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打听黑雾了。”迪恩摆了摆手,“我们去出售武器装备的地方!”
“他们会来这里买武器?”锐雯有些不太相信,“这里的东西实在缺乏保障,我只是一眼扫过,就看见了至少二十多件假得离谱的玩意,如果他们是你说的那种专业人士,恐怕不会在这种地方购置武器装备。”
“这里假货的确很多,但真货也不少。”迪恩摇了摇头,“泥镇能从皮尔特沃夫的手下分走一杯羹,靠的就是露天市场之中的鱼龙混杂——你瞧,那里甚至有人在卖符文钢!”
沿着迪恩手指的方向看去,锐雯在一座地摊上,的确看见了全副的符文钢铠甲。
价格相当离谱,而且上面的血迹都没有擦干净,绝对是某个诺克萨斯士兵在同德玛西亚的战斗之中,偷偷私藏的战利品。
第269章 【0266】临时佣兵
“你觉得在别的地方,那种铠甲会被摆出来卖吗?”在锐雯目瞪口呆之时,迪恩乐和和地继续道,“对于真正有眼力的人来说,逛这种市场才是最有收获的。”
“所以,那两个光明哨兵是来这里买装备的?”
“未必是专门买装备的。”迪恩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但既然来了,我想他们应该就不会错过这里的露天市场。”
“为什么?”
“还记得我们在赫多拉姆问过的那个水手吗,他说那两个光明哨兵在从黑雾中救出自己的时候,腰带被厉鬼的爪子划断了。”
锐雯点了点头。
“而在楚希多,那个渔夫说两人穿着皮质的铠甲,腰间系着绳子。”迪恩在腰间比划了一下,“显然,这段时间他们并未找到腰带的替代。”
“所以他们既然来到了泥镇,不管是为了干什么,总归会选择来市场转转。”锐雯恍然道,“我们要去定制皮具,或者是出售成品皮具的地方,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没错。”迪恩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走吧,问问这些出售腰带或者订购皮具的摊位,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两个家伙。”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泥镇外围的丛林边缘,被迪恩苦苦寻觅的目标,此时正坐在一张毯子上,就着清水和齁人的咸鱼,啃食着干巴巴的面包。
“我感觉自己这个月的盐分都补充够了。”将手中的面包吃干净之后,梳着脏辫的高大男人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你难道就不觉得很咸么,亲爱的赛娜?”
“是很咸。”赛娜点了点头,“但至少它是免费的。”
“我们的手头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了么?”
“本来还是有点冗余的。”赛娜拿起水袋,快速地灌了一口,“但要换武装带,要换靴子,小船还在赫多拉姆沉了所以不得不花船费搭船……为了谨慎起见,我们需要多节约一点了,卢锡安。”
说着,她笑眯眯地将水袋递给了自己的爱人,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好吧,好吧。”卢锡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接过了水袋之后吨吨吨狂饮了几口,“你说的算。”
“也别太担心。”等卢锡安喝完了水,赛娜这才宽慰道,“泥镇的佣兵工作不少,只要找一件符合哨兵准则的完成,我们手头就能宽裕起来。”
“那么长的哨兵准则,你真的全能背下来?”虽然已经和赛娜并肩战斗了几年,但爱人的记忆力还是让卢锡安啧啧称奇,“那些拗口的内容……你是怎么记住的?”
“我也不知道。”赛娜摇了摇头,“就好像是有个人帮助我一样,只要看一眼,就会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走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和人约好了傍晚见面,别迟到了。”
“现在才刚刚过了中午!”
“我的意思是,现在赶紧跟我去洗澡。”赛娜白了爱人一眼,“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处僻静的河湾。”
“我不脏!”
“嗯,不脏。”赛娜皱起了鼻子,“就是有点臭了,和咸鱼一个味道。”
……………………
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卢锡安和赛娜终于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连脏辫都拆开洗净后重新绑好、换了新的靴子和武装带,两个人简直可以说是崭新出厂、焕然一新。
经过了保养的皮质护甲闪闪发光,清洗干净的光明哨兵外套更是白得晃眼,赛娜看着面前终于不再邋遢的爱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哨兵准则要求我们不能成为不义者的帮凶,接到一份符合哨兵准则的雇佣可不容易。”她为卢锡安整好了衣领,“我们得注意个人形象,才能提升雇佣的价值。”
“放心吧,不会搞砸的。”卢锡安点了点头,“实际上,在德玛西亚的时候,我就经常接受流放法师的任务——那也算是做佣兵了吧?我很有经验的。”
“也许算是做佣兵,但然,也算是不义。”赛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以哨兵的准则来说。”
“那德玛西亚岂不是不义之国?”
