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低沉而威严地回荡在天地间：
“封——”
第381章 混乱平息
随着镇魔塔的封禁得以修复，那些从收容区向外部空间泄露的通道终于完全被堵死，在千峰灵山上空再也没有了新的黑色裂隙出现。
各处大大小小的战斗还在继续，那些已经逃出来的“囚犯”们正在迅速得到处置。
阙云宫外，硝烟升腾，护山弟子们在雷霆泰坦与王国军队的协助下守住了压力最大的一道防线，在杀死大量冲击山道的妖物凶兽之后，玄澈开始带人沿山搜捕那些零星逃跑的收容对象。
十方阁附近，元鹤真人带着数百名内门弟子守在名为“镇山关”的巨型机关装置前，那控制着整个千峰灵山大阵的“镇山关”形如巨钟，高高伫立在石台之上，装置表面灵光浮动，其内部不断发出低沉庄严的鸣响，而在“镇山关”周围的广场上，倒毙着数以百计的凶兽尸体，还有许多仍活着的妖魔与无法直接被摧毁的活化实体，被重新封禁之后套上了锁链，等待送回镇魔塔内。
灵气浓郁的半山竹林里，形如幻影的黑色狼群正在阴影间穿行，配合着身穿白色道袍的巡山守卫，搜索着所有可疑的隐匿角落。
多萝西控制的侦察机群越过群山，确认着云海中是否还有隐匿的泄漏点，御剑飞行的灵山修士们从机群间穿过，检查着笼罩在整个千峰灵山上空的护山屏障。
在观云台到阙云宫之间的山道上，虽然许多零星战斗还未结束，但胜利结算的BGM已经响了起来。
另有缥缈仙音从云端降下，回荡在所有的山林间——
“传常务副掌门谕令，镇魔塔已无恙，各处修士细细查探，务必搜尽山林……
“封山持续，开启时间另行通知。
“……凡脱困凶兽、甲类收容体，格杀勿论。
“……智慧妖物、乙类收容体或囚犯，束手就擒或已无力反抗者，捕获后送回镇魔塔，仍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如发现诡异实体或未知‘变体’，各修士切勿直接接触，上报之后等候镇魔塔回收。
“……将已死亡、已回收之妖魔、囚犯、实体名录上报至阙云宫……”
于生骑在胡狸背上，俩肩膀上一边扛着一个艾琳，向着玄澈所在的阙云宫行去。
露娜如忠诚的骑士般走在他与胡狸身旁。
一架飞行的南瓜马车低空漂浮在山道外侧，灰姑娘坐在车厢里，探头张望着远处还在升腾起浓烟的山林，郑直则坐在马车前面，瞪大眼睛四处查看。
长发公主也坐在胡狸背上，她挨着于生坐着，仰头看向南瓜马车上的大侄子：“哎，裂隙的情况咋样了？”
她指的当然不是刚才那些出现在云海上空的、通往镇魔塔收容区的泄露裂隙，而是一开始郑直所看到的那道仿佛劈裂了整个千峰灵山的巨大黑色裂缝。
郑直闻言便瞪大了眼睛，观察着镇魔塔所在的方向，过了好一会才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还是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大道，就像把整座山劈开了似的杵在那，不过好消息是它看着已经稳定下来了——它原本周围蔓延出去很多跟蛛网一样的分支，现在那些分支已经没了。”
大裂隙还在。
听到郑直的话，于生没有开口，只是若有所思地皱着眉，他肩膀上的艾琳（螺纹钢）倒是第一时间仰着头哔哔起来：“哎，大侄子你这个‘眼神’多少沾点逆天了啊，我怎么觉得你这症状已经不能用‘高敏’来形容了呢？”
郑直挠挠头发：“我不道啊，我上礼拜刚做完基础培训……”
“有一说一，确实有点邪门，”坐在于生旁边的长发公主则在听到艾琳的吐槽之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当灵界侦探也好几年了，见过高敏的，甚至见过朝异常实体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瞪出触手的，但从没听说哪个‘高敏低稳’患者是你这么个情况。你这眼睛简直跟开了透似的……哎你是不是平常看人都带框啊？”
郑直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带框”是啥意思，顿时一脸哭笑不得：“我没有啊，哪那么夸张……不过我现在这情况确实比以前严重。我以前顶多也就是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影子，偶尔会迷路走到莫名其妙的岔道去，但自从我叔那件事之后……”
他突然顿了一下，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我叔那件事之后，我不是接触到‘天使脐带’了么，症状就一下子变重了，看见的东西越来越清楚，而且迷路之后也不只是走错道那么简单，而是甚至能走到异域里去。”
