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这一次所谓的长三角是通信工程试点，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好事。”
“你又在整什么花活？”
吕粮叹一口气，将话筒贴近嘴边：“我们在测试一台设备，是一台基站，这台基站的最大覆盖半径可以达到150公里。”
“我，还有基站，距离你们现在的大概直线位置，应该就在130~150公里之间。”
“你们能收到信号，就说明这台设备没有问题，我现在给你授权码，你登录一下这台设备，和我们的核心网交换一下数据。”
这边说完原因，电话里，老余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牛逼！你们居然敢站在这设备下面！”
“授权码给我，电话别挂，大概20分钟。”
南漪湖畔，老余握着手机，电话里的人说一句，他就重复一句。
话语重复完，他身旁的工程师也将相应的授权码输入设备，在短暂等待后，通过验证的提示弹出。
紧接着，他们也通过设备上自带的初级电子地图，看到了这台设备的位置。
看着双方中间那100多公里的直线，几人陷入了沉思。
其中一个工程师抬起头，苦着脸朝老余问道：
“余总，这应该是某种新型干扰设备，然后伪装了基站位置，对吧？”
“这怎么可能会有覆盖150多公里的信号基站？”
“那功率该多大？”
“那基站旁边还能有活人？”
老余没有接话，只是用手托着鼠标，不停地将地图放大缩小，缩小又放大。
最后，他轻轻摇摇头，否定了这个下属的话：
“不可能！”
“吕粮那个狗东西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干这种事，他们应该真的是在测试设备。”
“就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
“你们把相关数据导出来，发到我的邮箱，我把这份资料转发给他。”
“然后这件事……嗯……先都装作不知道。”
吩咐完，老余拿着手机走到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语重心长地说道：
“数据我用邮箱发给你。”
“不过老吕，作为多年的朋友，我希望你听我一句劝，都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要放下那些折腾的心思，不要乱搞。”
“乱搞，把自己搞到身败名裂，那就麻烦了。”
分水江的山头上，吕粮听着电话里传来的语重心长的声音，横竖觉得不对劲。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犯人，正在接受盘问一样。
他眨了眨眼睛，对着电话里问道：“你又在联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的人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邮件。
吕粮赶紧打开邮箱，找到对应的邮件，转发给现场的工程师，让他们下载。
拿着邮件里的数据，工程师们立马开始和核心网的数据对接，经过反复确认，他们得出了一个很离谱的答案。
这台设备，的确覆盖了150公里。
得到这个数据，吕粮张开嘴，用力呼出几口空气，当胸腔里最后一口空气呼出，他用力喊道：
“进行接入测试，全面跟踪吞吐量，基站切换性能！”
才说完，工程师就满脸尴尬地抬起头：
“那个……吕总，刚才在覆盖的时候，核心网那边，已经开通了分水江的接入。”
“也就是说，刚刚范围测试的时候，其实已经是通讯状态了。”
工程师的话，让吕粮无语望苍天，他在思考，自己该给这些人一个什么样的处置结果。
但是一想到自己没有在启动备用基站的前提下，就断掉下面城镇的通信，然后刚等了半天，他就忽然发现，这几个工程师捅的篓子，其实不算篓子。
用手按着额头，他平静地说道：“这种错误下次别犯了。”
“把通信基站覆盖范围调整到35公里，解开全面接入限制，跟踪最大接入数量。”
“半个小时为限，半个小时后报告数据。”
这种错误下次别犯了这句话，让几个工程师如蒙大赦，他们赶紧给核心网的人发了信息，随后现场调整基站的信号覆盖范围。
调整完毕，几个人的眼睛就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为了弥补刚才的过错，几个工程师除了统计直观的数据，还顺道打电话寻求外援，去搞了一些额外的数据。
半个小时，就在他们搞数据中一晃而过。
倒计时铃声响起，工程师的负责人将最终的统计数据记录下，随后缓缓来到吕粮面前。
将揭晓答案，赵江河和陈明阳两人也赶紧凑了过来，除了他们，还有他们各自的工程师。
这种不需要他们联通和移动出人出力的好事，那必须要捧个人场。
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电信工程师负责人轻轻吞一口唾沫，用尽可能洪亮的声音说道：
“就在刚才，我们将信号范围覆盖到35公里范围。”
“在这35公里范围内，总共有三镇三乡。”
