳的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拿起旁边的牛奶，反客为主地给蔚也倒了一杯。
“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尝试着用比较祖安化的口吻说道，“精神点，别丢份。”
蔚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凯特琳。
“我最开始成为执法官的时候，也和你现在差不多。”凯特琳继续道，“没人相信我，也没人听我的话，大家都认为我搞不定，就算我系那个要独自行动，也往往费了好大功夫，结果却一无所获。”
听她这么说，蔚终于瞪大了眼睛。
显然，这就是她认为自己所面临的局面。
“但你现在干得好像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跟随着凯特琳来到这的执法官——他们正坐在门口的桌子上，拿着自己的水壶自斟自饮，并时刻等待着凯特琳的命令。
“做出点成绩来就好。”凯特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搞定了希尔科，虽然是在迪恩和你的帮助下，但至少大家愿意听我的了。”
“好主意，但很可惜现在我没法搞定希尔科。”蔚又有些泄气，“而且搞定了他也没什么用。”
“不，现在还有另外一个机会。”凯特琳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伙绑匪流窜到了祖安——他们绑架了不少皮城的居民，而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他们手中的肉票也有祖安人。”
第328章 【0324】狐假虎威
虽然的确是为了说服蔚配合自己，但凯特琳拿出的笔记却并非是无的放矢。
从那一伙绑匪的勒索信中，她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而根据这些信息，她有理由认为，这些人不仅绑了皮尔特沃夫商人，而且为了在祖安建造一个“勒索基地”，也顺便绑了几个祖安人。
这是她笃定祖安议员们会愿意合作的另外一个原因——这些外来的、没有礼貌的绑匪，祸害的不仅是皮城人。
现在蔚正好需要办点事，让自己能树立起一点可靠的威望，那还有什么比干掉一伙外来混蛋更有效么？
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接过了凯特琳的笔记本，耐心地听她讲完了全部的推理流程，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明显兴奋了不少。
“太棒了！”她一拍巴掌，“还有这种轧过界的混蛋？正好拿他们立威！”
兴奋之余，她又忍不住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凯特琳：“等等，你该不会是希尔科请来的吧？”
“当然不是。”凯特琳都听乐了，“虽然在这个问题上，我的确和他有过通信，但主要是质询。”
“你怀疑希尔科？”
“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怀疑过。”凯特琳也不隐瞒，“但后来排除了嫌疑。”
“不是他么？”听她这么说，蔚忍不住撇了撇嘴，“那还是真可惜。”
把蔚拉进自己调查团队的过程非常顺利——虽然凯特琳也发现，相较于其他的祖安议员，蔚并没有一块自己实际掌握的地盘（除了福根酒馆），手下也几乎没有，但她的面子还是挺有用的。
有蔚在身边，自己不仅有个熟悉祖安的人帮忙协助调查，而且还能在出入祖安的过程之中畅行无阻。
完美！
凯特琳在为自己的调查进度感到满意，甚至暂时抛下了迪恩给她留下的一系列问题和疑虑。
然而，凯特琳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于福根酒馆拉蔚入伙的时候，犯下了这一系列“绑架案”的人，却已经被希尔科逮住了。
而之所以绑架案一词要打上双引号，则是因为这些案件本质上并非绑架，而是诈骗。
至少这两个被逮住的人，是这么狡辩的。
……………………
当希尔科发现自己麾下的一艘走私船失踪、并接受了凯特琳的短暂质询后，他就想到了二者是否可能存在着联系。
毕竟从凯特琳质询的内容来看，自己失踪的那艘走私船，失踪的时间地点和那些皮城佬大差不差。
虽然海上的事情说不上多么精准，但得到了这些证据之后，希尔科就迅速发动了自己的人手，开始全力排查起了可能的目标。
祖安外来者很多。
但和皮尔特沃夫不一样的是，在以街区、社区为核心的祖安，外来者多少有点显眼。
毕竟来皮城的大多是正经生意人，只要有钱有货，就能做生意；而外地来到祖安的生意人，做的生意除了财货之外，通常也需要一点门路和介绍人。
一番排查之后，希尔科并未发现任何符合条件的目标——没有被挟持的大规模外来者进入祖安，那非常显眼，自己不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这难道是个偶然？
就在希尔科打算换个方向寻找失踪船只的时候，他麾下经营的赌场之中，出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一个赌输上头的家伙，在输光了最后一枚金海克斯之后，希望借些钱来翻本——然后他的伙伴出手，打断了这货的吵吵嚷嚷，并下场赢了很大一笔钱。
本来这种赌场内的输赢，是不会惊动希尔科的，但那个出手赢钱的家伙明明作弊了，赌场却发现不了，负责看场子的家伙不愿意就这么放他离开，双方起了些冲突，希尔科这才得到了消息。
当时正想着自己那一船货的希尔科，并没有过多在意，赌徒到处都是，出千的更是十之五六，默默计算着损失货款的希尔科，只是随意地询问了一句“他要借多少？”
“十万八千金海克斯。”
这个数字让希尔科的表情瞬间严肃——巧了，之前凯特琳质询自己的时候，绑匪的勒索金额，也是十万零八千金海克斯。
执法官抓人需要证据。
