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停靠在港口的所谓穿梭机，冯雪一时间只觉得十分出戏，因为这东西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任何人工的痕迹，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一块大石头，好吧，在宇宙，也许可以叫小行星？
不过就在他打算向ai询问的时候，那小行星对准登机位的一面，忽然裂开几道缝隙，旋即，一个看不清门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扉，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其实硬要说的话，冯雪其实携带了“四个人”，他本来是觉得魔剑就是自己，应该不占用名额，如果不行，就把鲨臂或者原罪高达给白祥，让她认证个公民啥的。
不过ai却告诉他，所谓的携带名额指的是占用的空间，换言之，他身上挂的三个灵魂，是不计入名额的，反而是需要占用一个生物舱位的魔剑，算一个人类生物名额。
这个倒是不难理解，哪怕是飞机，货舱和座舱也是有着明显区别的，宇宙飞船就更是如此，如果他能把人塞到那八立方米的货仓配额里，那也可以不占用人类名额。
带着对于宇航技术的好奇与憧憬，冯雪出于谨慎，先控制着魔剑走进了这充斥着白光的门扉，而门后，则是一个封闭的小型空间。
“尊敬的乘客，现执行检疫防护流程，请保持当前姿态五秒，五，四，三，二，一，已完成，请您和您的眷属直接进入座舱，您的行李将由我们送往货仓，谢谢配合。”
“没什么感觉的样子。”冯雪眉头上扬，控制着魔剑往座舱走，自己也走进了那个检疫房间。
“哇！刚才那个感觉好可怕！”
斯卡莱雅的声音在冯雪的脑中响起，冯雪微微皱眉道：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有的，应该是针对灵体之类的检测，大概这个检疫还包含了电子病毒和灵魂病毒之类的？”
诉心说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看样子之前那毫无感觉的五秒中，确实给她带来了相当的压力。
“毕竟是有灵魂源能的文明嘛，会有这方面的检查也挺正常的。”
冯雪看着小空间的门已经打开，立刻走了进去，而魔剑，已经找好了位置。
穿梭机的座舱空间并不大，看起来大概能坐三四十人的样子，这个大小，比起中小型客机都显得狭窄，更别说是对于需要跨越深空星海的宇宙飞船了。
但此时机舱内只有冯雪和魔剑两人，他也无处询问，只能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下文。
“尊敬的乘客，检测到您已经完成登机，请检查是否有所遗漏，如果没有，我们将开始本次航行，此次航行预计花费46个星球秒。”
“那还挺久的，直接出发……不是，多久？”冯雪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四十六天，但转眼就察觉到不对，“那我为啥要等12天才能等来穿梭机？”
听到冯雪的疑问，ai空乘立刻解释道：
“公民用穿梭机搭载的跃迁引擎为一次性设备，常规状态下会以‘陨石’的形态按照特定轨道移动，当接收到公民使用申请时，才会临时调整轨道，抵达空港。”
“一次性的，公民特有的豪横吗？所以预备公民坐的穿梭机没有跃迁功能？”
冯雪对于常规穿梭机有些好奇，ai也并没有在这方面保密：
“常规航班采用太阳帆与曲率引擎协同的移动方式，先通过物理手段加速到亚光速，然后通过曲率引擎抵达最大跃迁速度，通过铺设在宇宙中的跃迁节点进入跃迁状态，该交通方式舒适性较差，且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大部分时间浪费在初期加速与末端减速上，但也可以在一到两个星球月内完成航行。”
“危险性……”冯雪品读着ai使用的措辞，却得到了ai的标准回应——
“您的权限不足，请提高公民权限，或自行探索。”
“额，行吧。”冯雪听到权限就懂了，毕竟目前为止，涉及“权限不足”的话题，要么关于泰拉文明，要么关于泰拉文明的敌人。
所以……
