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念头复杂，4号却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既然这小子不知道老姜假死，那就先维持着现在的情况，毕竟他的身份始终是个问题，有自己的观察报告，回国后的审核多少能简单点。
想到这里，4号凑到义体诊所前，没有着急，而是平静的排在了队伍中，不说别的，光是看这队伍秩序井然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有在立规矩。
对于冯雪，4号是带着欣赏来的，冷静，守诺，有底线，有仁心，关键时刻行动力也极强，能动手的时候足够果决，要不是这小子那手离谱的技术，他还真有拉进队伍培养的冲动。
“人才啊！”4号叹息，毕竟这小子失忆这件事是个雷，谁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完美的人设在记忆恢复后，是否会发生变化，这就注定他很难进入核心圈子，回国后最多也就是个技术顾问之类的位置。
冯雪的诊断速度很快，不多时，队伍就已经到了他这里，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仅一眼，4号就察觉不对，这小子，太弱！
实力的强弱可以隐瞒，但肉体的强弱却是一眼能够分辨，而眼前这个人，和晦月任务记录里那个，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身体结构却有着巨大的差异。
记录里那个冯雪，虽然不说虎背熊腰，但肩、胸、背的形状却极为完美，充满了习武之人特有的爆发力，而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这样的特征。
“假的？不……大概率是替身一类，不过不像是机器人，生化人，肉鸡或者……协力者？”
4号想起和冯雪同时存在的约翰，以及在晦月和冯雪出城后反手端了洛肯水柜秘密研究所的那个神秘人，心思复杂起来，从感性上来说，他很赞同冯雪的做法，但理性上，他又很担心这小子有什么秘密结社之类的玩意。
“有什么……哦，好久不见！老头出意外死了，有啥事情跟我说吧！”
冯雪习惯性的打开病人隐私系统将问诊台封闭，然后才开口问诊，不过抬起头，才发现是个熟人，立刻打起招呼。
4号何等人精，一眼便看出冯雪的情绪不似作伪，表面上一副冷漠的态度，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道：
“这个收吗？”
“你这技术还是一样糙啊！”冯雪看着那个边缘折断的芯片基板，嘴角微微抽了抽，不过想了想，还是取出芯片打了一笔钱进去，“芯片没问题，就按老头子以前的价格收吧。”
“行。”4号点点头，接过芯片扫了一下，然后才道，“听说你这里有新型义体？”
“有，金手指，那些花里胡哨的就算了，那是给小混混装逼用的，你这种注重实际的，来这几种……”
冯雪看着这个和姜老头似乎有些交情的清洁工，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盒，里面放了几根刻着不同标识的手指——
“金手指实战款，给你个内部价，只比那些外售版高两成，这个是高能激光，这个是近战能量球，如果是能量源能，后面这几种需要能量类型变化的也不错，比如这款电磁干扰……”
冯雪介绍着几根金手指的作用，4号心中暗暗回忆起晦月任务记录中，冯雪本体左手的手指接口，将冯雪之前递给他的芯片放回桌上——
“每种来一根，外售款也来一个。”
“行吧，不过这次是优惠，下次来就是原价了，你可别想着来我这进货啊！”冯雪收下芯片，又找了零，4号露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给冯雪弹了一条通讯码：
“不会，老头让我关照你，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行。”冯雪也没拒绝，虽然对方战斗力可能不如孔武魔剑这些战斗分身，但作为一个混迹黑色地带的清洁工，对方在经验，渠道之类的知识肯定是不缺的，想到本体要在百花王那边开店，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嘴：
