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喘着粗气,扶着路旁的一截枯树桩,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这条穿过密林的小道。
它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大森林里,铺着泥土与石头,弯弯曲曲的小径仿佛没有尽头,在大树间延伸至黑暗深处,而在道路两旁,则是一盏盏明亮的路灯——于生不明白那些灯是怎样照亮的,它们看上去好像就是一些挂在弯曲树枝上的圆球,没有电线,里面也看不到火苗,却有柔和的光亮洒下来,照亮这条林间小径。
松鼠从他头顶跳了下来,三两下跳到路旁粗糙弯曲的木头栏杆上,它蹲坐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呼——差点变成一顿美餐。”
“那些就是一直在追杀小红帽的‘狼’?”于生喘匀了气,略一定神之后便来到松鼠面前,严肃地看着这个似乎知道很多东西的……“小动物”,“那头最大最强壮的‘恶狼’也在其中?”
“恶狼?别提恶狼!”松鼠却好像一下子被吓住了,它整个惊跳起来,伸出爪子似乎是想捂住于生的嘴巴,“猎人还没出现呢,可不能把最坏最大的狼吸引过来——你手里没有枪,它一口就能把你吞掉!整个吞掉!”
于生听着,继续盯着对方:“这里到底是哪——我知道它是森林,我是想问,这里是小红帽的梦境吗?还是某种……异域?”
“森林,这里就是森林,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梦?小红帽还没有开始做梦呢,好孩子要在晚上睡觉,她现在还在外面做着自己的事情……叫什么来着?哦,她说过的,她要上学,”松鼠在木头栏杆上挪动着步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如果开始做梦了,那她现在应该已经进来了……”
松鼠说话的方式很奇怪,给人一种自说自话和信息破碎的感觉,但于生理解起来倒不困难,他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并推测出了这里与“小红帽”之间的联系。
这里应该确实是某种类似“异域”的地方,而不单纯是小红帽的梦境,它一直存在着,而当小红帽入睡之后……她才会落入这片森林中。
在这里接受狼群无休无止的追捕。
想到这里,于生迅速皱了皱眉:“要怎么才能彻底摆脱狼的追捕?”
“摆脱?你在想什么!狼可不会放弃,森林也没有尽头,”松鼠伸爪子搓了搓脸,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于生,“跑,只有不断的跑,从安全的小路到另一条安全的小路,跑进温暖的房子里,然后在房子里变黑之前跑到另一座房子,只要还能跑得动,森林里总有能暂时藏身的地方——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这只松鼠所说的,是在这片“森林”中行动时的规则?
于生脑海中迅速思考,而后定了定神:“这片森林……就是‘童话’制造的诅咒吗?你知不知道诅咒的事情?”
他不知道眼前这只松鼠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为什么疑似异域的黑森林里会出现这么一个有理智能交流的“对象”,但既然它刚才提供了帮助,那就说明它至少跟小红帽曾提起的“诅咒”不是一伙的。
然而松鼠听到他的话却只是愣了愣,随后在栏杆上踱了两步:“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只TMD松鼠。”
随后它又抬起爪子,飞快地抓了抓脸上的绒毛,神气十足地仰起脸:“一只TMD可爱到冒泡的松鼠。”
于生表情有点呆滞。
而那只松鼠则忽然用爪子在身上掏了掏,也不知道是从哪摸出来一根细小的棍状物,它把这根细棍叼在嘴里,用大尾巴在旁边的栏杆上蹭了蹭,尾巴尖便“腾”地冒起一小团火苗,它用这团火苗点燃了嘴里叼着的小棍,深吸一口气,吐出一片烟雾。
“来一口不?”松鼠抬起头,用爪子抓着那根小棍,“这东西能让你好受点,不过你得用指甲尖捏着。”
于生表情更加呆滞。
“哦,你没兴趣,那挺好——虽然你是个大人,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松鼠说着,又把小棍叼在嘴里,“啊,真不习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大人——正常情况下第一个来到这里的都是小家伙,她们会哭很久,而且很少有能躲过第一次猎杀的,她们都会被狼一口吞进肚子里。老实说,我TM有点紧张了,你让一只松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嘬嘬嘬——嘶,呼——”
于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家伙,老实说这只松鼠的画风对他而言有点超纲。
虽然他身边有会骂街的活人偶,有能把自己的尾巴发射出去的九尾妖狐,有一栋无法被普通人观察到的“梧桐路66号”,但他一向是个三观正常心理健康的好青年——一只抽着烟骂街的松鼠并不在他的预料范畴中。
“你怎么不说话?”松鼠一口嘬完了小棍剩下的部分,然后把还冒着烟的尾部随手扔进嘴里嚼着吃掉,抬头看着于生,“哦,吓呆了?也正常,成年人也是会被森林吓呆的,多来几次就习惯了——习惯它们的猎杀,习惯它们的捕食。
“然后你会和这里的一部分狼建立起联系,你会和整座森林建立起联系,当你既是这里迷路的人,又是这里饥饿的狼,同时还是森林、猎人与外婆的时候,你就会完全适应啦。
“到时候你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红斗篷,每天晚上都进来跑一跑,啊哈,很充实的……不过我很好奇,你会得到一个怎样的斗篷?毕竟你不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的……”
“我不是新的小红帽,”于生打断了松鼠的絮絮叨叨,再次一脸认真地强调道,“我是她的朋友。”
松鼠呆住了,它直愣愣地看着于生,仿佛是想从后者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它才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上半身直立着,粗大的尾巴在木头栏杆上不安地扫动。
“你TM说的是真的啊?你可不能欺骗一只像我这样可爱到冒泡的松鼠!”
