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
“上次这么痛快，还是八百年前。”阿莉西亚自顾自地说着。
“那时候我刚成神，遇到一个不长眼的家伙，非要跟我争宝贝。我把他的神器打碎，但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她歪着头看着冥主：“你知道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是谁吗？”
闻言，冥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知道，八百年前，永恒秩序内部，有一位神明被重创。
据说，是以太联邦的一位神秘神明所为，但现在来看……
“那个神明……是你？”
阿莉西亚点了点头：“所以你应该明白。”
她的笑容变得十分危险：“你今天，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她消失在原地。
冥主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将黑剑横在身前。
下一刻，阿莉西亚出现在他身后，心剑斩下。
“铛！！！”
两剑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在次维空间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漂浮在次维空间中的法则碎片、时空残影、因果残骸，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四散飞舞。
两人从次维空间的这一端打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打回这一端。
每一次碰撞，都有法则在湮灭，都有因果在断裂。
某一刻，他们撞穿了次维空间，重新坠入现实宇宙。
这次，他们出现在幽影星系的腹地。
一颗行星，正在他们下方缓缓旋转。
行星表面，灯火通明，那是某个恒星级文明的繁华世界。
阿莉西亚一剑斩下，冥主侧身躲避，心剑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剑芒没有击中他，却落在了那颗行星上。
下一刻，那颗行星，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岩浆从地心喷涌而出，大气层在瞬间消散，海洋被蒸发殆尽。
两半球体，在引力的作用下缓缓分离，化作冰冷的残骸。
数亿生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阿莉西亚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继续追击。
冥主咬了咬牙，转身逃窜。
两人一追一逃，身影在幽影星系内不断闪现。
他们经过一颗红巨星时，阿莉西亚随手一拳，将那颗红巨星轰成碎片。
超新星爆发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光年的虚空。
他们经过一片小行星带时，冥主试图借助密集的陨石隐匿身形。
阿莉西亚一声冷哼，精神念力扩散，将整片小行星带碾成齑粉。
他们经过一个正在建设中的戴森球时，阿莉西亚的剑芒擦过，将那堪比恒星级文明的奇迹工程拦腰斩断。
冥主终于忍不住，怒吼道：
“你这个疯子！”
阿莉西亚停在他对面，歪着头看着他。
“我是疯子？冥主，是你将我引来这里，用他们的生命，为你争一线生机。”
“况且，死在你手中的亡魂不计其数，竟然指责我？”
“不过，我没有你那么丧心病狂。”阿莉西亚继续说道。
她抬起手，指向那些废墟。
“等我用你的身躯，登临顶端时，自会将他们复活。”
冥主黑发狂舞，面露狰狞：“踏着我的尸体登临？那就来试试！”
“来吧。”阿莉西亚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浪费时间了。”
她再次冲上，这一次，冥主没有逃。
他举起黑剑，迎了上去。
……
命运长河上方，方正君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道正在搏杀的身影上，周身的血液正在沸腾！
他能感受到，双方的每一次交战，都不仅仅是能量的对轰，也是法则的碰撞。
自己也能做到这一步。并且……会比他们更强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转头看向琳星。
“不担心被其他神明发现吗？”
琳星的额头满是汗珠，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她的眼神依旧专注。
“不会。”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我屏蔽了次维空间的战斗波动。而现实世界的波动，有另外一个人在处理。”
方正君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那个趴在水晶球上的小男孩，密斯特拉星系的魔法神明。
应该就是他，在遮掩现实世界的战斗风波。
方正君没再说话，继续看向战场。
命运长河中，不断有晶莹剔透的碎片抛撒而出，被琳星收入掌心。
一枚、两枚、三枚……很快，便积攒到了十枚。
方正君看着那些碎片，那是神性碎片。
“成就神明，需要多少？”他开口问道。
琳星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收集着碎片。
“没有数量限制，根据法则共鸣度来。”
她顿了顿，似乎知道方正君在想什么，继续说道：
“有人融合三五枚就能成神，有人融合上百枚也卡在半神巅峰。法则共鸣，不是数字游戏，而是……对本质的理解。”
方正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就在这时，琳星忽然转过头看向他，开口道：
“我知道你的野心，所以……有一些事情，我希望你能提前知道。”
“关于神明的事。”
方正君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神明真正强大的根源在什么？”
方正君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法则？”
听着他的话语，琳星嫣然一笑：“你果然很聪明。”
她抬起手，指向正在战斗中的二人。
“你是机械师，所以我用你更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我们的宇宙，在大爆炸后的极早期，处于一种高度对称的奇点状态。”琳星缓缓道。
“可以看作……是一块没有写入任何程序的裸金属。”
方正君静静地听着。
“随着宇宙的冷却与相变，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这四种基本力，逐一分离。”琳星继续说道。
“这就像……操作系统，在底层固化了基础API。”
“粒子的质量、电荷、自旋等基本属性，则构成了API调用的基础参数。”
闻言，方正君的眼睛微微亮起，这个比喻，他听得懂。
“那么，法则是什么？”琳星看着他的眼睛。
“法则并非代码本身，而是由无数代码汇聚形成的、可被宏观理解和调用的高级编程语言或函数库。”
她指向正在战斗的二人。
“看那里。”
方正君顺着她的指引看去。
此刻，冥主正挥剑斩向阿莉西亚。
那柄黑剑上，流转着无数法则的光影。
力量法则，让剑势沉重如山，死亡法则，让剑锋带有腐朽之力，幻象法则，让剑招虚实难辨。
“冥主共鸣的法则，名为‘万法’。”琳星解释道。
“他无法创造新的法则，但他能理解、调用、融合任何他接触过的法则。”
“这就像一个人精通所有编程语言，可以在不同系统间自由切换。”
方正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琳星指向另外一边，开口道：“再看阿莉西亚。”
阿莉西亚正悬浮在虚空中，心剑无形，却每一剑都逼得冥主狼狈躲避。
她的剑招没有固定的法则加持，却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她的法则，是她自创的‘心相’。”琳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佩。
“这不是宇宙原本就存在的规则，而是她用意志，强行写入宇宙底层的全新代码。”
“当这段代码，被宇宙系统接纳并稳定运行后，一个新的法则便诞生了。”
闻言，方正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自己铭刻“创造”法则时的场景。
那不是在已有的法则中寻找共鸣，而是在法则之海的空白处，刻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理解了法则的本质，就能明白调动伟力的原理。”琳星继续说道。
“普通生命，只能看到程序运行的结果，而半神和神明，则获得了修改或创建代码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