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所到之处，地方郡县官吏或逃或降，鲜有抵抗，黄巾军捣毁官府、开仓济民，吸纳流民、壮丁无数，规模以极短的时间，汇聚近百万之众！
洛阳那些公卿则惊惧不已，闭门不出，暗中转移家产、安排家眷出逃。
大汉好像真的要亡了！
第391章 八州燎原，官民对决
“杀了那些朝廷的狗官！”
“大贤良师万岁！”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尔等为祸乡里，当知有此一劫！”
“……”
太平道的势头，已然如江河决堤、长风卷地，一旦奔涌而出，便成了汉家天下挥之不去的噩梦，势不可挡。
黄巾军将士个个狂热激昂，眼中燃烧着反抗的怒火，向着大汉境内每一座城池，发动了悍不畏死的猛攻。
“杀~”
怒喝震彻寰宇，黄巾军所到之处，大汉官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大多望风而逃，守城的士兵也无心抵抗，纷纷放下武器、不战而降。
更有不少郡县的小吏，早已对朝廷的贪腐无能、欺压百姓忍无可忍，索性大开城门，主动迎接黄巾军入城，甚至将府库中的粮草、兵甲悉数交出，甘愿追随太平道，共举义旗，为百姓谋一条生路。
仅冀州境内，不过数十日光阴，便有十余座郡县被黄巾军成功掌控，那片蔓延四方的黄色洪流，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向大汉的统治，震慑着整个北方大地。
荆州、扬州、兖州、豫州的起义之势，同样迅猛如潮，丝毫不逊于冀州。
黄巾军将士捣毁腐朽官府，斩杀作恶多端的酷吏，更将官府囤积的粮食尽数分发给饥寒交迫的百姓，百姓们感恩戴德，扶老携幼前来投奔，义军规模一日数变，愈发壮大。
一时间，中原大地之上，黄巾遍野，反抗的呐喊声不绝于耳，响彻天地之间。
这从来都不是流寇啸聚，更不是散民作乱。
无论是流民、农夫、官吏还是江湖人士，都不愿再受朝廷的压迫欺凌，纷纷响应太平道的号召，头裹黄巾，向着腐烂不堪的大汉王朝，发起决绝反抗。
……
大汉朝廷在渡过最初的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终于缓过神来，开始仓促组织起应对之策，试图遏制黄巾军的燎原之势。
朝廷先是下令减免部份灾区的税赋，妄图以此收拢民心，瓦解太平道的群众基础。
随后又大肆宣扬，将太平道斥为黄巾反贼，抹黑其起义的正义性。
紧接着，任命卢植、皇甫嵩、朱儁领兵出征，调动中央禁军与地方精锐，对黄巾军展开强力武力镇压，最后更是放开限制，允许地方豪强自募兵勇，共同围剿各地的黄巾军，妄图以多股力量，将起义浪潮彻底扑灭。
“啊~天下人皆唤我为贼，然我所窃何物？！”
NPC张角的怒啸未落，游戏天气系统骤然启动。
晴空万里的苍穹，瞬间被浓黑乌云吞噬，风雷滚滚，惨白闪电划破天际，照亮遍地黄巾与硝烟，时序随之加速，光影流转间，草木荣枯转瞬，将士衣甲染痕，战场火光此起彼伏，只剩乱世烽烟的动荡。
不过转瞬之间，便已是数个月之后的光景。
数月之间，黄巾军与汉军在各地交战不下百场，先前那般席卷天下、势不可挡的燎原之势，在朝廷的全力反扑之下已然受挫，随后更是急转直下，陷入连战连败的困境。
说到底，黄巾军终究只是一群仓促起事的农民武装，没有正规的军事训练，缺乏统一的战略指挥，先前不过是趁着汉朝朝廷防备松懈、官吏腐败无能，才得以一路攻城略地、肆意扩张。
一旦朝廷回过神来，调动正规军压境，再加上地方豪强纷纷响应、募兵围剿，义军便立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战争泥潭，难以支撑。
待游戏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黄巾军与汉军已然彻底攻防转换，局势彻底反转。
黄巾军三大主要活动区域尽数告急。
淮南地区的黄巾军损失惨重，南阳地区的义军死伤无数。
作为起义核心的冀州，同样面临着汉军的联合围剿，NPC卢植率领汉军连战连捷，一路追击，最终将冀州的黄巾军主力死死围困在了广宗城内。
王扬墨自始至终都被NPC张角软禁在身边，跟着黄巾军一路撤退、节节败退，因此当时间流速恢复正常、黄巾军被围困于广宗城时，他也一同被困在了这座孤城里，进退两难。
