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模因运行中
“嚯，还没适应呢？”
清晨，冯雪走出卧室，看到大当家一脸便秘的走出茅厕，露出了一脸微妙的表情。
“真是太落后了！你给我搓个清洁装置吧！这日子我是真扛不住了！”
“所以我都说让你认真学六库仙贼了，学会了就不用上厕所了。”
冯雪摊摊手，明明那群连泰拉人都不是的药渣学起来都能快速入门，洛蒂没道理不行啊！
“我有在认真啊，但炎黄那些弯弯绕我是真理解不了啊！或者说那东西和我的女巫派系是冲突的，我要能理解的话，女巫这边的技术就用不了了！”
洛蒂对此也是十分无奈，通过血脉传承的技术就这点不好，虽然看着简单直接，好像傻子都能用，但底层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bug，想要学点新东西很容易就触发底层bug导致文件冲突。
对于洛蒂这个情况，冯雪也是十分无奈，至于清洁装置……之后找老姜问问吧。
其实就冯雪个人而言，他用卫生纸甚至草纸也没啥不行的，但对于适应了高科技清洁的泰拉人而言，别说草纸了，你让他们用水冲都觉得适应不了。
得到冯雪的回应，洛蒂的表情总算是舒展了一些，随意吃了点早餐，两人便走出了这个刚刚租下的小院。
其实按理来说首都的房子肯定是相当不好买的，但谁让两人有钱呢？他们又不是要官宅王府，普通小院而已，金叶子甩出去，啥样的买不到？
此时王都的天色还带着黎明的一点阴暗，这刚一出门，精神触须就猛地一颤，洛蒂微微蹙眉：“今天街上模因气息更浓了，看样子是那个女帝的行为让模因活化了。”
“活化？我还以为女帝是被模因影响了才发癫呢！”冯雪对于洛蒂的描述有些意外，洛蒂闻言讲解道：
“模因这东西并不是程序那样运行后直接生效的，而是类似于病毒，要先感染，繁殖，等到满足触发条件时，才会产生效果。
“这颗星球，或者说大裂隙这片星区被这个模因影响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腌入味了，真要激发，也不至于现在才激发，而是早在女帝的不知道多少代祖先那就激发了。
“你把模因想象成一种病，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把整个文明所有生物都感染了，但它平时是潜伏的，只有满足特定条件，才会突然发病。
“之前咱们看到吵架泄露模因，其实就是这个激发条件在被一点点满足，导致少量模因活化，而女帝这个行为，导致的活化程度更高就是了。”
“那合欢宗那些妖女又是什么情况？”冯雪皱着眉头，有些不太理解，因为就他在合欢宗的见闻来看，那些妖女显然不是在激活模因，而是主动的将模因具现成某种具体的形态，然后用它们去影响没有被模因影响的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合欢宗应该是掌握了一些调度模因的技术？
不过这也正常，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么长时间过去，哪怕文明等级被模因卡住了，应用学科也不可能一点进步都没有。
冯雪一边关注着合欢宗那边的药渣，避免他们气血上头，一边和洛蒂一起前进，两人沿着巷道走向主街，就看到巷子口堆了好些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这巷子里的居民，他们扒拉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往外瞧，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有好奇，有紧张，还有一些类似于幸灾乐祸的东西。
洛蒂是个爱热闹的，立刻凑了上去，旋即就发出一声惊呼——
“乖乖！这场景可真稀罕！”
“不是，你这翻译软件是不是出毛病了？”
冯雪听着洛蒂这一口大碴子味儿，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话出口了，他才想起来，长城翻译系统是具有将地方化俚语和口音翻译成自己熟悉的地方口音的效果的。
只是和洛蒂一起这么久，虽然她说话多少带点粗鄙之语，但像这样直接变成方言还真的挺少见的，心知这主街上怕是真有新鲜看，立刻快步走了上去。
“我列个乖乖！”
穿过堆在巷口的人群，冯雪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无他，此时此刻，在这主街上，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正像是举行什么邪教仪式似的跪了一路。
这些人还不是只有那种传统印象里的小白脸，而是各种风格都有，肌肉虬结的筋肉系，淳朴真诚的天然系，当然也有涂脂抹粉的阴柔系，甚至有不少以冯雪的审美而言，都还算是不错的。
倒不是说长相，而是气质上真带着点正派的男性审美，总觉得就不像是女频片场会出现的类型。
不过现在，这些人正以相当规律的节奏，对着皇宫的方向叩拜，一次，两次，三次，配合他们身上的名贵布料，愣是搞出一种“甲光向日金鳞开”的微妙视觉效果。
“好浓的模因气息！”
冯雪快速将被模因感染的精神源能缠绕起来，一边观察那些被他“稀释”了模因的男子的状态。
他之前就挺疑惑的，既然模因能够增殖，他们把模因封装后，不还是会有更多模因产生吗？但合欢宗一行中，他却发现那些被执行了合离的药渣身上模因完全没有模因气息影响，这让他对模因的增殖和传播机制有了兴趣。
“这就是那个什么后宫？”洛蒂的关注点显然在其他方向，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微妙道：
“你还别说，这女帝的审美还挺不错的，有几个我都觉得长得还行！啧啧！”
听着洛蒂这么说，冯雪并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年龄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放在上辈子，一定是那种吸妈妈粉的类型。