“普通穿梭机有可能碰到‘异虫’？那这种伪装成陨石的行为，是否也是为了骗过异虫？”
冯雪脑中胡思乱想间，那区区几十秒便已经过去，ai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尊敬的乘客，已经抵达您的目的地——白卫三，您可以在这里接受二级传承的相关内容，并领取部分身为正式公民的福利，具体内容请向相关ai确认，请注意，白卫三的星球环境与种子星球存在一定差异，可能令您的身体产生些许不适，请尽快适应，如果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请立刻前往医务室或呼叫紧急援助。”
“这就到了？”
看着再度开启的舱门，一种微妙的异样感似乎从门外飘了进来，但也不知是冯雪的身体适应力太强，还是因为只是错觉，当他试图仔细感应时，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走出陨石穿梭机，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声鼎沸的环境，有的只是无比冷清的金属建筑。
与赛安星的空港一样，这个港口充满了冷硬与简洁，线条刚硬，缺少美感，有的只是工业特有的纯粹与克制。
走出陨石穿梭机，鞋底与坚硬的地面发生接触，来自莉卡的能量源能立刻感应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脚下蔓延，紧接着，一台西瓜大小的椭圆形飞行器从上空降下，停留在了冯雪身侧——
“北斗先生您好，我是K57型智能向导，是每一个抵达白卫三的公民与预备公民的标准配置，接下来，将由我作为您的助手，协助您接受传承，您可以给我起一个名字，或直接称呼我为助手。”
“哦，那就叫你钢蛋好了，钢蛋，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冯雪看了一眼身边的魔剑，见并没有给他也配一个助手，便开口询问道。
“注册名钢蛋，已完成，钢蛋为您服务。检测到您并未携带大件行李，基于您希望对公民身份保密的因素，推荐您先前往确认公寓位置，并通过公寓内置的设备完成报到。”
第三百零六章 实习
“这就是白卫三？”
走出空港，冯雪所见的，是一颗充满了人工痕迹的星球，天空是可以直接望见漆黑星空的巨大的穹顶，一颗无比硕大的，远远看去好似纯白一片的死寂巨星就这么飘在天穹之上，占据四分之一天空视野的它，似乎将本应落在这颗星球上的恒星光辉完全遮蔽，仅仅是直视那份巨大，便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几乎触发巨物恐惧的冯雪已然触发帝王引擎，他强行低下脑袋，不去看那巨大之物，这才注意到脚下的钢铁大地是如此的严丝合缝，仿佛是用一整块金属浇铸而成。
每隔五十米，一根细长的灯柱就这样插在那里，洒下柔和的光辉将周围点亮。
光与影的边界锋利得像刀裁过。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一块苔藓，没有一滴流动的水。空气湿度被调整到了最适宜生存的程度，但那经过精密设计的气流循环中，却隐隐还能嗅到一丝极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味。
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偶尔映入眼中，也显得极为匆忙，他们的服饰五花八门——有带着明显宗教符号的厚重袍子，有贴身如同第二层皮肤的发光材质便服，也有像冯雪那样穿着便服的类型。
但这里的氛围，却和冯雪之前打暑期工时见到的场景截然不同。
每个人都走得很快，双眼笔直地看着前方，给人一种目的极为明确的感觉。
没有人左顾右盼，没有人驻足交谈，更没有人抬头看一眼穹顶之上那片惊心动魄的星空。一个穿着深灰色紧身衣的年轻女人从冯雪身边擦过，冯雪却完全记不住她的样貌，因为看到她时，所有印象便会被那种特殊的专注与急切所填充。
冯雪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没有打扰这位气势汹汹的异乡人，但莫名的，冯雪对于这种氛围并不陌生，在仔细回忆之后，他忽然一拍脑袋——