“你在百花王那边有关系吗？”
“？？？”4号心中一跳，不过一边伸手收起金手指，一边道，“有几个渠道，不过不算可靠，需要时间打点，你要做什么？偷渡还是……”
“没，只是做了些佣兵应该会喜欢的东西，打算试试水。”冯雪说着，还指了指被4号收进怀里的金手指，4号闻言，给冯雪桌上的终端发了一封邮件道：
“如果是这种，我有一点人脉，可以帮你介绍一下，这是百花王那边的切口，记下来至少不会被当成外行。”
“那就多谢了。”冯雪点点头，撤去了隐私系统，目送4号离开，这才招呼起下一位客人。
……
“这老哥有点意思。”见4号离开，冯雪本体也是翘起了嘴角，他其实并不指望对方能帮上忙，只是因为那终究是老姜的熟人，所以寻思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至于问百花王，不过是因为老姜说过这是头骄傲的孤狼，直接给帮助的话恐怕不会接受，干脆给他找点活。
“喂喂！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这权限可不能拿太久，等扯皮结束反应过来可就没法用了！”
刚获得身体的白祥叽叽喳喳的说道，冯雪伸手按住那颗仿佛得了多动症一样的脑袋，对着莉卡道：
“开车吧。”
“好的，白祥女士，请提供路线，别浪费时间。”
“谁浪费时间了，还有，我叫斯卡莱雅，别乱给我起名字啊！”
“好的白祥，知道了白祥。”
第一百九十九章 哥联狗腿子是主子的嘴替
圣洛谭的街区风平浪静，半个月前那种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情况也仿若梦幻，秩序的力量似乎重新回到了这片本不存在秩序的区域，但这与工人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街区再怎么乱也不会乱港口，再怎么斗也不会斗工厂，再怎么打也不会打学校，只要别碰这三个地方，那这些从垃圾区上来打工的底层人便不大会受到影响。
一艘艘来自各地的飞船与港口接驳，在经过简单的查验后，卸货或者进一步搜查，一群看装备就知道不好惹的家伙看似闲适的坐在不远处闲聊，只有出现可疑分子时，这些从塔区下来的宪兵才会发挥他们的作用。
就在此时，一辆火红涂装，仿佛一团流动火焰一般的飞车突兀的冲入港口，塔区的宪兵第一时间进入警戒，而港口的管理卫队也已经拉开阻拦，公共频道更是开始要求对方停车检查。
“Fxxk！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车！一群穷鬼！赶紧滚开！”
悦耳的声线发出粗鄙的呵斥，几个宪兵才刚走出几步，动作已经卡住。
这辆飞车明显经过改装，但凭借他们塔区人的见识，一眼就能看出绝对不是便宜货，虽然到不了斩钢剑、莱瓦汀那种顶尖豪车，但也不是精英中产这种档次能开得起的。
而且此时对方压根就没开屏蔽，他们的设备一扫，便能看到车里的一男三女和他们的基础信息。
司机看着是个美女，但设备一接触就能看到黑钢国际的识别码，竟是个高端安保机器人，考虑到黑钢公开发售的商品根本就没有仿真款，怕不是个私人订制。
再看被左拥右抱那两个，黑发冷淡款身上有精神源能波动，骂人难听的那个蓝白毛更是吓人的灵魂源能，这种高质量高稀有度的女伴，普通家庭想培养都难。
再看这位正主，看不出改造痕迹，明明是血肉源能，但却没有半点班味，更没有劳作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卖苦力的下等人。而在哥联，源能往往决定了你能从事的工作，而血肉源能除了下等人之外……
“大人物！”
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宪兵队小队长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先是一脚踹开挡路的治安官，算是给对方一个台阶，然后才用恭敬的语气道：
“抱歉，圣洛谭近期处于戒严状态，如果您想要从这里入境，请出示许可。”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档次的东西就拿着鸡毛当令箭！”
那个嘴臭的蓝白毛骂骂咧咧的说着，但下一刻，宪兵队长就收到了来自塔区的权限证明。
