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间的黑街一片静悄悄的。
时间很晚了。
月亮也藏在云朵的后面不敢出来。
住在黑街的大伙大抵都进入了梦乡,即便是轰隆隆如同拖拉机般的小汽车引擎也没能把他们从睡梦中惊醒。
没人出来看热闹。
甚至都没人出来骂一声。
开着车子走在不算宽敞的黑街马路上的戴炼目光好奇地扫过两边那些黑漆漆的房子。
内里不见灯,也听不到人声。
睡的这么死?还是都去了那个角斗场看热闹去了?
心里怀着疑惑,汽车也依旧在缓缓前进。
他们对于黑街也算不得熟悉,况且就算有些异常情况……他们玩家怕个球?
小汽车朦胧的灯光破开晚间的黑暗,逐渐没入街道的深处。
远远看着车子驶入街道深处,就像是主动钻进怪兽那深不见底食道的角落中响起了两个轻轻的声音。
“爷爷……咱们不提醒他们么?”
说话的鼠鼠人鼻子轻轻耸动,似乎在闻着空气中那越发浓厚的危险气息。
被“慈父”赐予了特殊能力的他不仅仅只能感染老鼠,他自身也获得了一定与老鼠相关的能力。
比如……对于“危险”极度敏锐的感知。
黑街有问题。
起码今天有问题。
在今天他们出来打探的时候,鼠鼠人就从空气中闻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并且随着住在街上的居民都被某个势力的人以不知道什么的借口几乎都叫了过去,那种危险的气息便越发浓厚。
浓厚到鼠鼠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靠近一步的程度。
在他的坚持下,老者基尔徳也不会勉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此离开又太过于不甘心。
大人让他了解黑街,如今遇到黑街可能发生的变故如果不在第一视角旁观,又怎能算是了解?
于是两人就一直守在距离黑街有些距离的地方,等待着发现更多的“事实”来佐证鼠鼠人的感知。
没想到先等到的,却是大人那三个手下的归来。
提醒?不提醒?
鼠鼠人的感知也并不绝对,初次接触这种领域的基尔徳因为见识的缘故,也没法做出精准的判断。
犹豫之下,还是决定让大人的那三个手下前去探查探查情况。
他们三个既然是大人器重的手下,即便没有大人那般的实力,想来也不至于差到哪里。
就算遇到了什么变故,想来逃跑也没什么问题。
藏在阴影角落里的两人守在暗中安静等待可能的变故发生,鼠鼠人两粒小小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两颗透亮的黑宝石。
看着那个一直散发出危险信号的方向,鼠鼠人瘦小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
基尔徳的手伸进怀里,那里有一枚小巧的信号弹发射枪。
这是他和大人的约定——如果碰到什么影响极大且难以解决的事情时,可以在紧急时刻发送信号枪召唤他过来。
大人承诺过,只要在信号枪的可视范围之内,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会尽可能地快速赶过来。
但如非必要,基尔徳也不愿没事召唤大人。
只是眼下这黑街的氛围,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他做好了这个准备……
蓦的,基尔徳苍老的眼睛微微凝起,口中轻声呢喃,“又有人来了……”
“唰!”
“唰!”
两道人影不知何时从看不见的黑暗街道中跳了出来。
距离的太远,基尔得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能够借着今夜的微光看见他们的手上像是拿着什么特殊的器具。
……
“好厚重的恶魔气息!”
“没有人,这里的人都去做什么去了?”
