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克材料的去向，我都要追踪。”
“使用记录和损耗报告还有剩余材料回收，一样都不能少。”
“可以，沈飞同志那边会全力配合。”
总装部的办公室里，周政易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飞要核材料。
这件事要是别人干的，他早就一个电话打过去骂人了。
但沈飞干的，他连问都没问为什么。
不是不想问，是不需要问。
白帝项目的时候，沈飞要过更离谱的东西，最后证明每一样都用在了刀刃上。
这一次，他选择相信。
他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看着上面单兵全覆盖外骨骼装甲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到底要把外骨骼搞成什么样？”
……
外骨骼的各个子系统，在一个半月内陆续完成了单元测试。
每个子系统单独运行的时候，都没什么问题。
但当沈飞把它们连接在一起，进行第一次全系统联调的时候，问题像炸了锅一样涌出来。
首先是电机过热，然后是传感器漂移。
沈飞重新校准了传感器，换了滤波算法，漂移量从每小时五度降到了每小时一度，但依然存在。
于是沈飞接下来的几天里开始盘查所有存在的问题隐患。
连着五天，他眼睛没合上。
姜曼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给沈飞送饭，这家伙吃了两口就放在一边，继续干活。
这会儿的沈飞的眼眶已经深深凹陷下去，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蜡黄。
他坐在调试台前，手里拿着示波器的探头，正在测量一个信号。
姜曼霏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示波器探头。
“起来。”
沈飞抬起头，看着她。
“干嘛？”
“睡觉。”
“等我把这个信号测完。”
“测什么测！”姜曼霏皱眉，“你看看你自己，多少天没合眼了，你是人不是机器！”
姜曼霏没给他机会，弯腰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往上拽。
沈飞被她拽得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他坐太久了，腿都是麻的。
姜曼霏拽着他穿过实验室，推开旁边的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有一张小床，是陆峰以前午休用的，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她把他按到床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拉起被子往他身上盖。
“睡觉。”
“不睡我不让你起来。”
沈飞躺在那里，看着姜曼霏。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汗渍，眼眶微微发红。
不是哭，是急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睡的话，她可能真的会在这里站一夜。
“行吧。”脑袋靠在枕头上，确实一股巨大困意袭来。
沈飞刚好能休息一下静下心，一边整理思路。
见他闭上眼睛，姜曼霏才松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本来想等他睡着了就走，但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也跟着睡着了。
沈飞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他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睁开眼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
姜曼霏趴在椅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绵长。
沈飞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起身，把被子叠好。
走到姜曼霏身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转身走出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凌晨三点的实验室，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只有仪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红红绿绿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沈飞坐在调试台前，继续测那个没测完的信号。
凌晨四点，最后一个故障被排除。
所有子系统同时运行，没有报警，没有异常，没有故障。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面前这具一人多高的外骨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伸手按下了装甲胸口的按钮。
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嘶鸣声，装甲的正面缓缓打开。
胸甲向两侧翻开，头盔面罩向上抬起。
沈飞转过身，背靠着装甲，整个人往后一靠。
后背贴合进了装甲的胸腔，身体的轮廓与内部的承力结构严丝合缝。
沈飞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开关。
面罩落下，与胸甲锁死。
头顶的装甲板向前翻转，将他的头部完全包裹。
世界在眼前变成了一块高分辨率的显示屏。
热成像、夜视、数据叠加、目标识别，各种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装甲内，蓝色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系统正在采集他的生物信号。
同时智能AI开始自检。
能源系统-在线。
驱动系统-在线。
控制系统-在线。
传感器阵列-在线。
生命维持系统-在线。
通讯链路-在线。
沈飞眼前一行白色的文字浮现。
“系统自检完成，所有子系统正常，承影外骨骼装甲，待命。”
沈飞站在实验室中央，外骨骼装甲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面罩上那两束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承影外骨骼装甲，”
“终于，”
“成了。”
第99章 狗屁院士，那都是过去式了
承影外骨骼原型机大功告成，
穿戴着外骨骼的沈飞抬起右臂，装甲随之而动，几乎没有延迟。
低头看向精密的机械手，五根手指依次伸展。
微微握拳，指节锁死，力量从掌心汇聚到指尖。
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
就这一拳，怕是泰森来了都得青一块紫一块。
“呼，现在外骨骼的相应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好。”沈飞抬腿迈出一步。
承影的腿部系统响应了他的意图，液压作动器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增压。
缓冲系统吸收了身体重心的偏移，足底的传感器阵列实时反馈地面状况。
这种感觉非常清晰。
外骨骼的穿戴并没有让任何行动成为累赘。
凌晨四点的实验室里，银黑色的装甲缓缓行走着。
换做任何人闯进来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沈飞走到实验室尽头的窗前，停下了脚步。
窗外，天还没亮。
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
不过他知道，在人类尚未征服的苍穹之上，一定有白帝的身影。
那是他给天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