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顺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上点将台。
他左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右手高高举起那卷叠得整齐的帛书,太皇太后的鲜红印玺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穿透校场的寂静,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将士耳中:
“将士们!王莽狼子野心,借舆论惑乱朝野,如今竟欲僭称摄皇帝,篡夺大汉江山!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今,奉太皇太后密诏,诛杀汉贼王莽......”
第230章 这章发错了,别买
起初NPC班昭对着诗经一通吹捧,众人都以为内容定然格调高远,结果开篇便让所有人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半晌之后,王扬墨才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这根本是源自民间的歌谣,只不过是以诗的形式出现。
“诗歌、诗歌当然是以吟唱的方式。”
因此,诗经里的内容注定不会是有格调的高端诗词,此外还是以反映周朝的社会为主。
其前后落差才逐渐消失。
他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王扬墨直播间解释:“开放、玩得花,大概先为入主的问题,咱们都意识错了,这是诗歌,就跟熊猫一样,不是猫而是熊!”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觉得老王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王扬墨又说道:“先看注释。”
【是否解锁注释】
【是】
【请充值.....】
依旧是游戏的老传统。
王扬墨习以为常,点击充值、
【注释解锁成功】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注释:关关和鸣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小洲,贤良美好的女子,是君子好的配偶,参差不齐的荇菜,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去摘取,贤良美好的女子,日日夜夜都想追求她.....】
经过注释,意思瞬间变换,从小流氓的既视感变成饱受暗恋之苦的意思。
直播间里粉丝们的质疑顿消,才意识到,不是诗经不够正经,而是他们理解的不够正经。
“原来如此,我就说画风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变。”
“我发现如果是吟唱的话,倒别有一番风味。”
“接着往下看。”
找到了正确打开诗经的方式,在一众粉丝的要求下,王扬墨继续向下观看诗经里的内容。
王扬墨的人物栏里。
标注着诗经的竹卷继续凝显文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
直播间里的众人,在一首首诗歌的浸润之下,感受到的不只是文字带来的视觉享受,更是一场直击心灵的文学启迪。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些人隐隐感觉自己的文学素养都跟着拔高了一截。
越是品读,众人心中的震撼便越是强烈。
“这些都是陈纪一人之力?”
“我麻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他们遍布各行各业,只有极少数人的行业间接和文学领域相关,但也普遍知晓,文学这个行业的难度。
下限低而上限高。
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涉足文学领域,但是从没听说过哪个大文豪在文学领域搞量产。
这密密麻麻的数百篇诗歌的问世,不亚于众人亲眼看到一颗行星爆炸般的震撼心灵。
因为不可能的事,竟然有人能做到!
没一会儿,众人逐渐从诗经的魅力中缓过神。
王扬墨同样也退出鉴赏模式,而此时已没有心情在继续游戏,想回现实世界仔细品味沉浸其中,顺便将内容推广。
第231章 皇宫内外的‘汉贼’与‘叛贼’
“诛杀汉贼王莽!”
“诛杀汉贼王莽!”
喊杀声浪层层叠涌,在校场之上轰然回荡,每一字都裹着咬牙切齿的恨、誓破贼寇的决。
万千将士的战意随之翻涌如怒涛,那股悍然冲霄的劲气,几乎要撞碎云层、撕裂沉沉天际,将天地间的郁气尽数涤荡开来。
“汉贼王莽早已盘踞皇宫中枢,更调遣三辅、荥阳两地兵马,正星夜驰援长安而来!”
“传我将令,即刻起,京师严禁百姓外出,全军脖系红巾,昼夜不歇猛攻皇宫!今日唯有斩除汉贼,方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梁有顺话音未落,大手已掌风带劲地挥下,眼底尽是破釜沉舟的果决。
有掌管后勤的司马,带人送来红布。
五万将士脖系红巾,做以区分,又在梁有顺的命令下,应声而动。
甲胄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步伐踏得长安街巷微微震颤。
他们如奔腾的铁流,在猎猎作响的汉旗指引下,朝着皇宫方向疾进,铺天盖地的军阵、撼人心魄的气势,引着城内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涌上街头,扒着墙根、踮着脚尖眺望。
“这.....这是出了什么事?”有百姓慌慌张张拽住身边路人,声音里满是惶惑。
“你看那旗帜所向,分明是往皇宫去的!难不成是要……”
另一人指着军阵前方的将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里满是惊疑。
“往日里大军操练都透着松懈,今日怎么这般肃杀?连甲叶碰撞的声儿都带着劲。”
有人皱眉嘀咕,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菜篮。
“何止啊!”
