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声音低沉:“来了!”
NPC耿恭早有筹谋,此前已令士兵将取自西域的一种植物毒液,细细涂抹于箭矢之上。
话音未落,匈奴大军已兵临城下,攻城的喊杀声几乎要掀翻城头!
“弓箭手,放箭!” NPC耿恭振臂高呼,自己已率先弯弓搭箭。
弓弦如满月,箭矢如流星破空,一气呵成!
霎时间,数十支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
“啾~”
“啾~啾~”
其中NPC耿恭射出的那一支,更是快如闪电,直奔匈奴阵中冲在最前的将军而去!
“嗤”的一声。
锐响刺耳,箭矢精准钻入匈奴主将左胸!
“那些该死的汉人只会畏首畏尾、暗箭伤人,根本不敢打开城门与我勇武的大匈奴堂堂正正的较量!”
匈奴将军面色赤红,愤而忍痛拔下箭矢。
其余箭矢亦不虚发,短短片刻,便有数十名匈奴兵中箭。
NPC耿恭放声大喊:“此乃大汉神箭,中者必出异事!”
匈奴人本就极度迷信,最惧鬼神之术,此刻见伤口异状,哪里还按捺得住?
霎时间脸色骤变,纷纷慌忙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处。
伤口竟灼痛如沸水煮肌,乌黑的血液顺着皮肉汩汩涌出,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他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话。
是毒液攻心的剧痛让他们濒临崩溃,还是对这‘怪异手段’的恐惧攫住了心神,早已分不清。
“怎、怎么会这样?我的伤口……烫得厉害!”
“这血……这血是黑的!汉人用了妖法!”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战场,一名中箭的匈奴兵猛地倒地抽搐,浑身痉挛不止,很快便没了声息。
恐惧如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匈奴阵中,原本势如破竹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士兵们或踉跄后退,或抱团瑟缩,再没了方才冲锋时的悍勇之气。
恰在此时,天候骤然剧变!
乌云如墨般迅速压顶,狂风裹挟着瓢泼暴雨骤然降临。
豆大的雨珠瞬间砸下,模糊了视线,泥泞了战场。
本就被‘鬼神之术’与伤痛攫住的匈奴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恶劣天候面前彻底乱了阵脚。
雨水如冰锥砸得面目疼麻,脚步泥泞中打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匈奴人只当这是汉人引来的天谴,恐惧与绝望交织,军心瞬间溃散,再也无心攻城,只能在慌乱中发出被狂风吞噬的惊恐:“汉军有神力,太可怕了!”
吴忧立在城头,眯眼竭力辨认着城下模糊的黑影。
忽有一道惨白闪电骤然撕裂苍穹,刹那间照亮了整片战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在恐惧与绝望中扭曲挣扎的匈奴面孔,站在磅礴大雨中不知所措。
NPC耿恭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刃映着闪电寒光,振臂高呼:“兄弟们!天公作美,随我趁大雨出击!”
“什么?”
吴忧心头巨震,满脸惊愕,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时候打开城门主动出击?”
即便匈奴此刻深陷慌乱,可他们那压倒性的数量优势,绝非己方这三百残兵所能匹敌。
一旦匈奴人从混乱中回过神,被骨子里的凶性反噬,他们这主动送上门的三百人,简直是羊入虎口,无异于自寻死路!
没等他细想,转瞬之间,便见身边的弟兄们个个眼神炽热,纷纷抄起手中的刀剑长矛,顺着城头步梯快步向城下集结,脚步声在风雨中急促作响。
“淦!”
“我在现实里窝囊也就算了,难不成跑到游戏里还要缩着?”
吴忧狠狠咬牙:“死就死!”
他转身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轰隆!
金蒲城简陋的城门,在狂风暴雨中轰然打开。
“杀!”
三百汉军在嘶吼。
人借雨声,雨借人势,这般声势恍若出笼猛兽,展露锋利獠牙。
NPC耿恭持剑,一路疾驰,率先冲入匈奴乱阵:“杀!随我冲散敌寇!”
身后的军士们以紧凑冲锋阵型,朝着匈奴最密集的区域猛扑而去。
他们个个憋足了劲,困守孤城的压抑、缺粮少药的窘迫,此刻尽数化作破釜沉舟的悍勇。
吴忧紧随其后,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借闪电骤亮的瞬间辨认方向,耳边尽是风雨呼啸、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与匈奴人的惨叫。
刚冲入阵中,便有一名慌乱失措的匈奴兵撞了上来,对方手中的弯刀胡乱挥舞,却因脚下泥泞失了准头。
吴忧下意识侧身躲闪,弯刀擦着他的肩头划过,他趁机沉腰发力,长刀顺势劈下,“噗嗤”一声砍中匈奴兵的小腿。
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乌黑的血混着雨水渗进泥里。
吴忧心头一紧,但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他抬脚踹开倒地的敌兵,继续向前冲锋。
NPC耿恭的指挥没有章法,仅仅是带兵悍不畏死的冲锋,要以最强大的气势,击溃匈奴人的防线。
“兄弟们,咱们活着金蒲城见。”
“死了,那就下辈子再见吧。”
NPC耿恭始终冲在最前端。
吴忧穷尽全力,也无法追上NPC耿恭前进的速度。
三百人便是这样,在雨夜中发起冲锋,再一次的冲锋,战果也在不断扩大,压着敌军纷纷避让,不断后退。
“快跑啊,这些汉人有妖术!”