“是认真的。”
第120章 森林的引诱
松鼠看上去有些受到冲击,这个啮齿类小动物就跟石化了一样定在栏杆上,乌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于生,半晌没有动静。
说实话被一只会说话的松鼠这么盯着感觉还挺诡异的。
于生不禁有些好奇,这只松鼠……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如果这片黑森林就是小红帽提到的那座带给她诅咒的“童话异域”的话,那这只松鼠是否就是这座异域中生成的实体?一个有着如此丰富情绪和理智的实体?那些狼也是异域中的实体?在同一座异域中,会出现这样立场截然不同的实体?
于生感觉自己对于异域的了解还是太过浅薄了。
“怪的,怪的,”松鼠不再愣神,它在栏杆上踱着步子,粗大的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没发生过这种事儿!从没发生过这种事儿!只有小红帽可以来到这里,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朋友’的事情……太怪了,森林里发生前所未有的情况!要出事,总觉得要出事……你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松鼠突然跳到了于生胳膊上,用爪子抓着他的袖子,看上去不安到有些抓狂,一遍遍重复地问着“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于生摇了摇头。
他没有告诉这只松鼠实情——在意识到这个看似有理智且友善的松鼠本质上也可能只是一个由黑森林生成的“实体”之后,他不得不对它也保持着三分警惕。
毕竟他还不清楚这片森林中全部的“规则”,天知道这个松鼠现在表现出来的立场究竟是真的出于理智,还是仅仅出于黑森林的“模拟”。
“你不知道……好吧,你不知道,”松鼠爬到了于生的肩膀上,“你有没有听睡前故事?你有没有做一个有着森林、小花和糖果的梦?有吗?”
于生瞬间心中一动:“小红帽是在听过睡前故事,做了这种梦之后进入这座森林的?”
“都是这样的,都是这样,”松鼠看起来有点焦躁不安,“但只有孩子会这样,大人不会,按理说大人不会的……”
于生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我哪知道,我哪知道,我只是一只TMD松鼠!”松鼠看上去越来越焦躁了,它一边飞快地说着,一边用爪子蹭着自己的脸,“不能闲聊了,灯在变暗,这条路就要消失了,我们得前往下一个安全的地方……走走,快走,在它们追上来之前……”
随着松鼠的话音落下,于生也立刻注意到了小径两侧那些极富有幻想色彩的“路灯”果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随着每一盏灯的变暗,原本在灯光中清晰存在的林中小径竟也紧跟着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森林本身的昏暗正在逐步吞噬着它们——某种冰冷而粘稠的恶意渐渐入侵了这条小路,源自森林的危险氛围从四面八方弥漫过来。
于生下意识迈开脚步,一边走一边飞快问道:“朝哪走?我们去哪?”
“沿着路走,就沿着路走就行,”松鼠声音尖细而紧张,“只要一直沿着小径走,就会看到其他有着路灯的小路,或者看到小屋的灯光——小屋有时候很危险,但有时候也可以让你歇歇脚。不过千万要小心,小心那些在小径两旁诱惑你的东西,灯光变暗的时候,那些东西会引诱你离开道路,走进森林深处,那是狼设下的陷阱……”
于生瞬间联想到了松鼠刚出现时提出的那些警告——不要被漂亮的小花和蘑菇吸引了目光。
“放心,我不会被路边的野花和蘑菇吸引的,”他摇了摇头,“我不是小孩子。”
一边说着,他又不禁想到,如果真的是一个孩子被困在这片无边的黑森林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小红帽第一次陷入这片森林是在什么时候?那时候她多大?她是否曾被路边的野花和蘑菇引诱,离开过这条小路?