夜幕降临，夜色深沉，广宗城内外一片寂静，唯有城外汉军的篝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王扬墨独自登上广宗城墙，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汉军营帐、高大坚固的壁垒，以及那漫天跳动的篝火，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黄巾军大势已去，张教主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他早听我的，没那些着急部署，多几分长远规划，或许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陷入这样的被动。”
对于NPC张角的理想，王扬墨心中满是遗憾。
曾经声势浩大、席卷八州的太平道，那句震彻寰宇的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可转瞬之间，在汉军的反击下，都已如梦幻泡影，摇摇欲坠。
王扬墨皱起眉头，诧异：“关键是卢植那家伙怎么还会打仗？”
NPC卢植并不算陌生。
当初操控王真时，还曾在NPC马融的府邸，给年轻的NPC卢植讲过抡语，现在操控这具身躯来太平道当卧底时，也曾受到对方的好意。
如今，NPC卢植也为一代大儒，门下弟子无数，王扬墨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样的NPC也能文能武，屡战屡胜？
玩家可以在各种战役副本用人头铺出名将之姿，他NPC卢植凭什么啊？
“这[三国演义]果然处处透露着不同寻常。”
王扬墨轻叹过后，他转头看向直播间的方向，对粉丝们说道：
“兄弟们，等太平道覆灭，也就是我回朝廷的日子了，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一场大乱之后，朝堂会变成什么样。”
心中纵是万般同情太平道的覆灭，同情张角未竟的理想，同情那些追随起义的百姓，也丝毫不影响他大汉御史的身份。
大汉才是玩家的阵营。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瞬间议论纷纷，公屏上的文字以极快的速度刷新。
“老王按我说，现在你就应该悄悄出城，城外的汉军主帅卢植跟你有些渊源。”
“小心些，说不定NPC张角见大势已去，会拉着你给太平道陪葬！”
“还在做美梦呢兄弟，你跟张角混在一起，在汉军眼里，你就是个黄巾贼，出去了说不定直接被砍了！”
“等汉军攻进城，老王你千万别装成百姓蒙混过关，现在汉军和黄巾军都杀红了眼，乱军之中，百姓反倒是最容易遭殃的，第一个死的就是手无寸铁的人！”
“……”
看着公屏上飞速刷新的文字，王扬墨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广宗城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即便全城将士拼死坚守，城内匮乏的粮草也不允许。
就在他继续思索脱身之策、忧心后续处境时，NPC张宝悄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面色凝重，沉声道：“王公子，兄长唤你，请跟我来。”
王扬墨愣了下，疑惑点头应下，跟随NPC张宝走下城墙，向着广宗城深处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进入了昔日的县令府邸，如今这里，已是NPC张角的临时居所。
房门被推开，王扬墨抬眼望去，只见NPC张角披头散发地躺在床榻上，形容枯槁，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听到房门响动，NPC张角双手用力撑着床榻，艰难地坐起身来，目光缓缓落在王扬墨身上。
看到NPC张角这般模样，王扬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在平乡坞堡，NPC张角如圣如贤，振臂一呼便聚数十万之众，扬言要带百姓推翻大汉、求得温饱，那般意气风发。
可这才不过一年光景，在各地黄巾军频频失利的噩耗打击下，这位曾经的大贤良师，竟已病重在床，判若两人。
NPC张角喘着粗气，说话有气无力，声音沙哑：“王公子，城外包围的汉军主帅因未贿赂宦官，已被诬陷罢官……现在新换的主帅乃是西凉骁将NPC董卓，此人残暴嗜杀，用兵狠辣，只怕广宗城破在即。”
西凉骁将董卓？
王扬墨心中一动，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连忙压下心头的诧异，沉声询问：“你叫我来是为了……”