混在匈奴人中的西域联军,不知是谁惊恐大喊。
匈奴人本就被‘汉人的妖法’与暴雨搅得心神不宁、风声鹤唳、惊惧交加,如今又被汉军这般猝不及防地突袭,更是乱作一团。
当军队中出现惊恐的声音时,他们最后紧绷的神经轰然崩断,一个西域逃兵仓惶向后方逃去,便会卷走十个人也变为逃兵,十个又会卷走一百个.....
不少人还没分清敌人从何而来,便被利刃刺穿胸膛;有的则只顾着奔逃,却因慌不择路被同伴绊倒,随即被追击的汉军斩杀。
也有些迷信的士兵,竟对着天空跪拜哭喊,祈求长生天宽恕,全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快跑。”
“跑啊,这些该死的汉人居然又用妖术,真是可恶。”
“我浑身冰凉,双腿无力一定是中了妖术。”
匈奴人惊恐万分,彻底炸了,毫无半点拼杀的勇气,仓惶向后方奔逃,践踏事件时有发生,一些摔在地上的人,便再也没有爬起,活生生死在昔日袍泽的脚下。
时间不多。
匈奴人已然溃不成军,朝着远方奔逃已尽数撤退,完全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金蒲城被围困之危解除。
NPC耿恭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叫住继续向前冲锋的弟兄们:“不可贪功,穷寇莫追。”
吴忧环顾四周,只见匈奴人留下满地的尸体与兵器,风雨中,汉军将士也有伤亡,但个个眼神炽热,士气高涨。
他明白耿恭的用意,己方兵力仍处绝对劣势,若追击过深,一旦匈奴人回过神来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过瘾,过瘾啊!”吴忧畅快至极。
巨大的紧张过后,则是强烈的兴奋。
以区区三百勇士,主动突击至少两万敌军,而且大胜,这如果放在现实绝无可能。
但这[大汉帝国]里则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非常有逻辑。
NPC耿恭向玩家下达命令:“清点人数。”
“喏~”吴忧领命,带着几个NPC,查看弟兄们生存和死亡的数字。
一番清点之后,死了近一百个弟兄,还有部分重伤生命垂危。
吴忧意识到可怕的问题。
“剩下二百人.....”
这次击退匈奴人有运气的成分,不久之后,敌军势必会带着滔天怒火,卷土重来。
届时,拿什么挡?
将战损数字汇报给NPC耿恭。
安静数息,NPC耿恭沉声道:“己校尉关宠也在被围困,迟早也会被覆灭,我们不能前去汇合,匈奴人也一定会回来.....”
回到金蒲城,NPC耿恭取出西域地图,端详半晌最后手指停留在疏勒城的位置上。
“金蒲城孤立无援且难以固守,而此地乃是一处军事堡垒,具有显著的地形优势,依山而建、傍临深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城外就有水源。”
“就这里,将金蒲城的所有人全部转移到百里之外的疏勒城固守,只要坚持住,大汉一定会派遣军队前来营救。”
而后,刚刚击败匈奴大军的众人根本顾不上庆祝,便火急火燎地遣散金蒲城所有百姓,踏上前往疏勒城之路。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才是最艰难的开始。
匈奴大军不过月余,寻着足迹出现在疏勒城附近,陈兵列阵。
吴忧和一众弟兄们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敌军,身边则不断有人倒下,从最开始的二百来人以及从疏勒城补充的数十兵源,到最后仅还剩下一百多人。
车师王后秘密送来的粮食吃光,吴忧为了生存只能遵从NPC耿恭的命令,煮铠弩,食其筋革,煮所有可果腹的东西。
城外的水源被断,他们便挤榨马粪汁来饮用,此时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从大汉刚来时的体态饱满,变成瘦骨嶙峋,与难民并无两样。
“呕~”
“这个游戏怎么越来越恶心了。”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玩意?”
饮用马粪汁!
还不如直接投了,至少抵抗到现在,已经尽了应有的义务,和对大汉的忠心。
汉匈双方都不会怠慢。
吴忧实在想不出游戏制作人陈纪究竟是有多变态,更实在难以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