此时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看起来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被赶了出来，他一边重复着跪拜的动作，口中呢喃着“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的句子，但随着冯雪的精神源能线球越卷越大，他跪拜的动作，竟然慢了下来，连同那双桃花眼里，也似是，清明了许多……
“这又是什么原理？”
第五百零三章 复制免费，但传播有成本
洛蒂和冯雪的行为，对于这铺了一整条街的“后宫佳丽”们可谓是杯水车薪，甚至没有人注意到，着上千花美男里，出现了几个表情明显不同的个体。
他们不再哭，不再喊，只是仍旧沉默地跪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从悲伤，变得更倾向于屈辱。
“有点意思嘿，大当家，你说这模因不是能增殖吗？怎么咱们抽出来他们就好像清醒了？”
冯雪在精神频道中传音，洛蒂闻言，丢给冯雪一个“这你都不懂？”的表情，但还是解释道：
“很简单啊，虽然信息理论上是能无成本复制的，但在现实里，这是个伪命题，哪怕是用终端复制粘贴，也需要消耗算力和电量，而将其传播出去，更是存在时间成本和空间成本。
“正常情况下，模因复制与传播是会覆盖这部分成本的，也就是复制一份模因并传播出去的成本，低于这一份模因所能产出的影响，在足够的时间尺度下，模因就会进入一种过饱和状态。
“也就是说，在过大的基数下，哪怕模因被不断消耗，也会很快被过饱和的模因重新填补空缺，这也是模因武器扩散的基础原理。
“而我们的进入，以远超常规模因消耗的速度，在封装模因，这意味着一份模因还没能产出它传播成本之前，就被封装了，自然会产生亏空。”
听着洛蒂这明显是照着课本念的回答，冯雪没有拆穿她的作弊行为，只是露出了恍然神色。
怪不得这个女频模因会有限制科技这种和本身不搭的特性，怕是专门特化出来的，毕竟都不说网络，但凡有个手机啥的，信息的传播效率就会暴增，导致模因传播成本急剧下降。
想到这里，冯雪忽然有了主意，用胳膊肘碰了碰洛蒂：“别广撒网，找准目标抽，嗯，就抽那些筋肉系的。注意识别，略过那些死肌肉，挑……”
“我懂，挑那种有实战经验的，分辨这个我还是会的，倒是你，别看到伤疤就觉得能打，有些伤疤明显就不是战斗造成的！”
洛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略带挑衅，冯雪对此咧嘴一笑，接下了大当家的这次挑战。
两人就这么贴着街边，一如那些虽然想看戏，但碍于生计需要上工的路人一般缓缓前行，只是他俩的工作，却是从这跪了一街的“后宫佳丽”中，挑选那些可能出身军伍的个体。
倒不是两人搞针对，而是武力和声望那些虚的不一样，哪怕其他小白脸里有宰相、勋贵，在失去“地位”之后，便没有意义。
就算他们的聪明才智允许他们重新爬起来，但那需要的时间也是相当漫长。
唯有武力，纯粹的武力，不管何时，都能够立刻发挥作用，哪怕没了兵权，本人仍旧有一战之力。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足够的眼力，从这些人种，精准的找到那些出身军伍，且还没有彻底荒废的个体。
也亏得这个世界还不算是癫到离谱，至少没有女帝夜“斩”百人的离谱设定，这些底子尚在的军伍之人倒是还没被搞成药渣。
两人就这么优哉游哉的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闹，以两人优秀的眼力，很快就锁定了队伍前方，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
那女子手捧文书，似乎说了什么，不等冯雪和洛蒂想办法打听，便有声音如同波浪般，将那话语传递到后方来——
“陛下有旨：朕承天命，治理天下，今遇真爱，此乃天意。后宫诸人，皆非朕心所属，强留无益，特令即日离宫，各寻良缘。凡朕后宫，自今以后，与朕再无瓜葛！”
那女人说完，转身便要离开，队伍前方离得近的有几人想要扑上去留人，却是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
哭声喊声越发剧烈，尖锐的，浑厚的，嘶哑的，带着戏腔的，带着美声的，各式各样，此起彼伏，交织成让人头疼的声浪，在这皇城外飘荡。
七嘴八舌的哭诉声、叫嚷声、哀叹声混成一片，有人喊着要绝食明志，有人说要撞死在宫门前以死相谏，还有人已经开始商量着要联合起来去找女帝讨个说法。
冯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洛蒂倒是看得很认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像在看一场街头表演。
“按理说这个模因不会影响人的肉体啊！”洛蒂有些无语的传音道，“一群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自己找条出路不行吗？广谱模因不可能产出针对性的‘离了女帝就活不了’这种认知啊！”
冯雪瞥了她一眼：“都跟你说这是女频模因了，在这个规则体系下，‘被爱的人才有价值’，什么都没‘爱’重要。”
洛蒂“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很难理解多扭曲的思维才能产生这种离谱的价值观。
两人继续封装模因，忽然听到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冯雪扭头一看，是一个已经从地上站起的青年，似乎，是刚才洛蒂抽模因的那个。