这他喵的简直和上辈子高三冲刺阶段时学校里的氛围一模一样！
“好家伙，看样子这些预备公民比想象中要上进的多啊！”
冯雪印象里，预备公民都是些二代，他们用科研人员的智慧结晶注册身份，然后出星留学，挥霍财富，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赛安星明明有五百多预备公民，哥联却还是那个鸟样。
可看这些人的样子，就知道这白灵星恐怕不是什么二代们聚会交友玩乐的地界，甚至这一路走来，他连个正经的餐厅都没看到。
“是赛安星的哥联是个个例，还是白灵星是个个例？又或者，泰拉文明有某种筛选机制，让卷王和卷王在‘重点星’扎堆，混吃等死的则放到另一个‘放羊星’？”
冯雪心中疑惑，干脆问了出来，钢蛋听到他的问题，很直白地给出了答案：
“预备公民抵达二级种子星球，仅能通过留学签证，而留学签证具有学习指标，每半年一次考核，如果无法达标，则会被直接遣返，并回收预备公民身份，因此那些追求享乐的预备公民更倾向于使用旅游签证，而选择留学签证，抵达种子星的预备公民则很少出现您说的情况，如果您需要娱乐，可以前往旅游类星球。”
“懂了。”冯雪点点头，朝着钢蛋传输了一张南星的照片——
“我想找这个人。”
“仅凭外貌特征并不能精准判定，不过该外表特征的个体确实存在，检测到对方为预备公民，不受到隐私保护，您是否要寻找来自赛安星的南星女士？”
冯雪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问道：“应该是，她现在在哪？”
“南星女士于一个月前完成了该季度最低指标，并接取了实习任务，目前应该位于白灵星。”
“白灵星？我之前就觉得怪，为啥二级种子星是白灵星，结果来的却是白卫三！难道真正的传承内容在白灵星上？”
冯雪眉头皱起，钢蛋也没有隐瞒：
“肯定的，白卫三只是传承中转，公民与预备公民可以在这里获得不在传承法案限制内的知识与技术，但理论终究是理论，真正的实践，便在白灵星上。”
“所以这个实践究竟是个什么内容？”冯雪对于所谓的实践越发好奇，而钢蛋则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回到白卫三。”
“？？？”冯雪头上几乎冒出问号，似乎对于这种情况见的多了，不等冯雪发问，钢蛋便补充道：
“实践内容，便是将个体投放于白灵星，然后通过各自的能力，重返白卫三。”
“你的意思是……单人突破大气层？”冯雪绕了几个弯，才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钢蛋却在显示屏上弹了个×：
“不止突破大气层，还要抵达白卫三，也就是短程宇宙航行的能力，除此之外，并不限制单人，您可以与其他试炼者一起组队攻坚，也可以借助白灵星本土文明的力量发展，当然，您如果能以一人之力突破大气层那也是很好的。”
“白灵星还有本土文明？”冯雪有些意外，如果这颗星球有文明，那他们知道白卫三上有这个基地吗？或者说，他们是泰拉文明的一部分吗？
“有的，不过请放心，所有二级种子星球上的文明全部都是生化调制个体，不具备人权，也并非人类，其智能来自某个文明的镜像，即泰拉文明通过信息采集技术，将整个文明的信息复刻，并投射在生化调制个体上，他们的行为逻辑，思维惯性全部源自这份镜像，可以视作更符合人性的人工智能。他们没有实际的智慧，只是根据既定的智能模板进行反馈。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登陆白灵星的那一刻，您所拥有的公民权限也将毫无意义，那些生化调制个体不会因为您公民的身份而手下留情，所有考核者对他们而言，就是外星人，您如果选择通过暴力手段，那也要担负被使用暴力手段的风险。
“另外，无论公民还是预备公民，都具有安全保障机制，当您决定放弃本次实习，便可以直接激活相关软件，白卫三将会对您进行救助。对于预备公民来说，实习过程中的经历也会计入其留学指标，但您作为正式公民，不需要考虑这些，因为学习，本就是公民福利中的一部分。”
第三百零七章 学什么？
虽然冯雪现在很想去白灵星爆炒那个雌小鬼，但他还是理智的压下了冲动，一边在分配给自己的宿舍注册信息，一边和钢蛋打听情报：
“所以我能在这里学到什么？既然传承法规定不能获取影响自身文明发展方向的技术，那别的星球的低端技术也没法学吧？”