这不只是遵守规矩，更是一个下马威，就这没有丝毫痕迹的凿穿防火墙，把一个和病毒没有半信用点关系的证明塞他脑盘里，这个灵魂源能，足够一瞬间将整个港口团灭！
“看来这就是这位少爷的保镖了……估计是仗着源能被招安的佣兵，这身子怕都不是原装的！啧，运气真好，我怎么就不是灵魂源能呢！”
宪兵队长虽然觉得是假的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但还是查了一下权限，确认这确实是圣洛谭塔区签发的之后，这才陪着笑将车放进了城内。
……
“刚才表演有点过了，大人物身边的人就算小人得志，也不会在主人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的。”
车子开进街区，一直被冯雪揽在怀里的诉心对着有点多动症发作的斯卡莱雅说道，斯卡莱雅翻了个白眼道：
“你个女鬼能有我懂哥联？在这里，每个当奴才的人，当奴才的原因，就是为了把别人当奴才，在上流社会的场合，大家都是大人物，奴才就要闭嘴，因为这时候没有能给他当奴才的人，他说话大声就是不体面。
“但当周围都是比他主子身份低的人的时候，他就要尽可能的嚣张，因为他的主人对底层人嚣张会显得掉价，但不嚣张又体现不出主人的牛逼，这时候他就是主人的嘴替，要尽可能的体现主人牛逼。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都是好人，坏的是给他跑腿的狗腿子的印象是怎么来的？喜欢藏那是你们炎国人的习惯，在哥联牛逼就要表现出来，你不表现出来，就是虚弱，别人就会来咬你一口！狗腿子就是在主人保持风度的时候拿出来显眼的，懂？！”
诉心被斯卡莱雅这个本地人喷的有点懵，毕竟她是个东方剑灵，确实不懂哥联这种暴发户美学，冯雪闻言将手一伸，斯卡莱雅下意识的把舌头伸了出来等着被揪，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身体了，脸色就是一红，强作矜持道：
“干嘛？”
“啧……”冯雪伸手捏住白祥的脸蛋，笑道：
“那你这个哥联本土人是不是也有狗腿子特性？”
“你是不是忘了我当了一百多年赛博女鬼了？就算以前有，现在也早没了，能装这么像，还是因为我经常去超梦里汲取人性来着。”
斯卡莱雅推开冯雪捏在脸蛋上的手，又对着镜子轻轻搓了搓，像是生怕他在这新入手的完美身体上留下印痕。
她现在这情况，就和刚买了新手机似的，沾点指纹落点灰都要小心翼翼的擦两下。
“跟个多动症似的。”诉心撇撇嘴，往后蹭了蹭冯雪，这个赛博女鬼明显比那个人机保镖更会来事，可得盯紧点。
“我这可不是多动症，只是上百年没有过真实触觉，刚获得有点感知敏感罢了。”斯卡莱雅见这个真女鬼又针对自己，立刻做出反驳，冯雪闻言，笑着问道：
“那要不要给你把感度调低一点？”
“不用，这样挺好的，好久没有这种活着的感觉了。”斯卡莱雅果断拒绝了冯雪的提议，冯雪点点头，然后默默调了一下白祥身体的开发者选项，不多，只是把感度调到三倍而已。
不做人太久了，多开发开发是好事。
“噫！”白祥瞬间发出一声惊呼，原本乱动的身体骤然绷紧，看她一副憋尿的样子，冯雪乐呵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那越来越红的脸蛋，冯雪笑着道：
“现在洛肯董事在哪呢？”
第二百章 还得是本地人懂得多
“现在可不合适哦！”
听到冯雪问起正事，斯卡莱雅夹紧大腿，绷紧身体，这才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开口回应——
“炎国的外交团现在也在塔区，双方正在扯皮，你这时候杀过去，不止塔区要找你麻烦，炎国使团的安保人员也得对你动手。”
“这确实是个麻烦，那去他家里埋伏如何？”
冯雪皱着眉头，斯卡莱雅立刻将之前查好的地形图丢给了冯雪——
“这是你之前让我查的内容，塔区各大公司的高层虽然相互分开，但基本都是围绕着这个区域居住，有理由怀疑，圣洛谭的六星机甲的原型机就在这里，如果直接在住所动手，虽然大概率能在六星机甲反应过来之前杀死目标，但只要对方参与了六星机体的制作，肯定会写入复仇协议。
“这玩意大概内容就是‘当合伙人死亡的时候，他事先备案的最多五名手下有资格直接驾驶六星机体为他复仇’，这是哥联所有合作类六星机体存在的前提，洛肯水柜肯定也参与了圣洛谭机体的研发，咱们的目标是洛肯水柜的第三董事威廉·哈特，他大概率是有协议在身的。”