“别哭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迫感，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你们哭死了她也不会看一眼。”男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从我们被赶出宫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我们当成路边的石头了。与其在这里浪费眼泪，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办。”
“楚侍卫，你说得轻巧。我们这些人，从小被选进宫里，学的是怎么讨陛下欢心，琴棋书画、歌舞技艺，别的什么都不会。出了宫，我们怎么活？”一个小白脸尖声尖气的道，那青年沉默了一下，这才吐出几个生硬的字眼——
“先找住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迈开步子，从几个还跪在地上哭泣的同伴身上越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角。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犹豫，有人停下动作。但更多的人依然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这小子不错啊，虽然模因被拔掉了，但从小到大的教育和接触到的事物又没变化，居然这么快就能脱离影响？”
冯雪看着那背影，不由暗暗感慨，但一回头，就看到洛蒂的雷霆笑脸——
“嘿嘿！这个可是我发掘出来的！”
洛蒂这话音入脑，冯雪的杂念瞬间消失，只余下男人的好胜心——
“呵，不过是领先一步罢了，还有这么多人呢！”
第五百零四章 好胜心
男人的好胜心就是如此，你要说是你的绝活，我做不到，那只能说算你厉害，但只是因为运气好，起步早，那我可得和你比比！
这条主街上跪着的人少说也有上千，密密麻麻地从皇宫正门前的广场一直向后延伸，冯雪和洛蒂就这么沿着街道，与那些看热闹的群众混在一起，寻找着那些符合“实战经验”特征的目标。
所谓实战经验，不是说身上有伤疤就够了。比如某人脸上那不破坏美感，反而好似装饰一般的斜切角刀疤，怎么看都不是正面战场上能留下来的，八成是刻意制造出来增添“男子气概”的装饰。嗯，用冯雪的话说，就是路飞脸上那种。
真正的战斗伤疤是有规律的。刀伤、箭伤、钝器伤，每一种都有其特定的形态和愈合轨迹。常年习武之人的站姿、跪姿、甚至呼吸节奏都与普通人不同，这些东西在平时可能会被刻意隐藏，但在被赶出皇宫、心神大乱的时刻，反而会不自觉地暴露出来。
冯雪注意到一个跪在队伍中段的男人。这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长袍，料子不算最顶级的那种，但裁剪得体，穿在身上很显身形。他跪在那里，腰背宽阔，双腿动作古怪，显然并不适应这种跪着的姿态，乍一看，只会觉得这人连跪都跪不利索，但冯雪却是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视线锁定手指，虽然看不到掌心，但手指长期用力不止是会在指肚上留下茧子，而是连带着指背关节这种不太接触物品的地方，也会因为受力而产生不自然的区块。
毫无疑问，这人应该是个悍将。
冯雪的精神源能勾勒出一个通道，将其他模因气息隔离，然后蔓延出细丝，汲取着这人身上的模因。
伴着一个个线团被抽出，那男子忽然打了个激灵，就见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握了握拳，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一排排跪着的人影，直直地望向皇宫的方向。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断。
“我这个肯定牛逼！”冯雪给洛蒂传音一声，洛蒂瞥了那人一眼，看似不经意，但看她动作就知道，这妮子也急了。
两人此时就像是在玩某种类似于宝可梦的游戏一样，不过并非直接掏出精心培育的个体，而是采取野捕规则，即双方约定时间，在一个特定的区域进行捕捉，等到时间结束，再用捕捉到的宝可梦直接开始竞技。
虽然可以看到外表某种意义上少了些随机性，但却也更考验眼力与决断力。
有些人看着好似天天习武，但从牙齿磨损和皮肤状态确能看出对方的锦衣玉食，这种人八成是没经历过实战的花架子，哪怕个体值优秀，也是个花瓶。
有些人能看出曾经历经沙场，但在皇宫里蹉跎几年，剩下多少能力也就另说了。
冯雪和洛蒂都是正经经历过大小战场的人，对于一个人是否具备战斗力有着各自的理解，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抽离模因的人逐渐增加，这本来整齐划一的跪拜浪潮，也开始掀起了几分杂音。
有人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有人盯着皇宫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起身；还有人在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找到身边的同伴，低声交谈几句，却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当然还有极少一部分仍旧哭哭啼啼，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神色。
“哦豁！看样子是我赢了！”
冯雪的嘴角微微翘起，他选的人里，只有一个看走眼的，而洛蒂那边，却是有三个跪了回去。
洛蒂闻言，腮帮子都气的鼓了起来，要不是冯雪拉着，怕是要直接冲到人群里把那几个让她丢脸的揍上一顿。
她本想说还有那些去劝同伴的也该算上，但仔细一看，算上这些人好像也是自己这边输，干脆闭上嘴，继续封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