“局里的专家咋说的？”长发一脸好奇。
“还能咋说？表示惊讶呗，主要是惊讶我能活着长这么大，然后惊讶我从小症状就那么严重了，现在竟然还能进一步恶化的，说是见识到了人类的可能性，”郑直愁眉苦脸地说着，“不过后来他们也说我这个倒是也在情理之中——本质上就是接触过天使污染之后产生的变化。
“按专家的说法，这变化很不正常，但因为跟晦暗天使有关所以又很正常。
“另外他们说我这其实已经算幸运的了，大部分普通人接触到天使污染之后可不只是灵视剧增那么简单，基本上都没人模样的。”
听着对方的念念叨叨，长发公主都忍不住深表同情地看了郑直一眼，而后又确认道：“那个裂隙还在？跟刚才比有变化没？”
“……没变化，”郑直抬起头，又朝镇魔塔那边看了一眼，“彻底稳定了——如果这也算好消息的话。”
“姑且算好消息吧，”于生这时候才终于打破沉默，他叹了口气，眉头紧皱着，“只要那东西不扩大，至少镇魔塔里就不会出现新的泄漏点。”
元昊真人的声音从旁传来：“那裂隙究竟是何物，你可有思路？”
“没思路，但至少我觉得那玩意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那么简单，”于生摇了摇头，“空间裂缝我见过的，甚至摸过，那玩意儿我不用看都能感觉得出来，而郑直‘看’到的那条裂隙……应该是更复杂，更抽象的东西。”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头看了元昊真人一眼。
这位千峰灵山第一帅比（玄澈排第二）此刻正御剑而行，飘在灰姑娘那架南瓜马车后面。
说实话，对于御剑飞行于生倒是不感觉奇怪，毕竟他跟千峰灵山这帮“仙人”打交道也有段时间了，虽然玄澈跟他师父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身化霞光飞来飞去，但偶尔于生也能看见玄澈或者别的灵山弟子为省劲而御个剑什么的，见多了也就那样，顶多有点羡慕这门耍帅的手艺。
但御链锯剑的果然还是得另当别论……
于生的眼睛就忍不住往元昊真人脚底下飘，他看着那柄飞剑线条硬朗的机壳，看着它的链齿，看着它剑柄处的扳机结构和隐约可见的钢印，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你这剑看着不像本地的啊？”
元昊真人一听就笑了起来：“此剑确非千峰灵山产物，而是我早年间域外游历时偶然所得，当时我的仙舟出了故障……”
于生刚听个开头就直接摆了摆手：“好的后面我们知道了。”
元昊真人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哎，我后面还有好长一段想讲的。”
就这么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脱离了连通后山的山道，在绕过一片正冒着青烟的破碎平台之后，于生便看到了阙云宫的巍峨大殿。
之前的“泄漏”导致千峰灵山许多区域陷入混乱，从观云台一路走来，于生所见到处都是那些脱困实体和妖魔凶兽造成的破坏，但幸运的是作为太虚灵枢上的五大宗门之一，千峰灵山的所有重要设施都有独立且强大的防护系统——除了整体的“护山大阵”之外，这片仙山中的每一座宫殿、每一处楼阁还都有自己单独的“护盾”，这些护盾在关键时刻保护了那些战斗力较弱的低阶弟子，撑起了从上到下的一道道防线，也保住了包括阙云宫在内的诸多关键建筑。
所以此时此刻，尽管周围的广场、山道与亭台都满目疮痍，阙云宫的巍峨大殿仍旧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胡狸迈着小碎步越过了破碎的广场边缘，来到正在组织师弟师妹们打扫战场的玄澈面前，于生从胡狸脑袋上探出头来，低头看了玄澈一眼：“你们这儿情况咋样？”
“于先生，还有大师伯，”玄澈抱拳拱手，脸上带着笑容，“幸得几位神威巨人和许多法师相助，阙云宫前的防线到最后都安然无恙，我们伤了不少人，但借着护盾抵挡，倒是没有出现死者，实在是万幸。”
他这边话音刚落，于生就听到广场一角传来了个鬼哭狼嚎的声音：“你们TM倒是没死人——那能不能让我死啊！我死了算了！啊！你们这帮杂毛老道怎么都这么坏……”
于生听见这动静就是一愣，抬头一看，就看到一条十几米长的七头大蛇被不知道谁打了个死结，正瘫在广场上骂街……
第382章 蛇姬
于生看见那条大蛇的瞬间就被吓了一跳，这吓一跳主要有俩原因：第一，他确实没见过这么大的蛇，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巨大化的妖怪就是有俩面包车那么大的狐狸姑娘，第二，他没见过一个生物身上长这么多脑袋——其中甚至还有个人脑袋！
但在惊吓之余，他更震惊的是对方被打的那个死结。
太TM缺德了。
大蛇自己也在骂街：“你们都是不是人呐！从哪找TM这一群缺了八辈祖宗大德的来欺负我一个保护动物——你们好歹给绑个蝴蝶结呢！”
结果这妖怪话音刚落，于生就看到俩雷霆泰坦从广场边缘走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把那条大蛇解开给绑了个蝴蝶结……
现在他知道这缺德行为是谁干的了。
又被折腾一遍之后，大蛇再次瘫在广场上骂着街，却明显没有了刚才那么大的力气，而她那七个头颅之一，神似哈士奇的一个脑袋却又突然精神起来，开始使劲从身体上往前扯着，想要去啃附近某个修士手里拿着的干粮。
“MD你别吃了行不行啊！我真服了这造的什么孽……元鹤老贼我迟早有一天要吃了你！”
于生在胡狸脑袋上看着这一幕都傻了，半晌才没忍住低头看向玄澈：“这谁啊？怎么看着这么……跟其他被抓到的妖兽画风都不一样呢？也是从镇魔塔跑出来的？”
“她是蛇姬，”玄澈闻言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原是幽冥谷附近一条得了道的大妖，却因为乱吃毒沼里的果子给烧坏了心智，渡劫之时不慎入了魔，做下许多伤天害理之事。我与师父联手收服了这妖物，原是该震碎妖骨散去心智以做重罚的，但我师叔念她入魔之前只因稀里糊涂吃了村民供奉便老老实实给当地百姓做了好几年‘山神’，也有仁善憨厚的一面，也就网开一面，只是把她收在了镇魔塔内。
“这些年她一直被关着，原本还算老实的，却没想到这次也趁乱跑了出来，而且大概是觉得有机会一雪前耻吧，着实大闹了一番……幸亏白雪姑娘出手相助。”
于生闻言呆呆地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被绑成蝴蝶结在地上有气无力嘟嘟囔囔继续骂街的大蛇：“……我感觉她对你师叔意见极大啊。”
“我师叔不是看她可怜网开一面了嘛，但又感觉只是关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就想着尽量施救一下看能不能令其回归正道——用他引以为傲的御兽之道，毕竟严格来讲他是个兽医，用交界地的话说，专业也是对口的，”玄澈说到这的时候表情忽然有些尴尬，“但没想到后来出了点医疗事故。”
于生一听，眉毛就下意识跳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七头蛇的狗头上。
玄澈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表情尴尬地点点头：“这颗脑袋，原是师叔专门炼化到蛇姬身上想要平息她的魔气和暴戾，引出其原本的良善平和之心的，但不知为何变成现在这样……倒也不能说没有效果，别看她现在这样子，在没有这颗脑袋之前这妖物可比现在要疯的多，但有了这颗脑袋……她就朝另一个方向疯了，现在她一心想着要把师叔吃了。”
于生听着目瞪口呆，连他肩膀上的艾琳都听傻眼了，小人偶半天才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瞪着玄澈：“哎我说……不是，你们千峰灵山这还有好大夫吗？！”
玄澈弯腰拱手：“师叔这些年也是极为懊恼的，也想了好些方案试图补救——但蛇姬不配合。”
艾琳：“换我我也不配合！TM庸医啊！我跟你讲我现在觉得你们开发那套医闹爆破拳的动机很可疑哦……”
玄澈：“……”
正在地上瘫着的大蛇这时候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顿时抬起头来，几个脑袋直勾勾地盯着艾琳：“这位妹妹倒是通情达理的，说的话甚是讨喜……回头要是能助姐姐脱困，姐姐把那元鹤老贼的一副心肝分给你吃如何？”
“我不吃，我没胃口，”艾琳摆摆手，又指了指于生，“你给他，他什么都吃。”
于生看这话题越来越歪，赶紧咳嗽两声打断了小人偶的哔哔叨叨，同时又努力无视了旁边那画风诡异的蛇妖，转头看着玄澈：“这边还有需要帮忙的吗？你师父那边情况如何？”