“那就当他有。”冯雪深吸一口气，当初西奥多因为实力因素，没能亲手干掉，这个威廉·哈特，还是打算亲手解决的，不过如果真的不行，那安排个分身动手也是无奈之举。
他这人是个实用主义，仇，不能不报，但是亲手还是操控人偶，这个还是可以商量的。
他审视着斯卡莱雅传来的地图，在几个标红的地址之间来回查看，而斯卡莱雅也不忘进行简单的介绍——
“红点是对方经常出没的场所，绿色圆环是他身边安保力量的辐射范围，黄点是他亲属的位置，目前适合伏击的地点我用蓝色光环圈了出来，颜色越深危险度越大，其实他情妇家是个好下手的地方，可惜最近他比较忙，很久没去找过那个情妇了。”
“炎国人什么时候走？他们住在哪？塔区吗？”冯雪的视线在斯卡莱雅圈出的区域看了一会儿，像是妥协般问道。
“这事情估计得扯上十天半个月的，毕竟反炎在哥联是政治正确，就算明知道最后要放人，也要尽可能表现出一副努力施压的样子，这样无论是公司还是政客都能交代的过去。至于炎国人，他们住在楼区的领事馆周围，这也算是惯例了，之所以不住领事馆还是因为领事馆的人进了安全屋，算是谈判的筹码。”
斯卡莱雅对于哥联这套逻辑相当了解，冯雪听闻却是有点意外——
“政客？哥联不是资本家做主吗？”
“说做主那肯定是资本家，但你也要看是哪里的资本家啊！你得明白，哥联是天堂资本的哥联，塔区在所处城市是土皇帝，但他们在天堂眼里也不过是下属，用你们炎国能理解的说法，天堂资本家就是皇帝，塔区资本家就是大臣，而政客就是太监。”
“懂了！太监的权利来自皇权，自身是无根浮萍，只能作为忠犬，而他们的目标是制衡大臣。”不得不说斯卡莱雅这个例子实在是有够形象，冯雪立刻秒懂，“所以现在谈判的是政客，那资本家为什么不给他添堵？”
“所以说反炎是政治正确！不管对公司还是政客都一样，这就是一把刀，政客如果轻拿轻放，就会被资本家说通炎，资本家如果松口，就会被政客说卖国，总之就是这么个套路，两边都把炎国当刀用，所以谁都不会松口。”
斯卡莱雅解释着，忽然对着前面开车的莉卡道：
“这里已经脱离港口监控，找个地方把脸型换一下，你那个黑钢的识别码也可以拿下来了，我把沿途的监控改一下，走远点再换！”
莉卡回头看了一眼冯雪，冯雪想了想，在斯卡莱雅的地图上指了一个地方，莉卡立刻调转方向，至于改换容貌，这根本就不用操心，之前给晦月的那个变脸面具本就是潘多拉的子体，同为潘多拉一部分的三人捏起脸来比冯雪的血肉源能都轻松，至于身材，转移一些能源到车里就能搞定。
“车怎么办？这玩意在城内只有公司狗在用，不管好车烂车都很扎眼。”
看着这辆车，斯卡莱雅有些头疼，不过冯雪却不在意，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就有一个长得没什么特色的青年便走进小巷，往车里一坐，整辆车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又是什么技术？也不像是迷彩啊？”斯卡莱雅震惊的挥了挥手，试图找到隐去形体的车子，不过这显然是徒劳的，毕竟，潘多拉已经和那个炮灰替身一起送去某个垃圾场了。
垃圾场战场的持续时间是六个小时，而海市蜃楼的冷却只有三十分钟，这意味着替身只要每次时间快到的时候，开着车撞出来，开着海市蜃楼回归后立刻进入，就可以避免被察觉，甚至还能顺路捡点垃圾，至于垃圾场有危险……
虽然说是炮灰，但这些替身也是人均全身三星义体，身上少说也有七八个特性和技能，再加上一辆外挂5星大炮的潘多拉跑车，这还能出问题那也只能说命该如此了，反正潘多拉的大头在城外，大不了就收回潘多拉词条自爆呗。
见冯雪不打算说，斯卡莱雅也没问，忍着走几步就想打哆嗦的感度，跟在冯雪身侧，她好歹也是跟着魔剑往返了域外的魂，大概也能猜出是某种传送技术。
倒是一直懒得说话的诉心此时终于愿意从冯雪身上下来了，停止同步使用的地狱之剑心法，只留下地狱之剑·改维持对身体的控制，比起莉卡和斯卡莱雅，她的身体是先打【人类】词条，然后才完成控制，因此契合度最低，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在磨合上。
此时心神放松，也算是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这才明知故问道：
“接下来去哪？回垃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