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召唤狱火机甲防御。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
“圣念迷宫·万象封禁。”
无声无息间，一座纯白色的迷宫在亚空间碎片中展开。
那不是物质存在的迷宫，而是纯粹由精神念力构筑的心灵牢笼。
迷宫墙壁是流动的念力波纹，通道是思维的轨迹，陷阱是意识的陷阱。
莫尔德的三道死亡波纹撞入迷宫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防御，而是……被误导了。
在万象封禁构筑的迷宫中，空间感知被扭曲，方向感被混淆，距离感被篡改。
那三道本该命中方正君的波纹，在迷宫内兜兜转转，最终撞上了迷宫墙壁，湮灭于无形。
莫尔德瞪大眼睛。
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明明瞄准了方正君，释放的死亡波纹也确实飞向了目标。
但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目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白色回廊。
“精神念师……你是精神念师？！”莫尔德失声叫道。
方正君没有回答，他缓步走向莫尔德。
每走一步，迷宫的结构就变化一次。
墙壁移动，通道转向，陷阱重置。
莫尔德试图锁定方正君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完全混乱。
明明对方就在三十米外，但感知反馈的距离却是一百米、十米、五百米……不断跳动。
更可怕的是，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自己年轻时的导师，正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看见那些被他献祭的生者，从血泊中爬起，向他伸出腐烂的手。
看见塞巴斯蒂安大人冷漠的脸，说道：“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滚开！都是幻象！”莫尔德怒吼，法杖胡乱挥舞。
但幻觉越来越真实。
念力构筑的切割攻击隐藏在幻觉中，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身体。
第一道切割斩断了他的左臂，第二道切开他的肋骨，第三道削去他半边脸颊。
没有痛感。
万象封禁扭曲的不仅是空间感知，还有痛觉神经的信号传递。
莫尔德只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破碎，却感觉不到疼痛，这种认知与感官的割裂，让他的理智迅速崩溃。
“不……不应该是这样……”他踉跄后退，魂火明灭不定。
“我是六阶亡灵法师……我统领五十万大军……我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方正君已走到他面前。
“知道吗？没了那些魔力，你真的……很弱。”方正君看着他濒死的眼睛。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莫尔德额头上。
“你的遗体，会有点用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后一波念力切割席卷而过。
莫尔德的身体僵住。
随后，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般，无声地裂解成数千块整齐的碎块。
每一块的大小、形状都完全相同，切口平滑如镜。
魂火熄灭。
六阶亡灵法师，第32亡灵军团长，莫尔德，陨落。
方正君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储物容器，将莫尔德的遗体碎块全部收起。
这些碎块中仍残留着庞大的能量，对拥有凋零黑气的彼岸而言，是绝佳的补品。
做完这一切，环顾四周，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了亚空间内。
……
主宇宙，灰烬旋涡战场。
当方正君从亚空间裂缝中踏出时，战场态势已发生剧变。
军团长莫尔德的死亡，对亡灵军团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那二十具骸骨巨神同时僵住，随后化作无数骸骨碎片，如雨般飘散。
一万名亡灵侍从齐齐喷出黑血，魔力反噬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亡灵领域的灰黑色能量场开始崩解。
原本被压制的北极星联盟超凡者们，立刻感觉到生命力流失停止，力量回归。
“敌方首领已死！”加尔文的怒吼通过星网传遍全军，“反击！全面反击！”
士气此消彼长。
亡灵军团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失去了莫尔德的统一调度，各个亡灵单位开始各自为战。
骷髅战士茫然地站在原地，死亡骑士的战马原地打转，亡灵战舰的炮火变得杂乱无章。
而北极星联盟的舰队，在星网的协调下，展开了精准而高效的收割。
“深空游骑兵，左翼穿插，分割敌军舰队！”
“黑钢佣兵团，右翼压制，摧毁重型单位！”
“星火、虚空之子，中段火力覆盖，清理亡灵士兵集群！”
“裂空爪预备队，投入战场，扩大战果！”
“北极星舰队，目标敌方要塞，彻底摧毁它！”
命令一条接一条下达。
屠夫一拳轰爆一艘亡灵战列舰的引擎核心，狂笑着扑向下一艘。
铁腕直接撞进亡灵士兵最密集的区域，金属甲壳碾碎无数骷髅。
星语者悬浮在战场中央，法杖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元素风暴，清空一片区域。
撕裂者的巨斧斩出一道道罡气刃芒，将亡灵战舰拦腰斩断。
银芽则在战场边缘游走，它所过之处，凋零黑气如瘟疫般扩散，亡灵士兵成片倒下。
方正君见此场景，叹了口气，心念一动。
直径千米，宛如钢铁山峦的移动前线轰然出现在虚空之中。
无数精锐的机械战士从中涌出，从后方清理掉前线的亡灵军团。
“都是经验，不能浪费了。”
在前后夹击下，很快整个战场就被清扫一空。
做完这一切后，方正君伸了个腰，开口道：
“小蓝，扫描整个战场，标记所有高价值目标。”
“敌方要塞内部，应该存放着大量战争物资，亡灵军团是来攻打堡垒的，不可能不带补给。”
这就是方正君选择第32亡灵军团的目的，其拥有着海量补给资源。
【是！创造者！扫描中……】
【发现高能量反应十七处，疑似星晶仓库；发现高密度材料堆积区二十三处，疑似金属与特种合金储备；发现亡灵魔法材料储存区九处……】
一张详细的资源分布图在屏幕上展开。
“通知各佣兵团，按战前协议，战利品按出力分配。”方正君下令。
“另外，派出工程机器人，抓紧时间打捞战场残骸。一个小时内，必须完成初步清理，然后撤离。”
幽影星系不会放任一支主力军团被全歼，而无动于衷。
即使紊乱了空间，也短暂切断了通讯，也最多只能拖一个小时，再晚一些……恐怕支援就抵达了。
下一刻，工程机器人如蝗虫般涌出，开始快速打捞战场残骸，搬运物资。
亡灵星空要塞被重点照顾，这座要塞本身就是一个移动仓库，内部储存的物资远超想象。
光是中品质的星晶就有上千万，足够北极星所有舰队全负荷运转十年。
各种稀有金属、特种合金堆积如山，亡灵魔法材料虽然没用，但是可以卖钱。
一个小时，在紧张的打捞中飞快流逝。
“团长，初步清理完成。”加尔文汇报道。
“所有高价值目标已搬运完毕，工程机器人正在撤回。”
“舰队状态？”
“深空游骑兵损失战舰二十八艘，阵亡约三千人。”
“黑钢佣兵团损失战舰十九艘，阵亡约两千。”
“星火损失十五艘；虚空之子损失十二艘；裂空爪损失九艘；我方损失战舰三十七艘，阵亡约四千人。”
“总计损失战舰一百二十艘，阵亡约一万一千人。”
“敌方呢？”
“全灭。”加尔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第32亡灵军团五十万单位，三千艘战舰，一座星空要塞，无一逃脱。”
“这是开战以来，扎卡星系取得的最大战果。”
一万一千人，换五十万人。
从交换比看，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但方正君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战争不是数字游戏，那一万一千人，是活生生的生命，有家人，有理想，有未来。
而他们的死亡，只是这场宏大战争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