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骨骼被咀嚼的脆响回荡在战场上,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而剩下的残躯则被随手丢弃在地。
这样,你们应该感到恐惧了吧。
弗洛魔那形似秃鹫的脸上露出扭曲的、阴毒的笑容,在面对胆怯的类人生物时,这招屡试不爽。
它在吞咽活祭时通常能取得特殊的乐趣,尤其是鲜血淋漓或令人作呕的,而它更享受欣赏被吞食者同伴惊恐、不敢相信的神情。
“你们的这位同伴可真是美味啊......
不知道......你们的味道又是如何呢?”
恶魔嘶哑的低语回荡在战场上,如同来自深渊的呢喃。
若是常人,怕是早就彻底失去战斗意志,吓得双腿发软了——即使是再勇敢的人,看到自己亲近的人被活活吞食,也会感到一阵心悸。
“老王!老王啊——
你死的好惨啊!呜呜呜,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一个玩家从人群中窜出,猛然扑在那具无头残躯上,他不顾满身的鲜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着。
“对,就是这样......
感受痛苦吧......“
弗洛魔阴毒地笑着,想要仔细品尝这美妙的一幕,但奇怪的是,它却没有尝到“痛苦、恐惧”的滋味。
然而接下来,玩家的行为却出乎了弗洛魔的预料。
“不过没关系......”
那玩家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随手将洋葱丢掉,在残躯前翻了个跟头。
他来到老王的残躯旁,比了个剪刀手,拍了张合照,兴高采烈道:
“我给你整活了!”
“这.....”
弗洛魔感到疑惑万分。
在同伴的遗体前作出这样的举动,甚至还嬉皮笑脸,这家伙还是人吗?
难道这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的确有玩家被这场面恶心到,差点干呕出来,也有胆子小的玩家被吓得瑟瑟发抖。
但大多数的玩家,经过诸多恐怖游戏的洗礼,对恶魔的这套早就有了抗性。
他们还在细细品鉴,探讨细节,甚至是幸灾乐祸。
“卧槽?有人被吃了!”
“哈哈哈!那不是老王吗?好家伙,头都被嚼烂了!我拍了照片,等会私聊给他......”
“这boss猛啊,它这台词真不吹嘘,说要吃人就真吃。”
“伤害好高啊......”
兜风摸了把脸上尚有余温的血液,惊叹道:“做得好真实!”
他甚至低头看着地面上的一团不明的模糊血肉,啧啧道:“那是肠子吗?细节拉满了啊!”
寂寞吹雪看着这群被分散注意力的新人,忍不住吼道:“赶快输出啊!再来这么几波就要被团灭了!”
真是没见过世面!
别说吃人了,他自己都被地底的鲨蜥兽吞下去过,这算啥啊?
“好好好,大佬。”
“是啊,差点忘了正事了,射爆那个鸟人!”
“为老王复仇,吾辈义不容辞!这一枪,献给无头的牢王!“
“为了老王!”
枪声再度响起,浓重的硝烟弥漫,顷刻间,弗洛魔所在的区域被密集的子弹覆盖。
此时的弗洛魔已经有些怀疑魔生了。
近百年来,它数次入侵主物质位面,杀死过成千上万的类人生物,制造了几十场骇人听闻的惨案。
可它却从未遇见这样的猎物!
它们对同伴的死亡、甚至是自己的死亡都毫不在意,将生命视作草芥,将战斗当作玩乐。
而这种态度,弗洛魔只在一种生物的身上见过——恶魔!
难道他们是敌对的深渊领主派来的、披着人皮的恶魔?
不对啊,那些血肉、骨骼都是真实的,弗洛魔进食过不少类人生物,那的确是人类的口感。
只能说,这确实是一群古怪的人类,不能以常理而论之。
“该死的人类!”
弗洛魔发出嘶吼,拍打翅膀,化作一道漆黑的扭曲影子,飞上高空。
弗洛魔以制造痛苦、恐惧和杀戮为其生存目标,它们常常从空中掠过,用阴影将猎物笼罩,给猎物带来最难忘、最痛苦的体验。
为了飞行,它们的身材格外瘦削,其皮毛相比于同阶位恶魔也不算厚实。
而此刻,这头弗洛魔从那些子弹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玩意是可以杀死它的!
