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闻闻这空气里的味道,简直充满了京都特有熏香的‘纯情少女气息’……啧啧。老师,昨晚过得很快乐吧?莫非,您那长达二十八年的单身诅咒,终于在昨晚‘童·贞·毕·业’了?!”
观月诚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那可真是让我这个当学生的刮目相看啊!怎么样,昨天我教你的那招‘跪在地上哭求歌姬老师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超级神效?可要好好谢谢我这个牵线搭桥的红娘哦。”
五条悟坐在办公桌后,墨镜滑到了鼻尖。
拳头,硬了。
——神特么“夜会美少女巫女”!神特么“带着京都熏香的少女气息”!那是和牛的肉味,混了点该死的酒味啊混蛋!
——而且,为什么事情才过了几个小时,你这家伙不仅知道了,甚至还特么连夜跑回东京了?!昨天下午乱放『茈』的强拆检讨,还是我写的!
“原本我想说,注意‘安全’的。但是考虑到老师你们两个的年纪,伯父伯母应该也等急了,所以,这个就不送你了。
观月诚一脸体贴地收回了原本准备掏出来的某种方形小塑料包装,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套极其传统的日式大礼,整整齐齐地码在五条悟面前:
“改送你这个——『子孙繁荣之昆布』、『甜蜜和睦之金平糖』、以及『多子多福之葫芦』。”
看着递到眼前的『昆布』『金平糖』『葫芦』三件套,五条悟笑了出来。
——很好,就今天,打死这个逆徒,还咒术界一个朗朗乾坤!
然而,还没等现代最强暴起清理门户。
极其刺耳、嘹亮、且充满了丧事喜办既视感的唢呐声,突然穿透了办公室的玻璃,轰然炸响!
“——滴!!!嗒啦啦嘀——哒——!!!”
五条悟的动作突兀僵住了。
——谁啊?!这特么才早上六点半!高专难道没有禁止扰民的校规吗?!真希酱,去打死那个没公德心的混蛋!
但是。
——老师,你不能只在自己需要校规保护的时候才支持校规。
残念。
真希也干了。
窗外的操场上,呈现出了一幅让最强也眼前一黑的地狱绘卷:
狗卷棘正鼓着腮帮子,吹着一首完全不成调子、却极其高亢的唢呐版《今天是个好日子》,动听的音律差点给五条悟当场愉快送走。
而熊猫和禅院真希则是一左一右,极其专业地拉起了一条横跨大半个操场的巨大红幅。上面的烫金大字赫然写着:
『热烈庆祝东京京都终结世代恩怨,恭迎五条老师风光出嫁!』
甚至,为了追求排场,连观月诚贡献的吉野凪都参与了进来。圣狮鹫正戴着个巨大的红绣球,准备拉花车,在操场上待命。
钉崎野蔷薇似乎是凭借着可怕的武力值,强行从菜菜子和美美子手里抢到了“首席伴娘”的位置,此时正兴奋地在空地上试穿西装。
最让五条悟绝望的,是向来稳重伏黑惠。
养了十二年的养子,似乎不知从哪得到了他父母的手机号,此刻正在作为养子“报喜”。
“……喂,是五条先生和五条女士吗?对,我是伏黑惠。悟先生昨晚在京都已经……是的,对方是庵歌姬小姐。我认为现在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婴儿房了,请尽快调拨预算。嗯,不用谢。”
至于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一个拿到了伴郎的号码牌正傻乐,另一个则被指挥着到处打杂、搬运着一箱箱喜糖。
“呐,老师。”
最恶逆徒将手轻轻拍在五条悟僵硬的肩膀上,语气里充满了对长辈的深切祝福和沉重关怀:
“到了现在这一步,似乎你不想去联姻,也没办法了呐。您看,现在整个高专群情激奋、民心可用、急不可耐。为了全校师生的心理健康,您就安心地嫁过去吧。”
观月诚微笑着,抛出了最后一记绝杀:
“这样,我们连您以后的孩子名都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五条正道,承袭校长的大气;如果是女孩,就叫五条硝子,继承硝子姐的冷静与美貌,我已经准备好当孩子的教父了,以后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老师,你管我叫兄弟。大家都帮您计划好了,您在天之灵……啊不,伯父伯母那边,也完全同意了。”
——好啊
——很好啊。
——好得很啊!!!
轰————!!!
这一天,东京校的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
原来,流星并不只是能从浩瀚的宇宙飞向地球。
它也能从高专的操场。
以超越第一宇宙速度的恐怖姿态,笔直地飞向宇宙。
那颗璀璨的、划破拂晓天际的流星。
名字叫做,观月诚。
(第四卷·东京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完)
番外6 弱者的篝火(5k字2合一)
东京高专的秋夜,总是来得极快。
冷冽的晚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操场边缘的台阶上,两点微弱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晃动。
美美子低着头,双手死死怀抱着那个早就洗得褪色、甚至有些破旧的布偶;一旁的菜菜子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屏幕泛着的荧荧冷光,映出她那张写满了倔强、却又难掩落寞的脸。
坦白说,在高专的日子,并不像她们最初想象中那样充满了排挤和霸凌——
当然,撞到观月诚那个混蛋突发奇想,惊世智慧发作的时候除外。
但总的来说,这里比除了夏油杰身边外的任何地方都干净。
可偏偏是这种近乎绝对的“干净”,反而让两个被夏油杰带出来的姐妹,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窒息。
“又是这种感觉。”菜菜子把手机一扣,将屏幕熄灭,声音闷闷的,“站在她们面前,就像是误入了巨人国的矮人。”
五条悟确实很照顾她们,但他太忙了。
——支撑咒术界的支柱,不是夏油大人那种会黄昏时坐在榻榻米上,温和地梳理她们头发、像养女儿一样宠溺她们的,唯一的守护者。
至于二年级的那些家伙……
“喂,菜菜子,今天训练的时候,真希姐又没留手啊。”
“不,美美子,”菜菜子叹了口气,“这种程度,大概已经是真希姐留力的结果了……”
美美子有些委屈地扯了扯袖口,露出胳膊上几块新鲜的、泛着青紫的淤青。
说心里话,少女是很崇拜禅院真希的。
——也太帅气了吧,真希姐!
