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充又惊又怒,厉声质问:“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自会议室门口传来:
“没什么意思。因为,我回来了。”
“哐当!”
会议室的大门被从外推开,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之人,正是失踪近六年、被认为早已“求道身亡”的瑞良集团创始人——周良!
他身后,跟着神色复杂,带着担忧、期待与一丝倔犟的周玲。
“爸?”
“周良!?”
“周董!”
“周……周周董?”
“周董你怎么回来了!”
一时间,会议室内的六人脸色大变。
陆辰神色平静,欢视在场众人,神色平淡道:“怎么,我回来,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自然没意见!”
“哪能啊,周董回来,简直是恰到时机!”
“……”
其他两名支持秦充的董事连忙表态。
他们是知道周良的手段的。
周良能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中,就铸造起来了一个百亿的商业帝国,能力,手腕,那都是上上之选的。
当初很多人想要压制周良的崛起,可下场怎么样?
看看哪个柳家吧,当地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家族,就因为和周良作对,六年前差些破产!
他们都是集团老臣,都是见识到过周良的铁血手腕的。
周良消失了几年,他们才敢跳出来,现在周良又忽然出现了,他们自然要立马低头。
秦充心中也禁不住泛起阵阵寒意与难以言说的惧怕。
毕竟,周良当年的铁血手段,以及对付柳家等对手时展现出的雷霆万钧之势,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但此刻箭已在弦,他骑虎难下,当着董事会所有成员的面,若是立刻服软,不仅颜面扫地,此前所有的谋划也必将付诸东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挤出一丝强硬的冷笑,猛地站起身,指着陆辰厉声道:“这是瑞良集团董事会会议!按照公司章程,只有董事会成员或持有足够股份的股东才有资格列席!你周良……即便你是创始人,现在既不是集团董事,也没有提前申请,有何资格擅闯董事会,在这里指手画脚?!”
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周瑞,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复杂无比。
他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气质与记忆中有所不同的父亲。
再结合刚才王谦与张远两人在关键时刻“不支持自己,却也不支持秦充”的诡异表态。
心中瞬间明悟了——这分明是父亲早已在暗中布局、提前与王、张二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或协议!
自己之前对王、张二人的恶劣态度,以及秦充的私下运作,恐怕早就在父亲的观察甚至掌控之中。
面对秦充色厉内荏的质问,陆辰神色丝毫未变,平静如古井深潭。
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轻轻一摆手。
身后的周玲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密封的文件夹恭敬地递到陆辰手中。
陆辰接过,看也不看,直接随手将文件夹扔到了秦充面前的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看看吧。”
秦充心中一沉,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没有丝毫名字的文件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颤抖着手,缓缓拿起文件夹打开,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文件上条理清晰地罗列着近两年来,他与黑麦集团、柳家之间进行的一系列秘密交易、利益输送、损害集团利益以中饱私囊的详细记录。
其中不乏关键的转账凭证、通信记录片段以及第三方佐证。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陆辰,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怒和某种被愚弄的屈辱而变得嘶哑:“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一直藏在暗中,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上蹿下跳?!”
陆辰迎着他充满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你还没有这么重要。不过是顺手调查了一下,正好撞见罢了。”
秦充死死盯着陆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说谎或伪装的痕迹,但他失望了。
陆辰的眼神深邃而漠然,仿佛他秦充连同这整个董事会的争斗,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微尘。
这种感觉,比直接的嘲讽更让秦充感到刺骨的冰冷和彻底的无力。
他紧绷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重重瘫倒在身后的真皮座椅上,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绝望、懊悔和一丝解脱的复杂苦笑。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你……你怎么就不早出现两年呢?就两年……你要是早出现两年时间,我……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他并非天生就是背叛者。
在周良突然“失踪”后的前四年,他确实谨守本分,矜矜业业,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威望,努力维持着瑞良集团的正常运转。
也真心等待着周瑞大学毕业,逐步接手他父亲的基业。
那时的他,堪称周家最忠诚的守护者。
然而,一切都在两年前开始改变。柳家的人主动找上门来,许以重利。
更关键的是,周瑞当时表现出的昏聩、沉迷女色、疏于管理以及对老臣的轻蔑态度,让他感到深深的失望和不安。