“这三镇三乡，常住人口大约9万，这9万人里，我们的用户大概有11000人左右，移动和联通和我们的数量差不多。”
“这些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用户，能买得起手机的，他不缺一两个手机。”
“在刚刚，在放开全面介入权限的第6分钟，这台基站的处理接入信号数量就达到了极限，也就是4700。”
“并且在接下来的24分钟里，这4700个信号接入都很稳定。”
“从接入到现在，没有出现掉网，断线。”
“现在只是30分钟的测试结果，如果可以，我建议设备连续运行72小时，然后再看结果。”
“除此之外，基站运行的辐射并没有变强。”
得到这个数据，吕粮眨眨眼，张开嘴，一句话没说出来，只是不停地在呼气吸气。
半晌，他调整好情绪，对一旁的林易和杨俊竖起大拇指，接着就和赵江河，陈明阳一起，再次拿着那三份文件，再次凑到一起，重新审视上面的报价。
旁边看完全过程的苏邦定，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上面的报价：“怎么样？”
旁边，赵江河放着文件说道：“领导，如果72小时的运行结果就稳定，那基本就是他们中标了。”
“这个数据……”
“实在是有些太离谱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这不是临时起意，如果不是知道老吕的为人，我都怀疑这是……这是提前准备好的剧本。”
他们在讨论，旁边林易和杨俊也在讨论，杨俊看着吕粮几个人，小声对林易问道：
“现在看，这业务基本是我们的了吧？”
林易点点头：“差不多！甚至我们的报价可能还高……”
话还没说完，杨俊就赶紧伸手将他的嘴捂住，又赶紧小声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这些项目最好是在保证自己利润的前提下，把需要的数量和价格往高了报。”
“数量多一点，到最后施工完成，剩下一批多余的设备，这批设备没有采购，那他们就没有付钱。”
“他们就可以宣传自己成本控制好，方案弄得好，还可以拿着宣传。”
“你要是数量弄少了，到时候缺，那就麻烦了。”
林易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杨俊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也很赞同的点点头。
点完头，他就举目四望，最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叹息声响起，让杨俊很是好奇，他又追问道：
“又咋了？”
“有些失望！”林易摇头晃脑，甚至背着双手，走到基站平台的那个路口，杨俊跟在身后，不停地追问：
“项目基本到手了，你失望什么？那可是三个运营商的三个项目！18个月快300亿，你还想咋滴？”
“失望没有人来干扰！”
“我看你就是神经，要是有人干扰，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开会讨论，都会把这件事放一边，那纯粹是麻烦。”
“还是觉得可惜！”
第507章 中标！（第二更！）
“行吧！你既然这么想，那肯定是有你的想法！”杨俊泄了气，他不打算和林易继续交流了。
转过头，他转身走向三家运营商所在的人群，站在外围，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里面。
人群最中心，吕粮将电信的方案翻开，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
“我刚才看了你们的方案，我们我们三家除了服务器基站数量不一样，剩下的普通基站数量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伸手拨开人群，右手食指指向正在工作的基站：
“林易刚才也说了，这一个基础，可以外挂三家的基站，因此我觉得，如果我们三家把设备放到一起。”
“也就是把基站设备挂到一起，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减少一部分铁塔的修建费用？”
“我刚才算了一下，这笔费用被他们放到了核心网基础建设项目里面。”
“也不少，大几千万！”
吕粮的这些分析，让陈明阳和赵江河陷入了沉思。
最开始，国内只有电信，为了防止一家独大，才拆出联通和移动。
进入互联网时代，就从这几家拆出了几个始终拉不通的网络通信商。
分家之后，三家的关系也仅限于明面上，暗地里，移动说谨防电信诈骗，电信说谨防移动陷阱，联通说谨防移动电信诈骗。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地区的运营商在暗地里你夹我网线，我夹你电线。
现在，让把设备挂到一起……
这……
这有点过分了。
也不能算是过分，主要是怕出门在外，被其他省份的兄弟公司笑话：
“啊，你们居然和联通电信的勾结到一起！”
“啊，你们移动联通电信居然把设备挂到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