NPC张角双目缓缓泛起理想未成的泪光。
“没想到汉朝的反应如此之快，各地黄巾军皆被汉军围剿，太平道已是强弩之末......只恨未能让天下百姓吃一次饱饭，稍后张宝会带你出城，回朝廷去吧，劳烦给皇帝带个话。”
王扬墨彻底为之惊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开口：“你竟然要放了我？”
张角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黄巾军中难免会出现个别残害百姓之事，但我们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建立一个互助友爱、财富均分的世界，从不会滥杀无辜。你本就不属于这里，更不应该留在广宗城，陪着太平道一同覆灭。”
王扬墨沉声询问：“你要我给皇帝带什么话？”
NPC张角的面色稍微红润了些：“就说天下百姓皆是我张角弟子，要他好好对待百姓，若继续横征暴敛、草菅人命，太平道必然会卷土重来！”
王扬墨郑重点头：“我一定把话带到！”
王扬墨的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早已被NPC张角的言辞深深打动。
“教主到最后，心里惦记的还是天下百姓啊！”
“这才是大公无私，什么是为民请命，说的就是张角这样的人！”
“太可惜了……当初‘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何等豪气冲天，何等振奋人心，转眼就落得这般境地，让人唏嘘。”
“说到底，现在的汉朝才是真正的反派，苛捐杂税、宦官当道，把百姓逼得走投无路，张角不过是替百姓发声罢了！”
“……”
弹幕的感慨尚未停歇，夜色在月华的照射下越加明亮。
当晚，NPC张宝挑选了一队精锐教徒，亲自护送王扬墨悄悄出城，径直向着汉军营寨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汉军营寨前，NPC张宝停下脚步，神色郑重地对王扬墨说道：“王公子，就此别过，切记莫要忘了兄长的嘱咐，替他将话带给皇帝。”
王扬墨点头：“放心，我一定做到。”
没有过多寒暄，两人就此离别。
NPC张宝转身带人隐入夜色，返回广宗城，王扬墨则翻身上马，策马向着汉军营寨疾驰而去。
广宗城外，四面八方皆是汉军连绵不绝的壁垒，营寨相连，篝火漫天，戒备森严，处处透着肃杀之气，与城内的萧条形成鲜明对比。
王扬墨策马前行，直至距离汉军营寨不足百步之地，才猛地勒紧缰绳。
汉军营寨之内，有巡逻的军士手持火把，在月华的清辉下，发现了他的身影，当即厉声呵斥：“前方之人止步，再上前一步，视为偷袭，格杀勿论！”
营寨墙头之上，驻守的军士纷纷弯弓搭箭，箭矢上裹着棉絮、蘸着油脂，点燃后射出，落在王扬墨的脚下，火光跳跃，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将他的身影映照得一清二楚。
王扬墨抬声向营寨内喊道：“我乃朝廷侍御史王淳，此前奉旨秘密潜入太平道调查，今日得以安全脱身归来，速叫你们主将出来见我！”
营寨之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回应：“稍等，我等即刻通报将军！”
不足片刻，营寨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队百人的精锐骑兵在为首将军的带领下，策马奔出。
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微微颤抖。
“吁~”为首的将军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随即稳稳落下。
借着皎洁的月华，王扬墨得以看清对方的面貌。
那人头顶赫然悬着董卓二字。
他体魄雄壮如山，虎背熊腰，臂膀粗壮如柱，面庞阔如磨盘，须髯浓密蜷曲，垂至胸前，身着玄色犀皮札甲，一双黄浊的狼目扫过之处，气势悍野，连他身后军士手中的火把，都似被这气息震慑，微微瑟缩。
尽管两人之间还有十数丈的距离，NPC董卓身上散发出的悍野气息，已令王扬墨胯下的战马感到不安，连连刨蹄，发出焦躁的嘶鸣。
王扬墨暗暗心惊：“想不到大汉境内，竟还有如此凶悍的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