但黑帮不需要。
察觉到了其中可能有问题的希尔科，第一时间召集了人手，抓捕这两个家伙。
然后，被他派出的打手们很快回应说，人跟丢了。
“那两个滑头肯定会魔法！”回来的人信誓旦旦道，“我们都把他们逼到了死角，但一阵乱七八糟的闪光和爆炸之后，他们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在之前，希尔科会责罚这些混蛋办事不力。
但见识过了迪恩的手段之后，希尔科只会认为这两个家伙是大鱼。
于是，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出动了自己手下最可靠的打手塞薇卡，并带上了全套的炼金科技行头。
多方打探再次锁定了那两个混球之后，希尔科并未第一时间下达攻击指令，而是找人在他们附近的酒吧借口“干成了一笔大单子”包场，宣布全场消费由自己买单。
那两个混蛋听说之后，果然选择了过来蹭酒，狂欢到了凌晨，喝了个酩酊大醉。
趁着这个机会，塞薇卡带领着精锐发动了偷袭。
其中的一个混蛋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掏出了一沓卡牌，就要传送离开。
但很可惜，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法术之前，一个灰扑扑的拳套砸在了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施法——希尔科大价钱买来的禁魔石武器生效了。
传送被打断，逃脱失败的两个醉鬼终于束手就擒，并在第二天的上午，被送到了希尔科的新办公室。
“说说看吧，你们两位。”希尔科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面前被捆成了粽子的两个人，“来祖安绑架，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抱歉，先生。”两人之中比较瘦的那个挣扎着扭了扭脖子，“请不要污蔑，我们可不是什么绑架犯——”
“十万八千金海克斯，这个数字有零有整，是不是很有意思？”希尔科显然不会轻易相信，“或者说，你有什么能说服我的理由？”
“当然。”瘦子点了点头，“实际上，我们不是绑匪，也从来不搞绑架，我们只是骗子而已——那是一场小小的、针对皮城佬诈骗。”
第329章 【0325】新的轨迹
命运是个很神奇的话题。
尤其是当既定的轨迹出现了扰动时，命运那带有惯性的转折。
就比如现在正被希尔科审讯的两个比尔吉沃特蟊贼——崔斯特和格雷福斯。
迪恩的出现，改变了他们部份的人生轨迹，但也有一部分固执地并无变化。
焰浪之潮并未改变，他们两个依旧在莎拉·福琼的利用之下，成为了普朗克完蛋的导火索，见证了比尔吉沃特规模最大的那场烟花盛会。
而在焰浪之潮后，如果没有迪恩插手，这两个家伙将会接受涅布迪耶翁的雇佣，并帮助这位阿兹尔后裔找到传说之中的深渊王冠——然后就因为激活了契约，让痛苦而愤怒的加波洛尔丝连人带船一起毁灭殆尽。
但现在因为迪恩横插一手，半途终结了涅布迪耶翁，这两个家伙在比尔吉沃特没找到什么好活，干脆就打算捡起老本行，打算骗一波大的。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会成为绑架犯？
因为他们作为莎拉向普朗克复仇的“帮凶”，是焰浪之潮的第一见证人。
在大火熄灭之后，比尔吉沃特满地狼藉，连城内的水道都出现了拥堵，损失难以估计，而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主要是崔斯特）却敏锐地意识到，那些在焰浪之潮中，被大火波及的倒霉蛋，或许是个发财的好路子。
是的，这两个家伙在焰浪之潮后，狐假虎威地靠着莎拉的名头，详细调查了大火之中被毁灭的外地商船信息，并随后拜访了相关水手雇员，精心调查之后，他们掌握了一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清单。
对于常人而言，这份清单的意义或许是“可以知道哪里有值得打捞的沉船货物”，但在崔斯特和格雷福斯看来，这份名单不是天然的诈骗列表么？
人死了，但死者的家属却不知道，也收不到消息——这和他们被人绑架了有什么区别？
按照这份清单，向家属索要赎金，那岂不是无法被拆穿、可以直接大赚一笔？
而且，由于两个人其实压根就没有绑架，所以就算被人逮住、戳穿，那顶多算是诈骗，诈骗又不是什么重罪，完全不是大问题！
当然，这么干的确有点缺德，哪怕崔斯特和格雷福斯这两个混球，也知道有些过分，于是他们专门雇佣人手，打捞了些遇难船只上尸体的贴身物品。
等赎金到位，这些东西就会连同崔斯特事先写好的信一起，被寄到家属手里，详细讲述整个事情的原委，也算是一份……小小的弥补。
就这样，按照清单上的名字，崔斯特和格雷福斯选择了皮尔特沃夫人作为诈骗目标，一方面是因为皮城佬有钱，能骗出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皮城的法律重视人身伤害，但对经济犯罪惩罚较轻。
绑架的确是重罪，被逮住了就要在静水监狱待到死——但诈骗顶天三年，未遂更是一年以内，毛毛雨！
就这样，背着两个装满了信笺的背包，崔斯特和格雷福斯乘船来到了皮尔特沃夫，开始发送起了绑架勒索信。
只是让两个人有点始料未及的是，在凯特琳上台之后，皮尔特沃夫执法官的工作效率明显提升了一个台阶——要不是崔斯特这家伙足够滑溜，恐怕一开始就要被抓。
发现了情况不妙，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去祖安，以祖安为基地行动。
“信我，皮城佬和祖安鬼一向不对付！”格雷福斯信誓旦旦，“去祖安待着，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诈骗皮城佬，他们也会帮帮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