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可以预见的是这座山谷确实是要热闹起来了。
只可惜,于生却并没有多少时间在山谷里继续享受他的农家乐时光——露娜负责农家,他负责乐,这也是一种农家乐。
在飞羽13b,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戍寂星球上空的高位轨道之外,一道银白色的辉光悄然划过漆黑深空。
胡狸轻巧地越过了那些轨道上的站点与卫星,绕开了受监控的航道区域,向着戍寂之外一路加速。
于生肩膀上扛着艾琳(螺纹钢),身旁坐着露娜,仨人坐在巨大的九尾妖狐背上,踏上了前往临近行星的旅途。
考虑到戍寂上可能还潜伏着更多的黑衣修士或隐修会眼线,他们几个是偷偷离开墨城的——其方法非常简单粗暴,于生直接开了个通往外太空的门,门的落点在异度旅社号靠近戍寂过程中所记录的一处近星坐标上……
任云清子和那帮隐修会教徒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察觉到这路数。
而玄澈与元昊真人两个则留在墨城,一方面继续调查情况,一方面也好随时向于生通报戍寂星球上的动静。
郑直也暂时被留在了玄澈身旁——这是出于安全考量,毕竟虽然大侄子“观察能力”超强,体质却脆弱得很,在搞明白目的地基本情况之前,他最好还是先在后方待命。
“你们要去的地方,官名叫‘卫戍-3’,乃是围绕此处太阳运行的第三颗星,”玄澈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对于生说着目的地的基本情况,“与戍寂比起来,卫戍-3更是荒凉,其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矿藏,且本身还是一颗并无地脉反应的‘荒星’,因而也不适合开发居住,除了两极建有几座用于增强超光通信信号的‘问天阁’之外,整颗星球上是完全没有人烟的,处处维持着荒蛮模样。
“昔日云清子与未知之敌恶战过的地方,位于卫戍-3的南半球,有一处从太空都可看见的冲击坑,很是好找。
“那地方已许多年不曾有人去过,谁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们过去了万万小心。”
听着玄澈在对面的仔细叮嘱,于生忽然有些好奇:“昔日大能与未知强敌激战并陨落的地方,不应该很重要么?就那么放着也没人管的?”
玄澈一下子好像没反应过来于生的意思:“嗯?管……什么?”
“那不得划个保护区隔离区什么的啊?”于生随口说道,“或者变成知名禁地之类的,小说里都这么安排的,大能陨落必有机缘产生,要么是福地要么是凶地,反正得有个类似的东西,旁边还得有个隐世不出的门派世代看守,谁过来了都得被拦下考验一番,考验的时候还不说人话……”
他这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职业病发作思维发散起来,却把电话对面的玄澈说的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对面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哭笑不得:“你说的这种……倒像是古书里记载过的事情了,但那是因为古时候我们的污染处理技术不发达,大能陨落之后余波残骸污染天地,不做好隔离便恐伤路人性命——现在早已没这些忌惮了,各门各派都有非常完善的丧葬技术,哪怕是一千年前,云清子死后也是有专人前往卫戍-3料理过后事的……
“若不这样,但凡有个大能陨落便要造就一片‘禁地’出来,那古往今来陨落强者不计其数,纵然飞羽星域再大,这里还能留下几颗宜居星球?”