有名汉子攥着被兵士查验过的腰牌急声道:“方才我想出城送粮,刚到城门就被拦了!兵爷说全城戒严,不管男女老少,一概不许进出!”
有个老者拄着拐杖出现,抚须笑道:“定然是大圣人王莽的军队,前去平叛。”
众人纷纷点头:“阿公说的是!”
一队巡逻的兵士喝道:“闲杂人等都回去,最近几日不得外出。”
......
皇宫外围早已被军阵铁桶般围了个水泄不通,甲胄寒光连片铺开,连风掠过都似裹着肃杀的冷意。
梁有顺一身战甲,凝着未散的征尘,身后簇拥着几位披坚执锐的副将,稳稳出现在皇宫南门下。
他勒住马缰,目光如炬地扫过前方。
朱漆宫门死死闭着,鎏金门环纹丝不动,门上嵌着的铜钉在暮色里泛着森冷的光。
稍顿片刻,梁有顺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稳步向前,马蹄踏过宫前的青石路面,笃笃声在寂静的阵前格外清晰。
待行至宫门三十余步外,他勒住缰绳,抬声喝道:“开门!”
短短两字,声线沉如惊雷,裹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撞在紧闭的宫门上,又反弹回军阵之中,引得前排兵士不自觉攥紧了手中兵器。
皇宫城头高数丈,垛口有羽林司马猛地探出身来,手紧紧攥着冰冷的青砖垛沿,声线被风扯得发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硬气:
“没有大司马的钧令,便是天塌下来,这宫门也绝不开!”
“你这厮瞎了狗眼不成,宫外的这位乃是当朝大将军!你竟敢拦阻?”
城下的NPC王新顿时怒目圆睁,按在腰间佩剑的手青筋直跳,他策马上前两步,指着城头厉声喝骂。
“末将也是奉命行事,抱歉不得,大司马早有严令,不管是谁,哪怕是大将军亲至,也断不可开宫门!”
城墙上的羽林司马却丝毫没有退让,他将身子又挺直了些,喉结滚动,声音依旧绷得很紧,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敷衍的拖延:“若大将军执意要进宫,还请暂且回营等候,待数日之后.....再来商议不迟。”
皇宫下,卫将军NPC诸葛仁小声询问:“是否攻城?”
梁有顺缓缓抬起右手,正要放下传令攻城时,皇宫上响起NPC王莽的声音:“张兄,几日不见,你我之间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我实不忍兵戎相见。”
皇宫下的军阵前,卫将军NPC诸葛仁脚步轻挪,凑近梁有顺身侧,压低了声线,尽管声音已压得极沉,仍裹着几分战场特有的急切:“大将军,宫门死守不退,是否即刻下令攻城?”
梁有顺全身心投入到眼下无比真实的光景。
他并未回头,目光始终锁着城头的垛口,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攥,掌沿已蓄了传令的力道。
周遭的空气似都随这动作凝住,前排将士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收紧,只待那只手落下,攻城的号角便要撕裂天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宫墙之上飘下来,打破了阵前的沉寂:“张兄,不过几日未见,你我竟要在这宫墙内外刀兵相对,这般境地,我实不忍见。”
“王莽!”
梁有顺猛地抬头,目光骤然一凛,死死锁住建在垛口后的身影,暮色里的宫墙更显巍峨,那人半个身子探出来,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好友’。
他喉间滚过一声怒喝,字字都带着咬牙的硬气:“你觉得,如今我还会信你半句鬼话?”
城头的NPC王莽似未听出他话里的寒意,反倒又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恳切,朝着城下高声道:“张兄,先止了兵戈吧!我对天起誓,断无半分加害你之意,待过些时日风波过去,我亲自去你府中赔罪可好?”
“不必费这番功夫。”
梁有顺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却没半分松动:“你只需下令大开宫门,往日的纠葛,我便既往不咎。”
“张兄,宫门不必全开,我单独放你一人进来,你我到殿内坐下,把那些误会说透,误会自解,你信我,我今日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NPC王莽像是轻笑了一声,随即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似要递出‘私语’的亲近。
梁有顺盯着城头的NPC王莽,被对方一席话砸的头皮发麻。
篡位就是篡位,偏要扯着‘天下苍生’的幌子,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他甚至能从NPC王莽那故作恳切的语气里,听出几分‘我是迫不得已’的委屈,仿佛站在宫墙上的不是僭越皇权的逆贼,而是忍辱负重、为万民扛下一切的贤臣。
能说出这般颠倒黑白的话,梁有顺由衷佩服。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视野边缘悬浮的直播间界面。
那是玩家独有的视角,此刻满屏弹幕正叽叽喳喳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