“砰!”
“啊——”
先是响亮的枪声,随后是一声尖厉、愤怒的嘶吼。
黑色羽毛乱飞,那枚子弹竟然直接贯穿了弗洛魔的羽翼,让它在高空中踉跄了一下才维持住平衡。
“噫,我中了!”
“再打两枪,这鸟人就要被我收下了!”
地面上的一个玩家举起左手,发出兴奋的欢呼。
弗洛魔的脑中充斥着愤怒,前所未有的屈辱、憋屈等情绪涌上心头,那双漆黑的双眼都微微颤抖。
那明明只是普通的人类!
这群人类怎么敢把一位伟大的恶魔当成猎物!
他们应该在弗洛魔的双翼下颤抖、哀嚎,仓皇逃窜,接连倒在血泊中,在一场彻底的屠杀中结束生命。
想到这里,弗洛魔展开双翼,发出嘶哑的怒吼。
“人类,你们惹怒我了!
我会用死亡让你们认清自己真正的地位——伟大恶魔的玩物、深渊的养料和待宰的羔羊!”
“砰!”
又是一枪,羽毛纷飞。
仍旧是那位精通射击的玩家,他睁开左眼,再度欢呼一声。
“yes!”
弗洛魔顿时怒不可遏,浑身颤抖:“你在找死——”
寂寞如雪看出了端倪,连忙提醒道:“你特么别叫了,快捂耳朵!它要放群控!”
“嗷——”
刺破耳膜的尖啸声响起,所有躲避不及的人都被那声音震慑。
“战栗吧,我会让伟大的深渊降临于世,将你们所有人都——”
这一次,弗洛魔展开那宽阔的、散发出恶臭的翅膀,在地面上投下巨大而狰狞的阴影。
“屠戮殆尽!”
弗洛魔继续尖啸,那双漆黑的翅膀中喷出剧毒的孢子云,将周围的空间笼罩。
而随着它的呼唤,成千上万的腐化秃鹰、乌鸦从密林中飞出,形成汹涌的黑色浪潮,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向着村庄涌来。
那些腐烂的翅膀相互摩擦着,那些布满獠牙的喙中发出同样刺耳、嘈杂的尖叫。
“我看不清东西了!”
“我去,血掉的好快!”
“靠!有东西在抓我!是乌鸦吗?它们在挠我的眼睛!撕我的肉!”
整片村庄被毒雾笼罩,不少玩家的皮肤都开始溃烂、腐败,他们甚至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
还有刺耳尖啸,只要让那声音钻入耳中,就会陷入恐惧状态中。
更何况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乌鸦、秃鹰。
只要被它们那一双双冒出绿光的贪婪眼睛盯上,没过多长时间,玩家便只剩下一具沾血的骨架。
“很好,就是这样......”
“就算无法让这些人类恐惧,也要像宰杀畜生般,将他们杀光!”
弗洛魔桀桀地笑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刚刚射击它的玩家,浑浊的瞳孔中透出滔天恨意。
“我要亲自吃掉你!”
它展开双翼,从高空中急速俯冲而下,直奔那混乱的人群。
数只挡在路径上的腐化乌鸦被弗洛魔撞成肉饼,可它却毫不在意——这不过是临时转化的低廉消耗品。
弗洛魔张开巨爪,那寒光闪烁的爪尖与那位玩家的头颅越来越近。
很好,就是这样。
将他的头颅撕下来,吞入口中,狠狠地咀嚼,发泄自己心中的恨意。
弗洛魔的嘴角勾起,那秃鹰般的狰狞面目上露出诡谲笑容。
就在此时,它的耳旁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拿命来!”
一根粗壮的火焰锁链凌空而来,将处于伸爪姿势、躲避不及的弗洛魔缠绕起来。
弗洛魔扭动细长的脖颈,转过头去,想要看看是谁胆敢袭击自己。
只见那是个身披重甲、高大强壮的人类,他左手紧攥着锁链,右手端着一把大得惊人的枪械。
那正是寂寞如雪!
原来他早就潜伏到那位被恶魔盯上的玩家身边,装作被控住的样子,实则在寻找机会。
顿时,弗洛魔格外诧异:“这怎么可能!人类!你明明已经被我的尖啸吓住了!还有剧毒孢子......”
“哗啦,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