只是抬手,就能撕裂钢铁;只是出拳,就能打的那个观月诚飞进医务室。
高专的正义使者、风纪委员、唯一能在观月诚发癫时镇压他的hero!
完全凌驾于拉鲁之上,甚至远超米格尔的绝对暴力。
盯着胳膊上的伤痕,美美子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眼神忽地黯淡了下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如果……如果我们也拥有这样压倒性的力量,是不是现在就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夏油大人身边……而不是只能当两个被他护在身后、直到最后也无能为力的累赘了呢?”
真希是个强大的女性,但在那双眼里,菜菜子和美美子并不是什么需要特殊照顾的“柔弱妹妹”,而是“连这种程度都躲不开的弱鸡”。
毕竟,禅院真希的暴力是公平且平等的——
关于这一点,高专上到观月诚,下到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全员都可以血泪作证:
——从不因观月诚、熊猫、狗卷某天偷穿甚至撑裂她的校服而多打断他们一根肋骨(观月:真的么,我不信!老子分明看见了三途川的走马灯啊!);也不会因为伏黑惠、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今天乖巧的帮她跑腿买了汽水而少了他们的过肩摔。
完完全全,不带私人恩怨、却也毫无半分女性温情的“平等殴打”!
只是,让从未接受过正统训练的姐妹感到深深的无力。
至于其他人……
狗卷棘总是和善的点着头,但“饭团语”......那是一种跨越维度的交流障碍。
乙骨忧太倒是个毫无价值的温柔好人,甚至会主动帮她们拎包,但在那张邻家哥哥的笑脸背后.....美美子每次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睛,灵魂深处都会泛起一阵难以遏制的战栗。
那是如无底深渊般雄厚、黏稠的恐怖咒力在黑夜里震颤——那是哪怕稍微漏出一丝,都足以在眨眼间将她们连同灵魂一起抹杀千万次的庞然大物。
更别提,今年情人节。
仅仅是因为感谢乙骨平时的照顾,出于礼貌送了一份纯粹的“义理巧克力”。
天地良心,真的只是最普通的、不掺杂任何男女私情的纯粹感谢啊!
但,祈·本·里·香·不·听·这·套!
——哪·来·的·小·贱·人·敢·跟·我·抢·忧太!!
一瞬间从虚空中撕裂蔓延出的漆黑怨念,差点把大半个高专当场扬了。
要不是当时乙骨忧太吓得脸色惨白、和五条悟两个人反应够快当场按住,她们现在坟头上的草,大概已经长到足够喂饱熊猫了。
说到熊猫……嗯,它确实就只是一只熊猫。
虽然它平日里大度得很,并不介意两姐妹把它当成解压的大型毛绒玩具去乱撸或者投喂,手感也真的很棒,但……
但,你能指望一只青春期,现在疑似进入发情期的熊猫怎么带孩子么?
至于观月诚……
“那个该死的混蛋,今天又在走廊里兜售什么‘夏油杰限定款除灵喷雾’。”
菜菜子咬牙切齿,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
“看我们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两只掉进陷阱的实验仓鼠。比起五条悟,那家伙才更像是不可理解的非人生物吧。”
在由“天才”和“怪物”组成的小圈子外,“普通人”,透明得像是某种背景板。
“那个……打扰了。”
突然,一个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美美子和菜菜子抬起头。
不远处的夜色阴影里,留着斜刘海,遮住半边眼睛的黑发少年,正抱着一怀抱的枯木和几个红薯,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
吉野顺平,被观月诚从废墟里“捡”回来,强行塞进一年级的垫底少年。
“我想……这里的教学楼正好挡风,比较适合烤火。”
顺平局促地用脚尖踢了踢地面,指了指她们面前的那块空地。
他甚至没敢等双胞胎点头拒绝,就自顾自地蹲了下来,动作极其熟练地架起枯枝、点燃火星。
不一会,一小簇橘红色的篝火便在三人中间欢快地跳动了起来,驱散了四周不少寒意。
“一年级的那些人呢?”菜菜子双手抱膝看着他,“伏黑、虎杖……还有那个整天拎着锤子的恶女钉崎。”
“他们去加练了。”
顺平垂下头,跳跃的火光映着他有些落寞和自卑的眼神:
“虎杖君的力量我根本无法理解,伏黑君的天赋我也跟不上,至于钉崎同学……
顺平叹了口气,幽怨地把两个红薯埋进滚烫的草木灰里: