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就算能把人抢救回来,体内的脏器也都已经衰竭了——这种衰竭有相当一部分是不可逆的,除非进行器官移植或者义体化改造,要不然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好、好的!”约翰受宠若惊地接过空瓶,一边对着尹彻点头哈腰,一边倒退着走出了舱室。
他没敢走多远,出门之后直接拐进了隔壁的舱室,尹彻甚至能清楚地听到水流和瓶子内壁之间的碰撞声。
两分钟后,约翰带着一瓶深黄色的液体回到了尹彻他们所在的舱室。
“小伙子火气挺旺啊?”尹彻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瓶子,调侃道。
“这泡尿憋了少说有十几个小时了。”约翰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尹彻也不嫌弃,直接接过瓶子,将其里面散发着浓烈氨气味道的尿液倒进了过滤器里。
过滤器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浅黄色的液体从另一端的出水口滴落了出来。
相较于净水片,这种便携式过滤器要更加耐用,一个全新的滤芯加一块充满电的电池,能过滤足足二十吨尿液。
一枚标准剂量的净水片只能过滤半升水,这一台体积和保温杯差不多大小的过滤器就等同于四万枚净水片。
不过也不能说过滤器就一定能完爆净水片,净水片最大的作用还是在迷雾区里——它能过滤各种各样的废水、污水,哪怕是有毒素、寄生虫甚至是辐射的水,在丢入净水片之后,也能变成符合饮用条件的净水。
至于尿液过滤器,它就是专门为了过滤尿液而设计的,使用起来的局限性就比较大。
“过滤一次的损耗率大概在15%左右,再算上呼吸和出汗的损耗……”尹彻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以我们现有的饮水储备,坚持一个月的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至于食物,省着点吃,一个月更是绰绰有余。”尹彻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了——那就是在一个月内找到返回地表的办法,或者,在这一个月内,在空间站上找到旧文明遗留下来的补给。”
“球球觉得……应该是第二个目标更容易达成喵!”猫耳娘咽下了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低声嘟哝道。
“不管怎么说,我想,我们应该是会在这座空间站里生存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尹彻说道,“作为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或许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彼此?从谁开始?”
“我先来吧!”约翰立马举手道,十分积极地说道,“我的名字是约翰,没有姓氏,以前是废土军阀奥斯本老大手下的一名侦察兵,擅长渗透、潜入和追踪,枪法一般,匕首玩得还算可以!我还是一名钥匙,有旧文明的血脉……虽然在这里好像没啥用!但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至于信仰……我没有信仰!谁给我饭吃,谁就是我爹和我娘!”
“噗哧……”球球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这家伙这段自我介绍,可以说是求生欲拉满了。
“那你呢?知更鸟小姐?”尹彻转过头,看向了正眼神迷离地盯着自己的知更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似乎特别喜欢揩自己的油——尹彻一开始觉得这大概是一种色诱,可是随着了解的深入,尹彻又觉得,以知更鸟的能力,压根就没必要色诱自己。
别的不说,光是电属性的灵能配合她的黑客能力,就是探索这座空间站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如果出现那种不得不抛弃掉某个人的情况的话,泽维尔和小满甚至都排在知更鸟的前面。
“漆黑之女教派,司祭学徒,知更鸟……不过,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的名字。”知更鸟看向尹彻,“薛柔。”
“华夏裔?”尹彻略微有些意外。
虽说作为旧时代人口最多的族裔,在废土上华夏裔十分常见,但眼前的女子很明显不是纯血的华夏裔——她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眸子,但是皮肤却是那种天然的冷白皮,五官也十分立体……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那种古罗马的黑发贵族,而非东方古国的后裔。
“我父亲是西西里人,而我的母亲是华夏裔。”知更鸟,或者说——薛柔解释道,“我从我母亲那里继承了薛这个姓氏,比起我老师给予我的代号,我还是更喜欢我的本名。”
“好吧,薛小姐。”尹彻点点头,对于对方家长里短的事儿他没有半点兴趣,他更想知道的是对方有什么能力,能够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发挥出什么样的作用。
他是喜欢美女没错,但他更喜欢有能力、有数值的美女。
“如你所见,电属性的灵能,黑客技术,以及一点点……”薛柔顿了顿,眼波流转,将脸颊凑到了尹彻的耳边,轻声说道,“预言能力。”
她吐气如兰,吹在尹彻的耳廓之上,顿时让尹彻后颈处的汗毛根根竖立了起来。
“你会灵能占卜?”尹彻眼前一亮——神秘的占卜术一直都是他想要涉猎的领域,只可惜整个赤铁峡修道院里,只有那个极少在人前露面的主教大人才会这种法术。
“每一名司祭学徒想要成为大司祭,占卜术都是必修的课程。”
第124章 阳谋
“总觉得她是个亚人喵。”球球突然转过头,小声对自己的好闺蜜希尔芙说道。
“亚人?”希尔芙微微一怔,“看着不像……”
“如果不是她脑袋上没有耳朵的话,我一定会把她当成是狐人族的亚人喵!”球球嘀咕道,“活脱脱的狐狸精喵!主人快要被她给迷住了喵!”
“主人有自己的决断,不需要我们操心。”希尔芙平静地说道,“而且阿黛尔修女和塞西莉娅修女似乎都没什么意见。”
“所以我才着急喵!”球球恨铁不成钢道。
“你是担心那个女人会害了主人吗?”希尔芙歪了歪头,问道。
“那……那倒也不至于,量她也没那个胆。”球球嘀咕道,“我就是觉得……要是她把主人给迷住了,说不定会让主人把你给抛弃掉……这种狐狸精的独占欲最强了!”
“主人不会的。”希尔芙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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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第十环。
“我要进行灵能占卜。”漆黑之女教派的大司祭说道。
为了这次行动,漆黑之女教派和废土军阀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回去的话,没人能接受这个结果。
到时候可能都不用白昼修会动手,漆黑之女教派因为激烈的内战而灭亡……
大司祭虽然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心里却是比谁都急。
“灵能占卜,在这里?”大主教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语气不善,“你难道妄图引来伪神的注视,将圣城拖入堕落的深渊?”
“哼……你们白昼修会怎么尽是一帮道貌岸然之徒!”大司祭冷笑道,“需要我们的力量时,就说这是神的旨意,等到不需要了,又开始拿堕落来说事了……”
“零号暗区的人没能撤出来,我们比你更着急。”大主教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灵能占卜和普通的灵能法术不一样,这是窥探天机的手段,是很容易受到反噬的……而零号暗区作为永夜最早出现的地方,你对此地进行占卜……要是你因为反噬死在了这里,你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晚了。”大司祭突然抬起头,盯着对方说道。
“什么晚了?”圣城的大主教微微一怔,视线顿时移动到了那颗水晶球之上。
只见水晶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你!你竟然!”大主教指着面前的中年女子,神情愤怒至极。
“我刚刚那句话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大司祭用法杖轻敲脚下地面,“很快,我们就能知道——”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住了。
“咔……”
水晶球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随后裂纹迅速增多,转眼间就爬满了整个水晶球!
一声脆响传遍全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水晶球赫然化作了四处崩飞的晶莹碎片!
“愚昧!”大主教正要开口斥责对方,却惊恐地发现对方体内的生命气息正在迅速流逝!
他刚刚说对零号暗区进行灵能占卜会遭到反噬而死,这句话里恐吓的成分占了多数。
以这名大司祭的实力,哪怕受到反噬,也不至于把命丢了,最多就是身受重伤、变成一个废人,被人抬回去苟延残喘几年后不治身亡……只要她不死在圣城里,事情就不会闹得太大……
哪怕水晶球崩碎,大主教都觉得不算什么大事——这类灵能器具虽然珍贵,但还没到那种有价无市的地步,比起漆黑之女教派在传送仪式里付出的代价,这颗水晶球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可当眼前之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郁死气的时候,大主教才真的开始慌了。
“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在这里!”大主教语气颤抖,他抬起手伸向对方,却在距离对方只有数公分远的时候又把手给缩了回来。
这时候给对方输送大量的灵能力量,或许有一定概率帮对方把占卜的反噬给挡下来,可大主教却不敢这么赌。
一是因为对方的灵能属性偏阴暗侧,大主教贸然将自己的灵能输入对方体内容易引起冲突。
二来是一旦大主教在这个时候触碰了对方,等于是要和对方一同去对抗灵能占卜的反噬——挡下来了还好,要是挡不下来,那大主教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
他不想让对方的大司祭死在这里,但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大司祭缓缓抬起头,原本中年女人样貌的她,此刻竟是变得无比衰老——与其说是衰老,倒不如说是她全身的血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抽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包裹着骨架子的皮囊。
两行血泪从她浑浊的眼球下方渗出,沿着松弛下垂的面部皮肤缓缓滑落。
“啊……”
她张开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所有话语最终还是化作了无意义的啰音。
一阵冷风吹过,大司祭的残躯化作了灰烬随风飘散,失去了支撑的羽毛大氅和法杖跌落在了地上。
“大司祭?!”
“大司祭死了!!”
“白昼修会的主教把大司祭给杀了!!”
“他们打算撕毁协议!他们要杀了我们!!”
“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和他们拼了!先下手为强!!!”
“杀光他们!杀出去!不,杀进去!往里面杀!”
“为大司祭报仇!”
“妈的,跟这群混蛋爆了!”
下方顿时乱成了一团,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震耳欲聋。
大主教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一定要进行灵能占卜了……
如果占卜成功,只要能证明还有探索者活着,那局面就还能稳住,一切就都还有得谈。
如果占卜失败……那她就必须死,她要用她的死亡,将漆黑之女教派和废土军阀之间的内部矛盾,转化为白昼修会和漆黑之女教派之间的外部矛盾。
只有把火引到白昼修会的身上,漆黑之女教派才能避免内战的发生。
在进行灵能占卜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无论占卜成功还是失败,对于漆黑之女教派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他们唯独不能接受的结果,是没有结果!
这是阳谋,而且是白昼修会无法破解的阳谋。
“可恶的异教徒……”大主教恨恨地看向了地上的大氅和法杖。
第125章 不要被它找到
“暗星”空间站。
约翰的尿液足足过滤了四遍,才变成了澄清透明的液体,可即便如此,如果靠近闻的话,还是能隐约闻到一丝不可名状的味道。
但对于生活在废土上的普通人来说,这种已经算是相当高标准的饮用水了——用尿液过滤出来的净水虽然听上去埋汰,可再怎么样也比那些用工业污水过滤出来的最低标准饮用水要强。
净水片这东西虽然不贵,但也不是每个人都用得起的……很多聚居地里普通人喝的水,就只是在用沙土和木炭过滤完,再用土制明矾简单净化之后得到的水,虽然说这两个流程也能去除水中大部分的有害物质,但那是对于本来就还算干净的水来说……
要知道,在那些水源匮乏的地区,哪怕是污染极其严重的工业废水,都是足以让人抢破脑袋的宝贝。
如果这么说还不够直观的话,那就换个比方——赤铁峡聚居地和那些穷困之地的差距,就相当于尹彻穿越前,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非洲小国和东大之间的差距。
众人都进行完简单的介绍之后,差不多就该休息了。
尹彻并没有分配房间,而是让所有人都集中到了721号病房里——反正病房里有15张床,幸存者们每人一张都还有得多。
“其他人休息的时候,得有两个人守夜,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尹彻又说道,“守夜人四班倒,每两个小时轮换一次,第一班就由我和塞西莉娅负责,第二班泽维尔和小满,第三班阿黛尔和希尔芙,第四班的话就剩下的三个人一起吧。”
尹彻的分班也很有说法,基本上每组都是一个老带新、强带弱的配置,至于为什么最后一班多一个人,除了幸存者人数是奇数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薛柔和约翰都是漆黑之女教派的人,不久前双方甚至还是敌人,将众人的安危完全托付给他们,尹彻并不放心。
正好,多出来的那个球球可以安排到他们这一班里,起到一个盯梢的作用。
“芜湖!终于可以歇会儿了!”约翰发出了一声欢呼,重重地把自己扔到了一张病床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