于生:“……”
第414章 噩兆临近
元灵真人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玉玦投影出的许多文字与图像。
这些都是千峰灵山势力范围内各处刚刚传来的报告——有关最近一段时间从太虚灵枢前往戍寂的不正常人员流动,以及在“镇魔塔失控”事件之后发生在太虚灵枢及周边星球上的一些可疑现象。
元鹤真人站在一旁,同样神色凝重地看着半空中的虚幻投影,又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幻影漂浮在他身后,那似乎是一只隐匿着身形的猛兽,正懒洋洋地蜷伏在自己的主人身旁。
“从各处传来的报告看,最近几日确实有许多人突然动身前往边境——比正常情况下的人员流动多出近两成,”元灵真人沉声说道,“虽然不能直接说这些人全都是受了云清子的影响,但其中一定有类似玲珑与尚安那样的情况。”
“能拦的都拦下来了,还有一些需要在戍寂周围星球停靠中转的仙舟,我也已通知当地管制司,以‘航道风险’或‘设施故障’的理由暂时将人扣下,”元鹤真人慢慢开口,“现在那边正在仔细盘查仙舟上的乘客,如果有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来。”
“嗯,”元灵真人轻轻点头,“幸好戍寂偏远,大半航线不能直达,寻常民间仙舟要过去都需在遥门、十庭等星球上中转,而不像异度旅社号那样可以直达,这给了我们许多反应的时间。”
“但即便如此,也有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到了那边的,”元鹤真人叹了口气,“我们终究是慢了些……不知还有多少像玲珑与尚安那样的受害者此刻已经陷在戍寂了。”
元灵真人拈着胡须:“玄澈他们现在另有要务,不可妄动,戍寂本地的情况不明,那边的值守弟子甚至‘星守’都有可能也受到了云清子的影响,最糟的情况下,整颗星球都可能有问题……
“我已经就近调派了遥门星的弟子过去,一方面协助玄澈他们,一方面去追踪名单上提到的那些可能已经受到云清子影响的‘旅人’……不能让云清子的力量进一步增长了。
“只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希望那些受到影响而前往戍寂的人还能像玲珑与尚安那样清醒过来,如果能再救回来几个,说不定也能有助于搞明白云清子的底细。”
说话间,又有一阵破空声从殿外传来,紧接着全身都由机械驱动、看上去与机关人无异的“千机真人”便大踏步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元灵!我这边都安排下去了!”离着老远,千机真人便急匆匆地大声说道,“卧云十殿和横虚已经封锁了通往戍寂的所有航道——你们千峰灵山控制区之外的那部分,现在除非是再有个‘于道友’开门过去,否则一只苍蝇都休想靠近戍寂……”
千机真人说到这突然顿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元鹤真人,在后者有点错愕的目光中谨慎地问了一句:“……你山上没有会破碎虚空的苍蝇吧?”
元鹤真人脸都绿了:“没有!”
“那就好,”千机真人放下气缸来,接着说道,“遥岚宗的云瑶仙子刚才也已回信,她稍后会命人传来一批资料,关于戍寂过去百年间的勘探、采矿情况。幽冥谷那边也会送来一些关于戍寂早期的开拓记录——如果云清子这千年一直都潜伏在戍寂的话,或许会有些蛛丝马迹留在那些记录中……”
听着千机真人的话,元灵真人神色间终于稍微放松,并慢慢点了点头。
太虚灵枢五大宗门,其中遥岚宗与幽冥谷最是擅长矿业与异星开拓,尽管如今戍寂矿业衰落,但在数百年前,那颗星球上却到处都是遥岚宗与幽冥谷设立的矿站与屯城,事实上就连如今墨城周围那十二座直抵云顶的巨型精炼塔,也有八座是遥岚宗所筑。
这两派手中掌握着大量有关戍寂地质、环境与开拓建设历史的资料,如今他们愿意把这些东西共享出来,一方面固然有这许多年五派共治,多少建立起了一些互信共识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显然是他们也已经感觉到了云清子这件事所带来的压力。
元灵真人神色凝重,他的目光越过了千机真人,透过了大殿的屋顶与千峰灵山的大阵穹顶,仿佛望着星球之外的苍茫星空。