“我这里都还好，只是有些伤员需要处置——幸而这里是阙云宫，顶级的丹药最不缺，”玄澈立刻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刚才传话过来，说镇魔塔中有几处受损严重，虽然他以神通强行弥合了所有泄漏之处，但那些受损的机关装置与封禁设施还是得尽快修复，所以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幸好千机真人在，他是机关大家，如今正在塔里亲自帮忙修缮，镇魔塔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另外……”
玄澈抬起头，看向正御链锯剑飞行，站在半空的元昊真人。
“大师伯，师父也让您尽快去塔里帮忙——如今这边除了千机真人，就属您最懂机关术和炼器之术了。”
“好，”元昊真人点点头，“我这就过去。”
“那等会我给你开个门，咱们一起过去，正好我也去那边看看情况，”于生立刻说着，随后又看了玄澈一眼，“别的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玄澈想了想，抱拳拱手：“别的没有，就是如今山中仍有混乱，还有不少逃出收容区的妖物、凶犯与诡异实体没被抓回来，您提醒一下‘童话’众人，让他们尽量不要在山林中落单——当然，几位高手的实力我是见识了的，等闲妖魔打不过他们，只是较年幼的孩子就先不要出门了。”
“行，”于生点点头，便转向正坐在南瓜马车里、停在广场上的灰姑娘，“那你回去一趟，提醒还在山谷里等消息的几个‘家长’看好小家伙们，顺便通知一下还在各处帮忙的多萝西等人，让大家行动时注意安全——这里不是交界地，难保不会有什么玩意儿超出大家的战斗经验，万事不要逞强。”
灰姑娘立刻点头：“哎，好！”
“长发，你跟灰姑娘一起走吧，”于生又看了看正跟自己一起坐在妖狐身上，正低头认真rua狐狸毛的长发公主，“你战斗力强，回去之后就守在观云台上，接应从各处返回的同伴们。”
“哦，”长发公主这才依依不舍地从一堆毛茸茸里抬起头来，但又忍不住忽然趴下身子在胡狸的银白绒毛里使劲蹭着，一边阴暗蠕动一边念念叨叨，“哎好舒服啊……哥你让胡狸给我一条尾巴呗，我晚上睡觉习惯抱着东西……”
于生挑了挑眉毛：“你要不介意这玩意儿抱着抱着突然炸了就行，我提醒你一下胡狸这些尾巴一旦炸了比多萝西扔下来的航弹还带劲儿啊。”
长发顿时一缩脖子，瞬间把自己团成个金灿灿的毛球怪就从胡狸背上滚了下来，一路滚到灰姑娘的南瓜车里了。
站在南瓜马车前面的郑直迟疑了一下，抬手指着自己：“那于哥，我……”
“你跟我一起，”于生毫不犹豫，“过去看看镇魔塔里是什么情况。”
郑直笑了起来：“好。”
说话间，于生已经带着艾琳从胡狸背上跳下，抬手拉开了一扇通往镇魔塔核心收容区的大门，紧接着胡狸也退开几步，原地一滚化作人形，满脸期待地跑了过来——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反正只要跟“恩公”一起出门的时候，她就总是这副满脸期待的样子。
而后于生一行便跨过大门，消失在阙云宫大殿外。
大殿广场上，仍然被绑成蝴蝶结的大蛇“蛇姬”抬起一堆脑袋看着于生一行离去，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突然就一声喊：“妖怪啊！！”
玄澈头都大了：“蛇姬，你能不能消停些？”
“刚才那个头发妖怪，那个尾巴离体漂浮的狐狸妖怪，那个浑身铁壳子手指还一堆刀片的机关妖怪，还有那个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会开门的妖怪——哪一个看着不比我邪门？”蛇姬的几个脑袋闹闹哄哄，唯一还能动弹的尾巴尖使劲戳着附近的石板地面，把石头戳得碎屑飞溅，“凭什么就我要被关在镇魔塔里听你们师徒隔三差五过来念念叨叨！你们倒是把他们也抓了啊！”
“他们不是妖怪，他们是名门正派，”玄澈一脸认真地看着大蛇，明知道对方是在胡搅蛮缠他却还是很有耐心，“是来自交界地的高人。”
“名门正派，他们说名门正派就名门正派啊！他们有证是咋的？”
玄澈一摊手：“有，交界地颁发的灵界侦探营业执照，全宇宙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认。另外，我们关你也不是因为你是妖怪，是因为你一旦脱困就容易伤人。”
“……那咋了？”
玄澈：“……”
他感觉跟这条大蛇实在无法交流，便只能一声长叹，把对方晾在一边，专心带着同门师弟师妹们继续处置现场去了。
第383章 损毁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