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油遇见明火,在壁炉里瞬间爆燃,同时引燃了木柴。
在他捣鼓壁炉时,卢卡斯则站在房间中央,打量房间里的摆设。
大门左侧是壁炉,壁炉面前是三张手工打造的椅子,围成一个半圆,半圆的圆心是一张圆桌,圆桌上放着一个水瓶,水瓶里,是一只已经干枯的花朵。
看起来好像是一枝百合花。
进门正对着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人像。
他认识这个人,一个华夏人。
人像的笑容温和,眼睛里带着笑意,平和地看着每一个人。
目光和人像里的人对视片刻,卢卡斯很心虚地将目光移开,落到了人像下方的文字上。
他在越南战场,在俘获的越南军官,在越南人的家里,见过这种文字,他也系统性的学习过,所以,自然能读懂这句话的意思。
【祝他们进步,祝那些认识到自己还没有解放的、生活上有困难的人获得解放。
不是从英格兰的统治下解放,而是从垄断资本的统治下解放出来。】
【打倒阿美莉卡帝国主义!】
文字下方,是一张长条桌,长条桌上,放着一支装有刺刀的m1加兰德步枪,旁边,是5个弹夹,每个弹夹里面都装着八粒子弹。
从枪和子弹的状态来看,这支枪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抚摸,保养。
卢卡斯伸手,将枪拿到手里,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支枪下面的长条桌桌面,居然还刻有一串文字。
【时刻准备着!】
他看着这串文字沉默不语,随后,拉开了加兰德步枪的枪栓,枪膛很干净,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枪油味,闭上眼吸了一口枪油的味道,他熟练地将弹夹拿起,压入枪膛,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把枪拿在怀里,他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来到倒腾完壁炉的老哈姆对面,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门口,桑托斯将酒水和烟搬进房间,同时将大门关闭,隔绝了门外的风雪。
看着已经在壁炉边坐好的两人,他拆开一瓶葡萄酒,将酒水放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又撕开一盒烟,顺手放到旁边。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始终有些不明白的老哈姆问出了声: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想要林场,你们其实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我估计了一下,我最多还能再活两年。”
“甚至都活不了两年!”
“只要哪天你们看不到我了,说不定我就已经死了,到时候以你们谢尔曼家族的能力,拿这片林场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过,这地方真的有金矿吗?”
“如果真的有,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在棺材上面,用黄金敲一个五角星!”
“我真的很想要一个!”
“这辈子生活在阿美莉卡,没能拯救阿美莉卡,只能看着阿美莉卡堕落,变成地狱,我很不甘心。”
“我更不甘心,活了几十年,居然连一张飞机票的钱都凑不齐,没能去海对面看看!”
老哈姆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说到最后,他张开嘴,深吸几口气,可眼角滑落的泪水,还是把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了出来。
用手擦了一下泪水,他站起身走向厨房,不多时,就端着一个巨大的餐盘,重新出现在壁炉边。
餐盘里,放着用铁钎穿好的三根香肠,还有三块拳头大的肉。
香肠已经经过熏制,肉是新鲜的。
经过大火一烤,香肠的香气在房间里散发,将香肠放到卢卡斯和桑托斯面前,也不招呼两人,老哈姆自顾自的拿起自己面前的香肠,几口就塞进了肚子里。
接着又拿起桌上的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口喝下去。
过了10来分钟,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卢卡斯:
“你没下毒?”
这句话,让卢卡斯有点没绷住,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看了一场卓别林时代的非常垃圾的默剧,到最后,默剧的演员突然来了一句,你不也是演员吗?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香肠,狠狠咬了一大口。
有点咸,加了辣椒,还添加了某种不知名的香料,给香肠增加了一种独特的风味。
而且很离谱的没有放糖。
完全不符合阿美莉卡人的习惯。
吃完香肠,他拿起红酒,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接着朝老哈姆举杯,然后将红酒一饮而尽。
喝完红酒,他将放在手边的扎兰德步枪拿起,放到桌上,将枪托对准老哈姆,然后推到老哈姆面前:
“你在桌上刻那两行字,时刻准备着,你时刻准备着干什么呢?”
“弄死你们这帮资本主义的走狗啊!”老哈姆随口回应,拿起枪,熟练地拉开枪栓,退掉子弹,又把弹夹退出来,将退出的那一粒子弹装进去,接着把弹夹塞进怀里,将枪抱在怀中:
“不过你不够格,你那半死不活的老爹够格!”
“说吧,你今天过来,又揣了什么坏心思?”
“一个乐子!”卢卡斯说完,又低下头,几秒钟后,他抬起头:
“或许不是乐子!”