一种无形无质的危险恐怖之感正悬在太虚星上,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在修行之人的灵觉中,那阴影所带来的不安感已经浓的如墨,就像要把整颗星球包裹吞覆。
元灵真人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觉得……仅仅一个发了狂的云清子尚带不来这样诡异的“阴影”,哪怕再加上一群居心叵测的外道邪教徒也不够。
既然他能感觉到,那么另外四大门派的掌门之人……应该也已经感觉到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一道道巨大的镇魔石柱伫立在宽阔的地底洞穴中,地脉的流光交错纵横,环绕着洞壁,又在洞窟上空无声流淌,经过再次加固与灵力淬炼的锁链微微摇晃着,在摩擦中发出哗哗声响,而在这摩擦声中,有着骇人“面貌”的巨大石球懒洋洋地转了下身子,看向石窟一角。
一条生有七颗头颅的怪异大蛇正盘在不远处的一根镇魔石柱上,身上缠绕着远比“噩兆游星”身上的锁链要细小许多的“捆妖索”,正呼呼大睡着。
石球慢慢裂开嘴角,参差尖锐的石质“利齿”缓缓张开,它飘浮起来,“眼睛”位置空洞漆黑的两个窟窿里仿佛倒映着混沌的阴影,而后它飘到了怪异大蛇面前,呲牙咧嘴地看着后者,又故意摇晃了一下身上的锁链。
大蛇从睡梦中惊醒,七颗头颅同时睁眼,十四只眼睛中同时倒映着噩兆游星恐怖骇人的模样。
“啊卧槽啊噢啊汪嗷嗷——”
大蛇一瞬间发出了等闲三五个人都发不出来的混乱惊叫,紧接着刷一下子就从镇魔石柱上蹿了下来,但又因为几个脑袋相互乱扯(主要是狗头明显跟其他脑袋不是一个思路),结果还没来得及逃跑就直接原地把自己绑成了一团,在一堆锁链之间摇摇晃晃地乱滚。
噩兆游星发出了嘶哑骇人的笑声。
“你TM有病啊来吓唬我一个保护动物!”蛇姬从自己卷成的大球中努力挣出一个脑袋,对石球怒目而视,“我被发配到这儿已经够倒霉了好么!”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被‘发配’到这最底下一层?”噩兆游星慢悠悠漂浮到蛇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它眼中弱小而低等的“生物”,“凭你的本事,尚不够资格被镇压在下层,更何况这里——看看周围这些柱子,你爬在它们上面睡觉它们都没什么反应。”
“当然是因为那元鹤老贼公报私仇!”蛇姬立刻大声骂道,“他个心底流脓的杂毛老道!我不过就是被押进来的时候骂了他几句,恰好被他听到,结果就被直接扔在了这里,说什么要让我好好反省反省……老娘反省个P!我骂的很难听吗?更难听的我都没说出来呢!”
噩兆游星听着蛇姬骂骂咧咧,它那副骇人的面孔上却没有任何可以被人类的理智解读、识别出的情绪反应,过了好一会,它那利齿参差的嘴巴里才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我怎么觉得,你是主动要求下来的。”
蛇姬的几个脑袋顿时往蛇球里缩了缩:“为,为什么这么讲?”
“你以前也经常骂元鹤,有时候我在这最底下都能听到你骂街的动静——他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把你扔下来,除非你主动求他这么办。”
“我求他?我求他个……”蛇姬顿时涨红了脸,但说着说着便在噩兆游星那可怖又空洞的双眼注视下缩回目光,咕咕哝哝,“……好吧,主要是我怕留在上面被人打死,有好几个傻X,他们觉得他们被抓回来都是因为我最后告密,还说如果我没告密,他们早就逃下山了。”
“那你告密了吗?”
“告了呀。”
第一次,噩兆游星理解了人类说的“无语”是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办法!”蛇姬却还振振有词,“就当时那局势,谁不低头谁傻X,千峰灵山的老道们着实狠毒,我亲眼见到那元鹤老贼在山脚下支了一口大鼎,下面是三昧真火,里面是五香麻辣牛油的料,抓到逃跑的妖兽了就往鼎里扔,有切成片扔的,有系成蝴蝶扣扔的,还有拍扁了改花刀再扔进去的……我那是告密吗?我那是识时务的同时帮助其他人识时务!”