“没错。”钢蛋的回应打破了冯雪那一丝丝的幻想，很是平静的道，“传承计划的本质，是为了促进新生文明的多样化发展，如果您通过二级传承，并带领您的文明进入星际时代，您和您的文明才有资格汲取其他文明的知识，因为那才是‘合理’的发展。”
“明白，所以我能学什么？”
“源能。”钢蛋的回答十分简洁，“源能是泰拉文明的基石，是每一个种子文明都具备的底层力量，它是泰拉文明最通用的工具，实际上，绝大多数种子文明的体系，也都是基于不同的源能使用方案发展起来的。而深化对源能的利用，对于任何文明而言，都能强化其本身的发展方向。”
“那不得不学了，要怎么开始？公开课，还是有教材题海啥的？”
冯雪眉头上扬，对于这课程瞬间来了兴趣，不只是他，连他脑海里的斯卡莱雅都竖起了耳朵。
“以正常学习流程，您应该先领取基础教材进行预习，每周也有相应的公开课可以旁听，一般预备公民至少要在一年，也就是两个学期内将教材的内容记忆并熟练使用，才有可能通过考核。
“之后则是实习环节，可以直接选择前往白灵星，或者花费调度券请专业教师ai进行一对一辅导，根据源能的不同，培养方向也有所不同，预备公民最多可以补习八年，然后就必须在放弃留学和前往白灵星实习之间做出选择。
“进入实习阶段后，完成返回白卫三任务，即可完成二级传承，届时预备公民可以直接获得公民身份，另外，即使没能返回白卫三，只要对源能的使用达到了毕业标准，就可以通过二级传承，虽然无法获得公民身份，但有资格前往三级传承。
“另外，留学采取学期制度，只要完成一个学期的学习，就可以办理休学手续，不论多久，都能回来继续学业。很多需要补习的留学生会借此接取勤工俭学的任务，赚取调度券，以换取教师的一对一辅导。
“备注，勤工俭学也同样具备实习性质，在工作过程中获得优异名次可以在考试时获得额外加分。”
“……”冯雪咧了咧嘴，想要吐槽，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只能将槽点全部吞了下去，然后道：
“那我把四种源能的教材都拿到手，然后去白灵星一边实习一边研究可以吗？”
“肯定的，实际上，您甚至可以选择将教材带回母星进行学习，作为源能的应用手段，这些教材并不属于传承法案限制范畴，您可以将其传授给母星或者母文明。”钢蛋的话让冯雪有点无语，他怎么就没在赛安……
“额，好吧，其实是有的。”冯雪想到哥联小混混都有的能量源能秘籍，遗迹炎国那么多源能功法，很难说这里面是否就有来自泰拉文明的技术。
但既然这个方案可行，冯雪便直接连接了“校园网”，开始下载课本。
源能教材的数据量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也难怪那些路人一个个都是行色匆匆兼目中无人，光是头两个学期把教材记熟，都是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从这个角度来说，科技文明好像比较占便宜，毕竟有脑盘这东西，过目不忘只是基础。”
冯雪想这事的时候忘了自己还连着校园网，因此钢蛋也很自然的听到了他的想法，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在初期，科技类传承无疑更具优势，但科技传承在二级考核中，也是最少有过关的那一类。”
“这是为什么？”
“在考核阶段，参与考核者仅能携带标准人类身体一具（含自身）和总体积不超过五升，重量不超过十千克的物质。
“当然，如果您拥有无法被察觉的空间设备也是可以携带更多东西的，但在考核中一旦被发现，就会以作弊论处。不过作为正式公民，您的重考是没有限制的，所以也不用太过拘束。
“但其他作为科技方向的预备公民，就必须依托白灵星本土的材料，从头搭建一套可以脱离星球的体系，这对于自身的源能使用和知识储备都有着较高的需求。”
“动态平衡是吧？”冯雪大概能理解泰拉文明的考量，但又不是很理解这套传承的意义。
按照钢蛋的说法，只要能返回白卫三，不管是抢劫白灵星土著，还是自研火箭，又或者肉身飞出大气层都是可以的，那么这一关要考什么？
应变能力？战斗力？技术力？又或者生存能力？
他可没忘记，泰拉要培育的，不是个体，而是文明，所以，这其实是在给文明养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