仲裁所特有的执行官标志闪过,瘦瘦高高的男人冷着脸扫过四周,“看来这个地方已经沦为了恶魔的孵化地。”
往常出现这种情况,往往都是因为这片区域已经被恶魔的信徒彻底引诱堕落。
所有的普通人都成为了信仰恶魔的信徒,才能凝聚出眼下这浓郁至极的恶魔气息。
这是经验的判断。
他中等身材的同伴摇了摇头,“别急着下结论,也说不定是最近所里说的‘恶魔之子’所引起的异象。”
恶魔之子是他们以往从未遇到过的对手,面对新鲜的对手,怎样的开阔思路都不显得为过。
瘦瘦高高的男人摇了摇头,“不论如何,先找到正主再说。”
说话间,瘦瘦高高的男人运转灵能输入自己手中持有的一个水晶球似的物品。
这是所里专门用来追踪恶魔气息的灵能造物,只是感知范围很小,只有当确切感知到恶魔气息的时候,它才会发出警告以及给出模糊的定位。
事实上他们就是被突然发出警报的水晶球提醒,才从附近急匆匆赶了过来。
自从上次负责这片区域的一件小案子的执行官以及一个临时执行官铩羽而归后,他们就自发地盯上了这片区域。
执行官的行动大多都是自发的,只要保证不要在同一件事情或者区域上浪费太多的人力,他们的行事事实上相当自由。
拿着水晶球四处转了转方向,输入灵能触发的水晶球很快为两人给出了方向——
黑街的深处。
看着水晶球中闪烁的那个红点,如同恶魔正在向他们发出尖啸。
瘦高执行官一把收起水晶球,冷声道:“走!”
第273章 付费上班?
随着两道奇怪人影的深入,长街之上再度恢复到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吞掉了所有居民,吞掉了三人组的车子,吞掉了两个奇怪人影的长街深处一片静默,像是匍匐于黑暗中的怪兽,轻易地连黑暗都一起吞噬了下去。
基尔徳的视线顺着那漆黑一片的长街尽头看去,努力睁大的苍老眼睛试图看穿夜间的帷幕,发现事情的真相……
长街的地下,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安静。
“说!你要不要为我们老大做事!”
“做啊做啊!我TM都说了我要为咱们老大做事了!你别再打我了……”男人鼻青脸肿,只是抱着对方的大腿止不住哀嚎。
“你TM都打了我半天了!我说我愿意为老大做事你是不是听不懂啊!我要做!让我做什么快说!我这就去做!”
然而问话的男人不敢回应,只是同样浑身颤抖的小心翼翼转头看向身后,那里掉皮的红褐色沙发上半躺着的男人才是真正能够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人。
沃利斯低声“赫赫”地笑了声,像是喉咙间塞了痰一般的满是杂音。
半躺在沙发上的他侧脸盯着正在“严刑拷打”的双方,虽然是在笑着,但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冷。
在冰冷之下,是某种如同酝酿于大海水面之下的深邃怒火。
外凸的机械义眼闪现刺目的红光,像是血腥在自己脚下流淌。
老大在生气……
无声的指示让小弟得到了指引。
问话的小弟手持皮鞭,转身又是一鞭子抽在倒地男人的脸上。
“你不诚心!让你不诚心!你根本就不愿意为我们老大做事!”
“啪!啪!”
一鞭又一鞭……
“我愿意啊……我愿意啊……”
空间扩散开来,整个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一时间全是皮鞭抽在皮肉上的抽打声。
“说!为不为咱们老大做事?”
“让你嘴硬!让你嘴硬!”
橙色的暖光四下乱晃,乱糟糟的抽打声一时间竟也谱成一曲疯癫的乐章。
“哈哈哈哈哈哈!”
半躺在沙发上的沃利斯忽而捂着额头不可自抑地笑出声来。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不仅仅是诱骗来的那些人不愿意为自己做事,就连自己原本的那些手下也同样不愿意为自己做事。
不愿意!
都不愿意!
都是假的!
就连跟在自己身边时间最长的心腹手下,他们也从来没有真心地追随过自己!
他们只是臣服于自己的力量!臣服于自己的势力!臣服于自己的残暴!
但臣服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这个人!
全都是假的!
只有那些赏金猎人!
那些奇怪的赏金猎人!他们才是真心为自己做事的。
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报酬,他们就能全心全意地为自己做事,而且任劳任怨,没有半点怨言。
甚至自己从他们身上得到的好处,还要远大于自己为他们所付出的!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不能都是这样子的人?
只有他们……只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