毕竟,按照松鼠的说法,被狼群猎杀的事情可以发生不止一次——陷入这片森林的“孩子”,是在被恶狼一次又一次的猎杀中逐渐沉沦的。
连他这样的“大人”都很难躲开那些狼,一个被困在森林里惊慌失措的孩子不知要被狼吞掉多少次,才能获得像小红帽那样的力量……
“但愿你不要被引诱,”松鼠嘟嘟囔囔,“暗处总是会出现让人迷惑的东西,森林有办法,一直都有办法……”
于生笑了笑,加快脚步,匆匆走过路灯愈发暗淡、道路愈发模糊的林中小径,同时警惕地用眼角余光注意着路边的情况。
而后他忽然一愣。
在路边昏暗的阴影中,于生瞥见了一抹闪光,定睛细看,他看到那是一张崭新的*090显卡,正静静地躺在草丛里。
然后他又一看,看到草丛中还静静地躺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还有**精英六代智能反馈游戏手柄**联名款带RGB灯组改件配收纳包。
于生揉了揉眼睛,又看到旁边的树上挂着**电动工具专家套组限量款带箱十八件套,成箱的野生冰红茶,还有碳纤维鱼竿套组……
小路另一旁又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于生回过头,看到一片开阔的池塘,池塘边有个堪堪可以遮风挡雨的石窝子,摆放着折叠椅,渔具箱,半箱啤酒,遮阳伞,还有一个正在收拾东西似乎马上就要走的钓鱼佬。
松鼠站在于生肩膀上都看傻了,乌溜溜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这TM都是啥?!”
“是成年人的‘野花和蘑菇’,”于生心神巨震,差点要给自己一巴掌才把目光收回来,然后低着头咬牙切齿地往前赶路,“太危险了,这森林太TM危险了……”
他走了不知多久,小径两旁则冒出不知道多少阴险而歹毒的诱惑陷阱,那些幻象终于不再出现了——而与此同时,路边的灯光也已经暗淡到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几个模模糊糊的、仿佛萤火虫一样的亮点还漂浮在半空,勉强映照出小径的轮廓。
在前方的密林深处,于生看到了细微的灯光。
“有了有了!是歇脚的地方!”松鼠立刻在他肩膀上跳了起来,发出兴奋的尖叫声,“快过去,快过去,但愿那里有暖和的炉火,还有热腾腾的蔬菜汤。”
于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他身旁的“路灯”已经完全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着四周,森林的恶意在风中低语,传来遥远而模糊的狼嚎。
狼嚎声正在逐渐接近,在小径消失之后,无形的恶狼们再次嗅到了猎物的味道,一个新的包围网渐渐形成,并向着森林中的不速之客靠拢。
但于生已经来到了那道温暖的灯光附近——他看到一座小屋。
一座木头建造的,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小屋,正静静地伫立在森林深处。
木屋的窗户中洒出暖洋洋的灯光,在如此幽暗寒冷的森林中,那灯光温馨得不可思议。
于生来到了木屋门口,他看到那门上挂着一片红色的破布,还有许多同样红色的细绳,缠绕在门框、窗棂以及屋檐下的木料上,却不知是否有特殊的意义,亦或只是单纯的装饰物。
“先别忙着进去,”松鼠语速飞快地提醒道,“去门口,有一条缝,看到了吗?凑过去,能正好看到里面的床铺,看看那上面有没有人——没人的话小屋就是安全的,可以进去休息,但如果‘外婆’在里面,那我们还得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于生皱了皱眉,按照松鼠的提示来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缝隙看向小屋内部。
温暖的炉火在壁炉中燃烧,朴素的木桌上摆放着面包、花束以及蜡烛,床铺在房间更深处,上面没有人。
“屋子里没人。”于生对松鼠说道。
“那太好了,咱们可以进去,”松鼠顿时高兴起来,“真幸运——咱们可以在里面休息很久,甚至休息到你醒过来!”