“如果按照哨兵准则来判断的话,迫害无辜之人,的确不义。”确认了卢锡安已经没有了任何问题,赛娜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去见此行的中间人。”
“中间人?”卢锡安闻言有些意外,“不是直接和雇主见面吗?”
“我们现在的身份可是雇佣兵!自然要通过可靠的中间人接受任务!”赛娜摇了摇头,“没有中间人帮忙,我们可找不到那么多任务,更确认不了任务的内容。”
“好吧好吧!”卢锡安举起双手,一副你说了算的模样,“那就去见见中间人——你确定他手上有符合准则的活计?”
“见了才知道。”赛娜耸了耸肩,将一把短枪放在了腰间,“不去见见,工作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在赛娜的带领下,两人返回了泥镇的露天市场,在人群之中穿梭了一会之后,很快来到了这座露天市场的东北角。
这里坐落着不少木制房屋,虽规模都不算大,但在顶多有个帐篷的露天市场里,却依旧相当显眼——这就是泥镇中间人们的办公地,这些木屋代表了中间人们与众不同的可靠地位。
所在木屋越是老旧,就说明中间人越是经验丰富、信誉出众。
眼见着时间接近黄昏,赛娜拽着卢锡安,来到了把头的第一间,轻轻地敲响了木屋的木门。
“请进——”
随着赛娜推开门,一股薄薄的烟幕弥漫开来,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眯起眼睛看清了屋内的情况,这才拉上了卢锡安,进入了木屋之内。
“桑古先生。”赛娜的目光看向了木屋中央席地而坐的干枯老人,“我来此寻找一份恰当的雇佣工作。”
“当然,遵循命运女神的指引。”名为桑古的老人眼皮也不抬,只是低头摆弄着面前的熏香,“你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能耐,自有符合你命运的选择。”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摸出了三张卡牌,背面朝上,摆在了赛娜的面前。
“选一张吧。”老人的指尖在卡牌上拂过,“没有不义的任务,我保证。”
第270章 【0267】所谓命运
当三张背面描绘着诡异花纹的卡牌被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卢锡安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老家伙绝对是在装腔作势,用奇奇怪怪的神秘行为,凸显自己的重要性。
“符合命运的选择”听起来吓人,但仔细想想,这分明就是废话。
人一生的命运,不就是一个又一个选择所决定的么?
难道还有不符合命运的选择么?
然而,和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卢锡安不同,赛娜看起来却非常认真。
她谨慎地打量着面前的卡牌,仿佛它们真的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一般——看了半天之后,她这才尝试着开口询问中间人,具体的任务内容。
“讲述命运的可能,那便是占卜了。”老人闻言,干瘪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小姑娘,你想要进行一次占卜么?”
“如果这也算的话。”赛娜点了点头,“我愿意试试。”
卢锡安很想开口说不要浪费时间,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啧”了一声——虽然他看起来人高马大,非常可靠,但实际上他们夫妻之间,反而是赛娜照顾和引导他更多。
毕竟卢锡安成为光明哨兵并非源于父亲乌利亚斯的教导,反而是赛娜在接受了乌利亚斯的指导之后“代师收徒”,将他引入了光明哨兵的序列之中。
虽然不至于称呼赛娜为老师,但卢锡安对于妻子的决定向来尊重,就算有时候不理解,也会认为“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所以,当赛娜愿意接受这次“占卜”,想要了解一下任务的具体内容之后,他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原地,耐心等待。
“命运的分歧很有趣。”中间人笑眯眯张开嘴,露出了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三条命运,代表着你们未来的三个方向。”
“愿闻其详。”
“一条是恪守本心的道路。”中间人俯下身去,往香薰之中吹了一口气,“护卫归乡的游子——恪守信条,为之赌上了一切,赴汤蹈火,生死不计。”
护卫任务,护卫一个回家之人么?
正在两人思忖之时,烟雾猛然升腾而起。
氤氲的烟雾之中,赛娜和卢锡安仿佛看见了自己正艰难地穿越雨林深处,走过大漠黄沙,攀援万仞绝壁,直至抵达山颠,无尽的光辉将自己包裹。
“又或者利益最大,为没落者寻回遗失的珍宝。”中间人又吹了口气,“更大的利为了更大的义。”
烟雾的形态陡然变化,这一回,两人似乎置身于波涛之中,正和一个庞然大物撕扯搏斗,最终一顶金灿灿的王冠被他们从深渊之中夺回,而与之一起到来的,还有如附骨之疽的诅咒。
看起来……这好像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当然,还有更加直接的复仇。”中间人再次开口,“为失去至亲者,向黑暗发起了复仇,甚至直捣敌人的巢穴。”
黑色的诅咒扩大,变成了缥缈的薄雾——见到这个场景的卢锡安和赛娜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几分震惊。
这种黑雾的模样,简直和暗影岛的一模一样,难道这一条命运,昭示着自己要重返暗影岛么?