他亲眼看着周良打下的江山可能要被不成器的少主和潜在的敌人联手败掉。
一种“与其便宜了外人或败家子,不如我自己来掌控”的念头,开始在内心深处悄然滋生、生根、发芽。
再加上黑麦集团的资本诱惑和许诺,他最终没能抵御住权力与利益的侵蚀,一步踏错,步步深陷,直到无法回头。
陆辰看着瘫坐在那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秦充,心中了然。
他利用【专注】和【衍生】天赋,结合这个世界的技术手段进行深度网络信息挖掘和数据分析,确实只找到了秦充近两年的“黑料”。
而秦充前四年的记录,干净得惊人!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商业丛林中,一个人能在失去强力约束和监督的情况下,坚守职责长达四年之久,已属不易。
从这个角度看,秦充确实曾经是个“忠臣”。
只是,一步行差踏错,便可能满盘皆输,再难回头。
不过,陆辰的目的并非要将秦充彻底逼上绝路,彻底清算固然能快意恩仇。
这样做确实很干净,但也可能引发集团更大震荡,引起一些老臣的不安,对他快速稳定局面、整合资源完成执念的目标不利。
他需要的是迅速、高效地夺回控制权,清除最大障碍。
于是,陆辰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开口说道:“将你手中持有的集团股份,全部转让给我。念在你前四年兢兢业业的份上,过去的事情,集团可以不再追究法律责任。从今以后,你就离开集团,拿着你这些年应得的,老老实实去养老吧。”
秦充闻言,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陆辰,又扫过会议室里其他人——周瑞的失魂落魄,王谦、张远的沉默,以及其他董事的敬畏。
他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彻底输了。
周良不仅回来了,而且手段依旧凌厉、精准,更给了他一条不算最差的退路。
他,比六年前还要恐怖!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秦充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仿佛所有的辩解、不甘和痛苦,都随着这个“好”字,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陆辰没有再看秦充,而是目光看向了周瑞。
周瑞有些不安,起身道:“爸,我……”
陆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我回来了,你代掌的股份也就到期了。”
他再次抛出一个文件袋到周瑞面前,言简意赅道:“从今天起,你被辞退了,不再是瑞良集团的董事长,也不在是瑞良集团的员工。”
周瑞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辰:“爸,我做错什么了?”
陆辰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周瑞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周玲,脸上浮现怒色和迁怒,质问道:“小妹,是不是你给爸说什么了?我和希儿的事情是我们俩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会议室内响起。
周瑞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愣愣地看着陆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陆辰收回手掌,语气冰冷得如同寒铁,一字一句道:“你既然认为我们没有资格插手你的事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瑞良集团是我周良打下来的,和你周瑞也没有丝毫干系。从今天起,收回你的继承权。现在,你可以滚了!”
柳家,是云城根深蒂固、传承三百多年的大家族。
当初周良白手起家、初建瑞良集团时,柳家便多方打压,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动用官方力量,差点将周良夫妇在牢狱中就折磨致死。
幸好周良技高一筹,引动了更上层力量介入调查,才得以脱离死劫。
但周良的妻子也因此落下严重后遗症,年仅不过四十岁,便香消玉殒。
这是周家与柳家之间,刻骨铭心的仇恨与血债。
然而,周瑞却仿佛全然忘记了这些,甚至沉迷于柳家之女柳希儿的温柔乡中,几乎要将父亲浴血打拼的基业拱手送入仇敌之手。
对于这样一个数典忘祖、是非不分的“舔狗”儿子,陆辰觉得,不要也罢!
他处理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周瑞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地被随后进来的安保人员“请”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再辩驳一句,或许父亲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已经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待会议室重新恢复安静,陆辰缓步走到了董事长的位置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如炬,缓缓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董事——王谦、张远,以及另外两名方才支持秦充的董事。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心底一阵发冷,不自觉挺直了腰背,神色紧张而恭敬。
哪怕是王谦与张远这两个忠臣也不例外。
陆辰这才在象征着集团最高权力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声音沉稳而极具穿透力,缓缓开口道:“诸位,过去几年的事情,无论对错,无论立场,就此一笔勾销。”
“我回来了。从今天起,我希望诸位能摒弃前嫌,众志成城。瑞良集团面临的困难不少,但机遇同样巨大。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方向一致,我周良有信心,也有能力,带领大家……再创辉煌!”
他的话语简短有力,既宣告了权力的回归,也定下了未来的基调——既往不咎,但要求绝对的服从与合力。
会议室内的气氛,在短暂的凝滞后,迅速被一种新的秩序和敬畏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