蛇姬乱七八糟地骂骂咧咧着,叫骂声中还充斥着她那好几个浑浑噩噩的大脑中胡乱拼凑出来的、不知来源的东西,骂了好一会她才突然停了下来,就好像刚才骂街的不是自己一般变得十分冷静,并谨慎地看着眼前的“石球”。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搭话?”
“无聊,以及好奇,”噩兆游星慢慢裂开嘴巴,仿佛是在微笑,“你知道吗,小生物——这颗星球噩兆将至,我能感觉到,期待已久的脱困之日临近了,我一向乐于在这种时候观察星球上那些所谓的‘智慧物种’在整个过程中的反应,而你……是个有趣的个体。”
蛇姬呆呆地看着那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巨大石球,过了好一会,她终于慢慢睁大了眼睛:“……那咋啦?”
噩兆游星:“……”
片刻之后,石球突然转身,飘向高处——它在会引起镇魔锁链和石柱激烈反应的临界位置停了下来,冲着洞窟上面高声喊叫:
“元灵!元鹤!不管是谁,立刻把这个蠢货带走!换个有脑子的东西下来!听见没有!换个有脑子的!”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它。
第415章 卫戍-3
元鹤真人挥手散去了眼前漂浮的幻象,而那幻象消散前的最后一幕,映照出的正是从蛇姬视角所看到的“噩兆游星”的模样。
“镇魔塔底的那东西这两天都很不安稳,”元鹤真人有些严肃地说道,“今天让蛇姬去试探,看样子它好像确实是知道了些什么。”
“噩兆游星……此魔除了能啃噬地脉之外,更有些预兆之力,”元灵真人站在一旁,闻言微微点头,“或者更严谨些,是对‘噩兆’的预知能力——被镇压在太虚灵枢的这许多年里,它已经准确预言了好几次发生在这颗星球上的大灾,它说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师兄弟两人站在阙云宫大殿外朝向云海的走廊下,望着远方云雾起伏,各有思虑。
“其实我好奇了很多次,那噩兆游星对咱们是全然没有善意的,但每次这颗星球上要发生点什么大灾大难,它还偏要出言提醒——虽然每次也总是恶言恶语,”元鹤真人带着些疑惑开口道,“如果真要看世人的笑话,它不开口不是更好吗?”
“这便是我也想不明白的了,”元灵真人摇了摇头,“我也曾问过它,它的态度明显有些回避,显然这番‘提醒’确实是它有意为之,却又不是那么情愿的——所以我曾推测,这可能正是那妖魔所载之‘道’,但这‘道’具体是什么模样,我却看不清楚。”
“噩兆游星也有所循之‘道’?这倒有趣了,我以前还真未从这方面考虑过。”
“只是闲时推测而已,做不得准,那‘化外天魔’在星河间游荡了不知多少年月,谁知道它什么底细,”元灵真人随口说着,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觉得你把蛇姬派过去并不稳妥……她不是那么老实的。”
“那妖本性不坏,我其实是最清楚的,”元鹤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她疯了傻了,觉得她早无药可救,但这些年她其实一直在好转——她心底是明白事理的,只是控制不住而已。这次我让她帮忙,她骂得厉害,但实际上高兴得很,而且要跟‘噩兆游星’打交道……还就需要她这疯疯癫癫又混不吝的样子。”
“我倒着实没看出来她‘高兴’和‘明事理’,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可能确实是这样,”元灵真人捋了捋胡子,而后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感慨,“这些年,你为了治她可费了不少心血,一个关在镇魔塔里的妖魔,快顶得上你半个闺女了。”
“……遥想当年,白泉村五百四十户人跪在路边求我饶那蛇妖一命,没办法,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摊上这么个麻烦了,”元鹤真人说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谁能想到都星际时代了,还能在太虚星上找到那么个淳朴的村子,还能在村里找到那么个憨直的‘山神’——也不知道幽冥谷那些年的人口普查和仙籍管理到底是怎么搞的。”