“我们那位黑人总统贝拉克最近的遭遇,你应该也通过新闻广播听到了。”
“他荒淫无道,他通敌卖国,他……”
“算了,总之,就是他不再适合当阿美莉卡的总统,他必须滚蛋。”
“而为了防止自己被干死,我们的那位总统,准备重塑阿美莉卡的秩序。”
“而他重塑阿美莉卡秩序的办法,就是掀起一场内战,至于内战的双方,有一方是你要干死的资本主义统治阶层,资本主义的走狗,也就是……”
“也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当然,我其实严格算起来不够格。”
“而另一方,是普通的民众!”
“据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准备像当年训练你们一样,按照同样的训练流程,组建一支军队,一支普通民众的军队。”
“你终于等到了,所以,我来找你了!”
解释完来龙去脉,卢卡斯却发现对面的人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而是紧抿着嘴,一张脸皱成菊花,看起来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绷不住的事一样。
处于一种想笑,但是又不太好笑出来的状态。
见到对方憋的难受,卢卡斯主动说道:“你想笑就笑吧!”
话音落下,他就看见对面的人朝他伸出右手,一根中指伸着,随后就是嘲讽的话语:
“你是说那条资本主义的走狗,犹太金融集团的代言人,军工联合体手中柔软的黑色猫咪?”
“他是吃太饱了没事做吗?”
“就算他不当总统,犹太金融集团,军工联合体在他身上投的钱,不用他潇洒过下半辈子吗?”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所谓的前总统法案,保证总统退休之后有退休金,有养老金,有医疗保障,他怕什么?”
“他怕个球!”
“他跑出来搞,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你真的确定他不是在钓鱼?”
“又或者,你已经变成了他的狗,你们准备在这一次事件里面,搞投机,然后两边站?”
被人说破自己的想法,卢卡斯也不着急,他将拐杖拿到手里,双手平伸,将拐杖拄着,身体也跟着挺直,淡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老哈姆:
“这是一个机会,对你们而言,是一个机会!”
“到时候整个阿美莉卡陷入混乱,你们就可以趁机站出来,把阿美莉卡扭回……”
他义正言辞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的人又向他竖起一根中指:
“行了,你不用试探我!”
“如果真的掀起了内战,我拿起枪,第1个要解决的就是你那个死鬼老爹,我要把他吊在哥伦布城市中心,让受过他压迫的人来审判他!”
“我还要把你吊在你爹旁边,一起审判!”
面对这样的话语,卢卡斯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那我等你,但是你得先有人,打进兰开斯特,才能把我和我爹吊在哥伦布市中心,对我们进行公开审判!”
“反正我把这个消息已经传给你了,你如果想做点什么,可以联系我,我会给予一些支持。”
“当然,我是要收利益的!”
“最后,你这香肠不错,还有没有?给我来100磅!我带回去慢慢吃!”
“你是猪吗?”老哈姆斜着看了一眼卢卡斯,翻了一下壁炉里的烤肉,起身走向厨房,在厨房倒腾一会儿,就拎着一个袋子出现在卢卡斯面前,把袋子放到桌上:“今年打到的野猪都不大,就这一点了。”
将香肠交给桑托斯,卢卡斯站起身,拄着拐杖:
“记住,有想法了,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你们的人里面,除了中情局和联邦调查局的,有真正的人!”
“我还是那句话,利益交换!”
说完这句话,卢卡斯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往外走。
老哈姆跟在他们身后,一直把人送到门外,看着车辆离去,老哈姆久久没有关上大门。
在他回过神后,门外的风雪又变大了。
关上房门,老哈姆坐到壁炉前,拿起那支m1加兰德步枪,一言不发地擦拭起来。
耳边,风雪声,壁炉火焰啃食木柴的噼啪声,还有卢卡斯说话的声音,在不停的回荡。
第873章 贝拉克:我自己来一刀!(第二更!)
擦了10来分钟的枪,老哈姆站起身,将枪放到人像下方,小心翼翼地摆好,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人像:“先生,你说我们该不该动手呢?”
人像没有回应,只是用了温和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问出这个问题的老哈姆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你说过,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
“你说的很对,希望应该在我们自己身上,不应该在别人身上,祈祷,是祈祷不来和平的!”
老哈姆抬起头,抬手敬了一个礼,随后,拿起桌上的加兰德步枪,将其中一个弹夹塞进枪里,又将剩下的弹夹全部装进兜里,转身,走向一旁的电话机。
拿起话筒的同时,他又按下了一组电话。
忙音过后,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和他同样苍老的声音:
“哈姆,有事吗?”
咳咳!
话还没说完全,咳嗽声紧随其后,听到老朋友的咳嗽声,老哈姆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岁月流逝,当年的老朋友和老战友,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他们能够活到现在,可以算得上是苟延残喘,更算得上是运气。
把卢卡斯说的那些话,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他轻声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
“科迪,我刚刚从一直在监视我的谢尔曼家族嘴里,得知了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