几乎是下意识地,两个人就打算选择这个任务,走向这个命运。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开口,木屋的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在暮光洒入了房间的瞬间,那氤氲的薄雾瞬间便烟消云散,消失不见。
“打扰了。”迪恩告一声罪,“两位光明哨兵,我这里有一个更加紧急和关键的任务。”
卢锡安和赛娜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刚刚那三条像模像样的命运之中,所以当他们忽然被粗暴地打断时,看向迪恩的眼神多多少少有点不善。
“你们该不会相信他了吧?”迪恩察觉到了他们微妙的目光,“一个大河游民的老骗子。”
大河游民?
卢锡安还不太明白,但赛娜却瞬间清醒了过来——在乌利亚斯的教导之中,大河游民这个族裔,差不多完全可以和“小偷、骗子”划等号。
这个中间人是个大河游民?
心中有所迟疑的赛娜,阻止了卢锡安掏出手枪的动作。
“鲁莽的闯入者,你毁掉了一场命运女神的仪式。”中间人站直了身子,昏黄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迪恩,“命运会诅咒你!”
说着,他忿忿地拿起了熏香,鼓足了力气,朝着其中猛然吹了一口气。
在激烈的咳嗽声中,浓厚的烟雾升腾起来,化为了一片全新的“未来”。
烟雾之间的景象开始如幻灯片放映一般,迅速地闪动了起来。
从弗雷尔卓德冰原的白雪皑皑,到达尔莫平原的绿草如茵;从土库古尔黑森林的不见天日,到托比西亚三角洲的滚滚麦浪;从大塞沙漠的黄沙万里,到艾卡西亚的地疝无垠;从暗影岛上的鬼气森森,到艾欧尼亚的灵能氤氲;从巨神峰上的月明星稀,到卡玛维亚的庭院深深……
看着宛若旅游明信片一般不停息闪烁的图景,止住了咳嗽的中间人,终于瞪大了自己昏黄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迪恩。
“你!”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为什么能得到幸运女神的如此垂青?”
“如果你说的幸运女神,名为沙贝克的话。”迪恩本来不打算搭理这个老骗子,但在娜迦内卡的要求下,还是给予了回应,“那她早就和自己的哥哥沙贝卡一起,葬身在了恰丽喀尔的月火之中了——亲眼所见。”
“不!”中间人颓然地委顿在地,颤抖着捧着自己的香薰,“那不是真的,幸运与厄运的双子,他们永远能看见未来、从容面对,绝对不可能陨灭……”
“他们选择迎来了自己的终结。”迪恩看着面前仿佛被抽光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终于摇了摇头,“当终焉即是命运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放歌以待。”
“放歌?”中间人的眼中燃起了几分希冀,“从容地欢唱?”
“放歌。”迪恩点了点头,“哪怕命运通往终结。”
中间人闻言,终于放下了香薰,开始高声唱诵起了大河游民的小调,歌声婉转而苍凉,仿佛是幸运和厄运交织的悲喜剧。
第271章 【0268】伊苏尔德
大河游民的幸运女神,来自于他们文化之中的古老传说。
传说之中,幸运女神和厄运之神是一对双生子,他们以渡鸦的形态观察着世人,所有人的未来在他们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而大河游民,就是这一对双生子的后裔,他们继承了幸运女神和厄运之神对于命运的把握,擅长占卜,习惯于着眼未来,哪怕所谓的命运已经很久没有垂青于大河游民,哪怕占卜已经渐渐地沦为了他们谋生的骗钱把戏,但这种独特的文化,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然而,按照娜迦内卡的说法,大河游民其实是当初渡鸦双子沙贝卡和沙贝克的载命人后裔——所谓载命人,即暗裔最亲近的护卫了,沙贝卡和沙贝克这两个孪生的兄妹,共用着一个载命人军团。
“塔亚纳利当时召集了我们所有人。”娜迦内卡语气轻松地为迪恩讲述起了那段往事,“所有人都带上了载命人,包括我,毕竟在那个时候,暗裔之间已经全然没有了信任可言,但沙贝卡和沙贝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