元灵真人笑了起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捋着胡须望向云海,神色间若有所思。
也不知“高人”那边情况如何,玄澈那边是否一切顺利……
……
卫戍-3,从太空中看去,这是一颗其貌不扬的、灰黑色中夹杂着大片暗红色斑块的荒凉岩石星球,在黑沉沉的太空背景中带着一种灰扑扑的质感,孤零零地漂浮在一条寒冷的轨道上。
这颗星球没有大型天然卫星,只有几颗充其量算是“大石头”的小型岩石卫星在其周围几条不甚稳定的轨道上环绕运行,且其中有两颗卫星的轨道已经因周围天体的引力摄动而发生了明显偏移,很可能在几万年后彻底脱离卫戍-3,被甩入深空成为彗星或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太阳捕获。
结合着出发前看过的资料,再加上此刻眼前所见的景象,于生对卫戍-3的第一印象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穷乡僻壤,哪怕是放在如今的星际时代,在飞羽星域里到处都是殖民星和开拓点的大背景下,也是一颗至今未被列入开发计划的荒芜之星。
银白妖狐在太空中减慢了速度,划过一道优雅的狐线,沿着卫戍-3的赤道上空开始环绕飞行,一边寻找着目标降落点一边观察着这颗行星。
“丑了吧唧的,”艾琳从于生胳膊下面钻出个脑袋,视线越过银狐后背边缘,嘀嘀咕咕起来,“怪不得这颗星球没人住。”
“……星球有没有人住跟它丑不丑没关系,生态穹顶一开怎么都能住人,这颗星球没开发纯粹是因为它连地脉都没有,是颗‘荒星’,对飞羽星域的‘仙人’们而言改造起来得不偿失,”于生知道艾琳很可能压根没耐心了解这些,但还是跟她解释起来,“没有地脉的星球一般灵气稀薄,而且生态系统容易变异污染。”
艾琳想了想,做出重要结论:“……反正丑了吧唧的。”
一旁的露娜默默注视着小人偶,过了好几秒突然冒出一句:“矮琳,浅薄。”
艾琳想了想:“C型扣你这个口音真的很重哦我跟你讲……”
露娜就当没听见,只是也跟着于生一起观察着下方的行星地表,似乎在仔细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她才打破沉默:“死气。”
艾琳仰起头:“啥?”
露娜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下方那颗灰扑扑的荒凉行星。
“她说这颗星球萦绕着一层死气。”于生说道,虽然他很多时候也没办法直接听懂露娜那迟钝而又简短的句子,但借助血液建立起来的联系,他往往还能“听到”露娜在说话时一并传达过来的“想法”——而此时此刻,在听明白露娜的意思之后,他的神色间已经多了一丝严肃。
艾琳却一时间没明白于生和露娜的意思,她挠了挠头发:“当然啊,看着就死气沉沉的嘛。”
“不,死气沉沉和萦绕着一层死气是两个意思,”于生摇了摇头,“露娜的意思是,这颗星球……有种死亡的氛围。”
“……有区别嘛?”
“有,”于生慢慢说道,“在大部分情况下,死亡的前提是……活过。”
胡狸开始慢慢降低高度,她已经找到了玄澈提起的那片“战场废墟”。
那是一片从太空中都清晰可见的暗色冲击坑,一大片区域被惊人的力量永久改变了地貌,冲击坑的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地层在短时间被强烈挤压而隆起形成的褶皱与断裂状态,冲击坑中心则呈现出一种灰黑色的玻璃质感,大片熔融又冷却之后形成的结晶在凝固过程中保留了涟漪般的起伏表面,遥远的阳光照耀在那片玻璃体上,泛起细碎的光晕。
而在这个过程中,于生其实始终都没有看到露娜所说的那种“死气”——不知为何,尽管露娜现在的许多“新技能”都好像是源自他的影响,但他自己却没有对应的能力,比如把人拖到灵魂旷野里去揍,或者用“目光”就能扫描出死亡的气息,这些他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颗星球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