于生点了点头,伴随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迫近的狼嚎声,他伸手推开了那小屋的木门。
狼嚎声几乎一瞬间便远去了。
于生和松鼠走进了小屋,随手关好房门。
迎面而来的灯光和壁炉释放出的热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驱散了森林带来的不安和压抑,劈啪作响的炉火带来一种近乎不真切的温馨,让于生始终有些紧绷的心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
“放松吧,放松一些,没有外婆的小屋是森林里仅有的可以让你完全放松下来的地方,”松鼠看出了于生的表情变化,它轻巧地跳到一旁的桌子上,“但愿不要突然传来脚步声或者敲门声……”
第121章 小屋
松鼠神经质的叨叨让于生下意识侧耳倾听了一下小屋外面的动静,却只听到一些遥远而微弱的风声。
壁炉中的火苗劈啪作响,门窗外的风声微弱到难以听清,这些轻细的声响反而让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一种祥和安宁的氛围充盈在小屋的烛光中。
屋子里的布局一目了然,进门便可以看到一张朴素的、铺着蓝色格子桌布的方桌,还有两把椅子放在桌旁,对面靠墙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摆放了很多杂物的木头架子,以及一个一人高的木头衣柜,角落处是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看起来似乎会很舒服。
而在进门左手边的墙上,则有着一扇窗户,窗户上倒映着壁炉与烛台的火光,还有那只松鼠跳来跳去的身影。
于生走向那扇窗户,谨慎地看向外面,老旧的木地板在他脚下传来吱呀呀的声响,他看到窗外只有浓重无边的森林夜景,此刻的时间应该是黄昏后刚刚入夜的短暂时刻,天空其实还残留着一点点天光,但茂密的树冠遮挡了那有限的光明,树冠之下全是夜幕般的阴影。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于生总觉得那些阴影中藏着无数双冷森森的眼睛,数不清的猎食者们似乎正藏身于夜幕里,团团包围着这座小屋,等待着某个机会。
“别看了,别看了,看的越多,就会越怕,黑暗里总会钻出来你想象的那些东西,而你在这里能想到的只有狼,”松鼠背着爪子,在木桌上走来走去,“哦,坚果!”
它突然看到了桌上的一盘橡子,立刻高兴地蹦跳过去,用爪子抱起一个,还回头看着于生:“来一个吗?好东西!”
“不了,谢谢。”于生摆摆手,他现在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观察这座小屋上——他发现屋子里也有那些红色的破布与线绳,就像某种庇护装饰一样,红绳和布条被捆绑在门窗上,挂在屋顶下,还有一些破碎断裂的布片和线头凌乱地堆在墙角。
松鼠突然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跑到墙角翻找着,它找到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布条,而后胡乱地把它缠在自己身上。
“好兆头,好兆头!”它发出尖细的叫声。
于生有些好奇:“你在做什么?”
“做些幸运的事情,”松鼠身上缠着红布条,看起来滑稽却又神气洋洋,“红色是幸运色,一只松鼠需要自己的幸运色——尤其是像我这样可爱到TM冒泡的松鼠。该死,这屋子里怎么连葡萄酒都没有……我有点渴了。”
它又跑回了桌子上,抱起一个橡子在桌面上使劲敲了敲,低头啃着。
于生略一思索,迈步来到桌旁,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正在啃橡子的松鼠:“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有关小红帽的事情?”
“哪个?你说哪个?”松鼠抬起头,眼睛中倒映着烛光,“哦,我猜你说的是最近那个,还活着的那个……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大人。”
“……我是她的朋友,我想知道她的事情,”于生知道这个松鼠有些神经质和难搞,但他也颇有耐心,“你刚才帮过我,我觉得你应该是一只好松鼠,你或许会乐意继续帮助我和我的朋友。”
“好松鼠——你说到点子上了,我可是个好松鼠,”松鼠看起来很满意,它在桌子上踱了两步,“但我不知道该从哪给你讲……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不了解她在外面是怎么生活的,也不太明白她都在想什么,反正我就记得她刚来的时候大概只有……”
松鼠说着,在屋子里飞快地四下打量着,随后抬起爪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大概就这么高,比椅子靠背高一点点。在黑漆漆的森林里哭,也不知道找路,也不知道躲藏,我出来跟她说话,她就只知道一个劲地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乱跑了——然后?然后很快就被狼给吃了,一扭脸的功夫,狼很快的,而且你越怕,它们越大。”
松鼠挥舞了一下爪子,似乎对当时发生的事情很是不满,不过很快又换了语气。
“她一开始的表现很糟,可后面却渐渐好了起来,她被狼抓住过很多次,哭的次数更多,但很快她便能一边哭一边跟着我往有亮光的地方跑了,再后来,她就学会了在哭的时候不发出声音,再后来,她又学会了不哭。再然后,她说她找到了‘组织’,我也没记住她说的具体是什么,反正……她好像学会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